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午夜子时,吏部侍郎赵挺之一家子被灭门,直到第二天才被发现。
甚至于过程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出惨叫。
救命的声音,更是一个没有。
一墙之隔的邻居,更是什么也不知道。
如此情况,很快惊动了所有人。
李格非在礼部工作的时候,听到了这个事情,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缓缓转头,他的目光投射进了皇宫之中。
几天之前,郝随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陛下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想法,做法已经完全不同。
端王赵佶都可以直接诛杀,就更何况是士大夫了。”
而且皇帝赵煦身上有一件宝贝的事情,如今整个汴京城,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如此情况下,赵挺之一家子无声无息的被杀,在李格非看来,就是皇帝赵煦给他李格非的最后通牒。
若是还不答应将女儿送入皇宫的话,怕是下一个被灭门的就是他李家。
“女子无才便是德请,,清照啊清照,你这是为才名所累啊!
哎......”
李格非现在有些后悔,教导自己女儿读书了。
要是他的女儿不是名满京城的才女,怕是也不会被皇帝看重。
现如今,更是要强行下手抢夺。
朝臣议论纷纷,政事堂之中的气氛,也不怎么好。
首相章惇,中书侍郎许将,尚书左丞蔡卞,尚书右丞黄履都在。
其中许将也被赵煦单独召见,赏赐了入门修行之法。
现如今这四个人,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是面色红润有光泽,根本就不像是要走向垂暮之人。
更像是活出了第二春的修真者。
“章相公,此事?”
蔡卞问话的时候,看了看垂拱殿的方向。
他们都已经修行入门,也基本上能够猜出来,赵挺之被灭门的事情,怕是跟皇帝有关。
如此不讲规矩,直接下场灭门大臣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让蔡卞非常担心。
以后的大宋皇权,怕是不受控制了。
甚至于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这个政治正确的话,怕是以后都不能提了。
“郝随公公跟我说过,陛下想要纳李格非之女李清照为妃,但是被李侍郎以李清照已有婚约为由拒绝了。
而跟李格非女儿有婚约的,正好就是赵挺之的儿子赵明诚。
你们说这个事情,要如何处理?”
章惇将情况摆出来之后,蔡卞,许将,黄履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想到,一个吏部侍郎被灭门,竟然是因为一个女子。
“可以使用的办法很多,怎么也不用灭门吧?”
章惇这话一说,基本上就把嫌疑锁定在了皇帝赵煦身上。
或许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是绝对脱不了关系。
“许相公,你要清楚,现如今的陛下,不仅仅是皇帝。
还是一个修仙者。
其实力到底如何,你我都搞不清楚。
但是一定不是一般的高。
更重要的是,陛下已经不再愿意跟士大夫共治天下了。
哎......”
几代文臣共同努力,才搞出来的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的局面,现如今眼看着就要破产。
黄履脸上的神色,非常复杂。
“昨天修行之后,我试了试自己的力量。
家门口的石狮子,我这个文弱书生,都能单手拎起来了。
这等情况下,你让我跟那些文弱书生共治天下,你们觉得可能吗?”
章惇一句反问,让其他三人这才想起来,他们也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士大夫了。
“那就不管了?
你们就不怕陛下,会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吗?”
黄履还想要挣扎一下,他总感觉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才是最好的国策。
就算是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也要与修士共治天下啊。
“陛下的心思,已经不在治国理政上了。
他的重心,如今都放在了修行上。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陛下已经多少天不上早朝了吗?
至于不上朝的理由,你们信吗?”
章惇又摆出来一个事实,让几位同僚都明白,如今的陛下对于皇帝这个本职工作,好像已经不怎么上心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嗜杀这个事情,基本上不会发生。
赵挺之一家子,完全是因为得罪了皇帝,才会被降罪。
如若不然,皇帝其实还算是好说话。
“那就静观其变吧!
若是陛下再有什么不合适的作为,咱们再去劝谏也不迟。”
许将总结一下,还是决定先将这个事情,搁置起来。
反正能够猜到真相的,也就是他们几个而已。
“那么案子怎么办?”
毕竟是吏部侍郎,朝廷大员被灭门,要是不给朝野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们政事堂的四位相公,可不好交代。
“让三法司去查,另外让郝随调动皇城司配合。
顺便将汴京城的城狐社鼠,都给打一遍。
尤其是那个狗屁的鬼樊楼直接灭了。
以前的皇城司没有这个实力,但是现在的皇城司,绝对可以做到这个事情。
只要是这个事情办成了,汴京城百姓就不会说什么。
还有一点,让李格非闭嘴。
并且尽快将他女儿李清照送入皇宫之中,我们给他承诺一个妃嫔的位置。
想来,他会答应的。”
无非就是找人背锅而已,尤其是现在有了更强力的武力之后,汴京城之中一些长久以来都没有治理干净的顽疾,也需要好好清理一番了。
“如此,确实可以给朝野一个交代。
只不过如此一来,武力抬头......”
许将话没说完,就见到章惇指了指他这个中书侍郎。
“现在算起来,你我的武力值,可都不低啊!
而且,你我等人都是文官出身,也算是以文御武了。
只不过这个武,是我们自己的武而已。
所以,那些影响不好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在章惇看来,如今的他,算是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下马治天下的典范。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非要分什么文武?
真要说起来,他们跟武将唯一的差别,也就是不善军镇而已。
“章相公所言甚是,有些话,以后确实不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