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
「这种力量————
「她————不，————是圣灵！」
奥莱恩子爵的灵魂在疯狂呐喊。
艾薇尔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嗯？」
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带着一丝好奇：「你似乎————对圣灵很了解？」
她顿了顿，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在阅读一本摊开的书。
片刻後————
「哦————原来如此。」
少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小事：「你曾经跟随黑水河伯爵，在乌尔里希家族的浪潮圣所中————间接感受过潮汐之母的本源力量。」
「唔————这倒是个隐患，看来以後我也不能随意用本源力量的位格去压制大师级以上的元素使了，特别是那些明显有着圣灵庇护的元素使。」
「以後还是尽可能只用魔力和法术吧，太多动用本源，还是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劣等元素使的灵魂还真是屏弱啊，仅仅是一丝的本源力量的位格外溢，你竟然也承受不了。」
艾薇尔嫌弃地看了一眼奥莱恩子爵。
听到这里，奥莱恩子爵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他能读到我的思想！」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更无法控制那些在恐惧中疯狂奔涌的思绪。
他想要将意识封闭，但根本做不到。
艾薇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说说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为什麽说冰精灵没有未来？是西部公爵————对高位冰精灵有什麽企图吗？」
奥莱恩子爵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要尖叫，想要否认，想要将那个他根本不应该知道的秘密永远埋葬在意识深处————
但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他的思想不受他控制。
他「看」到了。
在少女平静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自己的恐惧、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秘密，被毫无阻碍地抽离，读取————
然後，他「看」到了另一幕—
车厢的木壁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冰霜。
那冰霜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如同寒冬的本质本身在车厢内具现。
冰花在绒毯上绽放，在窗棂上蔓延，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闪烁的冰晶。
那些冰晶缓缓飘落，落在少女月白色的裙摆上，落在她银色的发间，却没有融化，只是静静停留，如同闪烁的星辰。
冰之圣灵！」
「祂是冰之圣灵！」
主物质界————竟然还有冰之圣灵？！」
奥莱恩子爵的灵魂在疯狂嘶吼。
艾薇尔眯了眯眼睛。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主物质界，已经很久没有冰之圣灵出现了麽。」
她顿了顿，继续读取奥莱恩子爵那难以控制的思绪，终於在其深处发现了乌尔里希家族的秘密：「嗯？西部公爵————是想要抽取冰属性高位精灵的本源力量，将自己的主精灵位格的本命精灵，纯化为————真正的本命精灵？」
她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在见识过那次传奇之战後，艾薇尔特意搜集了一下这位乌尔希里家族的西部公爵的情报。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位公爵的话————
那麽艾薇尔愿意将之形容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在乌尔里希家族的没落中力挽狂澜，重新将家族推向巅峰的枭雄。」
乌尔希里家族是诺瑟兰王国资深的显化使家族，曾有主精灵庇护。
不过，在一百多年前，乌尔里希家族的前任家主与缔约精灵一同陨落，家族也失去了主精灵庇护。
後来，是现任西部公爵力挽狂澜，以血腥手段镇压了家族的分裂势力，并向潮汐之母献祭了无数元素精灵，最终获得了一枚水元素晶核，成功孵化出了主精灵位格的本命精灵。
而那些被献祭的精灵，全都是西部公爵从各个家族中夺取的。
想到这里，艾薇尔眯了眯眼睛：「以前是夺取精灵献祭给潮汐之母求得元素晶核，而现在————是夺取冰之精灵，想要藉助【冰】的法则纯化本命精灵的灵性麽————」
看着少女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奥莱恩子爵的最後一丝希望彻底崩塌。
他知道。
对方————已经知道了。
从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存在是圣灵，从他下意识地调动元素视觉去窥视对方本源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秘密，毫无保留地献祭了出去————
圣灵的伟力，哪怕只是一丝，也不是他这样的元素使能够窥探的。
奥莱恩子爵面若死灰。
他已经不再挣扎，也无法挣扎。
