总务大臣跪伏地上,声音响亮,语气诚恳。
丁从文在百宝盒检测的生物信息里看到的,只是轻度紧张的指标。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有人说政治家个个演技过人。
丁从文在种花国没机会体会,全靠白里红国的权贵表演了。
丁从文没什么表情的开口说:“种花国不干涉别国内政,白里红国的首相继任是你们的内政,我无权干涉。”
“如果你问我个人对你的政治主张有什么看法,我是支持的。”
“但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解决阻碍向花市扩建的实际问题?”
“目前向花市边界之外,都是政治世家的私人土地,走强制征收流程也根本无法通过,正因为如此才停止了这么多年,你成了首相又能怎么解决?”
总务大臣语气里充满决心地回答说:
“尊贵的裁决者,只要许诺他们拥有更高级的黄金区权限,一定能够征收他们拥有的土地!”
“如果裁决者能够增加超能反应堆的数量,向花市能建造更大范围的黄金区,事情一定能够成功!”
丁从文笑了,如果能打破这样的原则,还需要等到现在?
他不想再聊下去了,于是说:
“你有这种决心,还有这种主意,应该去向和平使者们表明。我不会反对你的继任。”
总务大臣一脸感激,旋即又语气诚恳地请求:
“尊贵的裁决者如果能给我更多的支持,和平使者们一定会服从你的决定,我及白里红国上下,毕竟对您感激不尽!”
丁从文没什么表情地回了句:
“更多的支持取决于你未来的实际行动,作为时间派,不会从开始就给别人太多的支持。”
“时间派只相信时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总务大臣虽然不甘心,丁小意却直接目光示意,小泉泉美当即送客,把总务大臣请了出去。
送了总务大臣出门,小泉泉美瞪着他说:“你太自以为是了!”
总务大臣冷哼一声,不屑于搭理她,径自去了。
过去看副总理面子,给她好脸色,如今副总理都死了,她什么身份?有资格对他说三道四?
小泉泉美气结,却切身体会到人走茶凉的可怕。
倘若将来别的家族的人继任了首相、大总管,副总理之位,她还有资格担任至尊宫的总管吗?
小泉泉美想着这些,遇到福田奈绪。
曾经的两个竞争对手,如今同病相怜,于是小泉泉美提议:
“我们应该通力合作,务必获取裁决者的欢心,争取我们的家族能够继任。”
福田奈绪也知道总务大臣刚来过,毫不犹豫地许诺说:
“为了家族,暂时合作。”
两个人看见丁从文在起居室的低重力床上假寐,丁小意来回抚动他的头发,帮助他放松。
福田奈绪跪伏请求说:
“尊贵的裁决使,请允许我们帮助尊贵的裁决者放松入眠。”
丁小意点点头,提醒说:
“动作轻柔些。”
福田奈绪和小泉泉美大喜,轻手轻脚地把衣物摆放在地上,以免衣服发出的响动打扰。
紧接着套上薄得仿佛不存在的安全服,如此可以隔绝她们身上的‘不洁’。
在安全服的隔离下,触觉上似乎不存在,实际上却连水液都无法渗透。
温热的皮肤按摩,令丁从文觉得惬意又放松,虽然没有睡意,却觉得分外轻松。
直到保守派裁决者孙庆的通讯呼叫,让丁小意不得不打扰丁从文休息。
丁从文接受了通讯邀请。
孙庆四十多岁,加入和平使者二十多年,是第一批从和平使者匹配到最终裁决部门的人,编号六,目前是保守派裁决者里的元老。
孙庆神容坚毅,目光凌厉,投影里,他端坐在一个四肢撑地的女人背上。
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女人,跪地躬身,抬起一只胳膊维持着合适的高度,充当孙庆的扶手。
丁从文的百宝盒标识了这三个女人的身份,黛樱国的皇室。
孙庆没有兜圈子,很直接地道明来意。
“七十七号,你对总务大臣的不反对,是否等同于支持?你是否准备打破反应堆限定范围的原则?”
丁从文喜欢直接的沟通,很干脆地说:
“不拒绝与支持无关,时间派不会打破超能反应堆限定范围的底线原则,我也不会。”
孙庆微微点头。“明白了,你不拒绝他,因为没必要,你知道保守派不会让他继任。”
“既然底线原则方面我们立场一致,对于白里红国的下一阶段局势,就有探讨的空间。”
丁从文没有打断,一副愿闻其详的倾听之态。
“听说时间派当前的主题‘时间为鞘,敌灭剑归’是你所提,这很有意思。”
“你的理念是利用极端派和保守派当武器,扫清所有阻碍蓝星人类被供养时代建设的人。”
“保守派的理念很保守,我们不相信人性能够升华和改变,所以相信一切立场不同的人最终都会成为阻碍,因为人性无法升华,我们很保守地认为无法改变人性,无法改变他们的认知,对于所有阻碍只能采取被历史证明的最有效的方式——消灭。”
“在保守派看来,我们不介意当剑。时间派也不是当前最大的阻碍,一定时期内我们两派可以减少碰撞。”
丁从文对此不置可否,因为没必要说什么,保守派口中的一定时期,注定是没有定数的。
可以是一分钟,也可以是几个月,几年,或者更久。
孙庆继续说:“白里红国的保守派和平使者们的态度很简单——让首相、大总管、副总理的位置继续空着。”
“如果你的想法并不会妨碍他们,就没有碰撞的必要。”
丁从文等到了孙庆谈主题,这才开口说:
“我的态度很简单。现阶段没有发现值得鼎力支持的继位者,在此之前三个职务空着我可以接受,也并不会主动去改变。”
“你们保守派按你们的理念推动局势我不是必须插手,但有一点:吃惊市范围内都是我们时间派的责任,内中的特殊事件针对的目标必须精准,可控。”
孙庆很干脆地表态:“很好,现阶段我们没有分歧。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暂时没有,再见。”丁从文结束了通讯。
孙庆所在的黛樱国时间派和平使者不多,是伍柳所督导。
一直沉默的小泉泉美和福田奈绪犹豫再三,最后目光对视,读懂了相同的心意,于是默契地一起下定决心,跪伏在床边,满腔凄苦绝望地恳求说:
“恳求尊贵的裁决者救救白里红国!白里红国不能一直没有首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