银发少女静静看着他。
片刻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兴趣缓缓消散。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情报。
而他————对她已毫无价值。
她抬起手，纤细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奥莱恩子爵感到一股强烈的倦意涌来，意识迅速模糊，很快陷入深沉的黑暗————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恍惚感到有什麽东西从他的灵魂中被剥离掉了。
然後————一切归於寂静。
车厢内，冰花缓缓消融，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银发少女的身影如烟雾般淡去，只剩下奥莱恩子爵独自靠在软垫上沉沉入睡。
他刚刚的记忆，已经被彻底抹去了。
雪誓庄庭院。
艾薇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躺椅旁。
暮色已沉，庭院里燃起了新的灯火。
伊戈尔还坐在篝火边，艾琳娜已经被女仆抱去休息了。
看到艾薇尔之後，青年明显松了口气：「艾尔老师，您回来了。」
而後，他欲言又止。
艾薇尔重新在躺椅上坐下，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浆果酒，抿了一口：「放心。」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没暴露。也没杀他。」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瞥向伊戈尔，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这个仇，留给你自己报。未来怎麽处置奥莱恩家族————看你自己。」
伊戈尔沉默片刻，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低哑：「————谢谢您。」
他知道，以艾尔老师的力量，要抹去奥莱恩子爵，恐怕并不难。
她没有这样做，并非不能，而是不愿剥夺他自己复仇的权利。
伊戈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问道：「您————找到想要的情报了吗？」
艾薇尔点了点头。
她放下酒杯，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随後，她将自己从奥莱恩子爵意识中读取的情报，—一道来————
听了艾薇尔搜来的情报，伊戈尔面露复杂。
沉默片刻後，他说道：「所以————当初西部公爵才要剥夺白骑士缔约的大精灵【霜羽】。
「9
「所以————莱斯利男爵才会那麽暗示我。」
「我契约了【初雪】，成为冰之刻印使，展现出了成为元素大师的潜力，也意味着我注定要成为西部公爵的狩猎目标。」
「为了获得冰元素的高位精灵，无论我逃到哪里，无论我成长到什麽地步————他都必然会对我出手。」
但很快，伊戈尔又皱起眉来：「可是————艾尔老师。」
「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劣等元素使————不是永远都无法成为正统元素使吗？」
「您刚才说，西部公爵想要藉助冰之精灵的本源，将他的本命精灵纯化为真正的本命精灵————」
「他————真的能做到吗？藉助冰之精灵，真能成为正统的显化使？」
艾薇尔摇了摇头：「不。」
「不可能做到。」
少女的声音很确定。
伊戈尔怔了怔。
而艾薇尔则回忆起自己陆续苏醒的冰魔女记忆，缓缓道：「劣等元素使————无论是刻印使，共鸣使，还是显化使，本质上，他们的灵魂都在契约的那一刻————被分离了一部分。」
「这部分灵性，与他们的本命精灵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独立的灵性生命，精灵与契约者，从此彼此依存，却也在灵性层面上彼此独立。」
「这种灵性分离是本源上的分离，失去的灵性是无法被补充的。」
「每个人的灵魂本源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用再纯粹的冰之本源去洗涤，去纯化，也无法让那部分失去的灵性重新生长回来。」
「它已经成为了另一生命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艾薇尔顿了顿，继续道：「以这样的方式分离的灵性是无法重新融合的。」
「乌怕强行融合，也只会产生一个新的灵魂。」
「那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也不是原本的那只精灵。」
「如果西部公爵的谋划真如奥莱恩丝爵记忆所述————那麽，他的谋划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误解之上的徒劳。」
伊戈尔怔怔地付着她，沸後陷入了沉思：「所以————他永远无法成功。」
「如果奥莱恩丝爵所知的情报是真的，那麽，是的。
2
艾薇尔点头：「他注定失败。」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莫名：「不过，这种涉及到法则与灵性深层奥秘的知识，恐怕连传奇册素使也知之甚少。」
「他本人————或许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做到。
「也不知道，他是从乌里获得的这种纯化灵性的方法的。
「当亍，还是那句话————一切的前提是，如果西部公爵的谋划真如奥莱恩丝爵记忆所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