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配合也算默契,宁浩主外,负责探路、警戒、应对突发危险;冷凝霜主内,负责辨认方向、识别潜在威胁、提供信息。一路行来,虽然也遇到了几波不开眼的低阶煞魂(被兵煞之气侵蚀的残魂所化)和几头三四阶的妖兽,但都被宁浩干脆利落地解决,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兵煞之气越来越浓烈。赤红色的山石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沉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地面上,开始出现散落的、锈迹斑斑的巨大兵器残骸,有断裂的巨剑,有破损的盾牌,有扭曲的长枪……虽然历经万载岁月,灵气尽失,但依旧散发着惨烈的杀伐之气。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金铁交鸣、喊杀震天的幻听,干扰着心神。连天空,似乎都因为这浓郁的兵煞之气,而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这里已经是焚兵岭外围了。”冷凝霜传音道,声音带着凝重,“小心些,这里的兵煞之气,已经开始实质化,可能会孕育出金煞、火煞之类的煞灵,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而且,这些残破兵器中,偶尔可能还残留着一些不灭的战意或执念,被煞气侵染,会化为兵魂,更难对付。”
宁浩点头,将神识收缩到身周十丈,仔细感知。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膜,那些无孔不入的兵煞之气一靠近,便被缓缓吸收、同化,对他影响不大。倒是冷凝霜,虽然以冰寒剑气护体,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显然抵御这兵煞之气对她消耗不小。
两人又前行了十余里,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刀劈开的峡谷裂缝。峡谷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壁,峡谷中,浓郁的兵煞之气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翻滚不休,其中隐隐有凄厉的嘶吼和金铁碰撞声传来,令人心悸。
而宁浩手中的黑色罗盘,到了这里,震颤得更加剧烈,暗金色的刻度光芒也亮了几分,笔直地指向峡谷深处。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或者离开的路,就在这峡谷下面了。”宁浩看着那深不见底、煞气冲天的峡谷,眉头紧锁。这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
冷凝霜也神色凝重地看着峡谷,正要说什么,忽然,她脸色微变,低声道:“小心!有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气息不弱!”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宁浩也感应到了。数道强弱不一、但都颇为不弱的气息,正从峡谷的另一侧,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其中几道气息,炽热而爆裂,与之前焚天谷那三人同源,但更强!
是焚天谷的人!而且,很可能有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高手!
宁浩和冷凝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而且,是在这前有狼(峡谷险地)后有虎(焚天谷追兵)的尴尬境地!
“是焚天谷的人!”冷凝霜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凝重,“气息比之前那三人强得多,至少有两个元婴中期,还有……一个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宁浩心中一凛。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元婴初期可以碾压,对付元婴中期,手段尽出或许能抗衡甚至击败,但面对元婴后期……那是质的差距!元婴后期,已经开始触摸到一丝法则之力,灵力浑厚程度、神识强度、对天地灵气的掌控,都远非元婴中期可比。十个元婴中期,也未必是一个元婴后期的对手!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宁浩皱眉,他们摆脱那三人不过两三个时辰,而且一路潜行,刻意隐匿了行踪。
“是焚血引魂术!”冷凝霜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焚天谷的一种追踪秘术,以同门精血为引,在一定范围内能感应到杀害或重伤同门之人的大致方位和气息残留。我之前中了他们的火毒掌,火毒之力留在体内,虽被驱除大半,但残留的一丝气息,还是被他们循着追来了!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原来如此!宁浩恍然,难怪对方能这么快追来,还如此精准。大宗门的底蕴,果然不容小觑,各种秘术层出不穷。
“现在怎么办?是战是退?”宁浩快速问道。对方有元婴后期,硬拼绝不明智。但退?往哪里退?后面是赤煞丘,无险可守,对方人多势众,速度未必比他们慢。往前,是那深不见底、煞气冲天的诡异峡谷,吉凶未卜。
冷凝霜看了一眼那翻腾着暗红色煞气的峡谷,又感应了一下后方快速逼近的炽热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进峡谷!焚兵岭的兵煞之气,对火系灵力有一定克制,尤其这种浓郁到实质的煞气,能干扰神识和追踪秘术。他们未必敢轻易追进来!我们利用地形,或许能甩掉他们!”
宁浩看了一眼手中震颤不休、坚定指向峡谷深处的黑色罗盘,又看了看后方天边那几道越来越清晰的赤红色遁光,当机立断:“好!进峡谷!跟紧我!”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一灰一蓝,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弥漫着暗红色煞气、如同巨兽之口的深邃峡谷之中!
一进入峡谷,宁浩立刻感到一股沉重无比的压抑感袭来。四周的兵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如同粘稠的液体,疯狂地侵蚀着护体灵光。耳边那金铁交鸣、喊杀震天的幻听更加清晰,甚至开始有模糊的刀光剑影、残肢断臂的幻象在眼前闪现,干扰心神。更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们。
“紧守心神,运转功法抵御煞气侵蚀!不要被幻象迷惑!”冷凝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寒意,显然她也不好受。冰魄剑气在身周流转,将靠近的煞气冻结、排开,但消耗明显比外面大了许多。
宁浩不敢怠慢,全力运转混沌衍道诀。灰色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形成一层坚韧的护罩,那些侵蚀而来的兵煞之气,一接触到混沌灵力,便被缓缓吞噬、同化,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持久,而且几乎不受幻象影响。混沌灵力包容万物,万法不侵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出了优势。
两人下降的速度很快,但峡谷极深,下降了近百丈,依旧不见底。四周的岩壁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暗沉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年,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剑气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锈蚀得不成样子的兵器残骸,半嵌在岩壁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
“小心!”冷凝霜突然低喝一声,手中冰魄剑骤然出鞘,一道冰蓝色的剑气斩向宁浩侧前方!
“嗤——!”
一声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厉啸响起!只见一道半透明、呈现出暗红色、如同扭曲刀锋般的虚影,被冰寒剑气斩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溃散成一团煞气,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只是颜色黯淡了许多,发出无声的咆哮,再次扑来!
“是金煞!兵煞之气凝聚的煞灵,无形无质,物理攻击效果不大,用神识攻击或者至阳至刚、或者冰寒属性的灵力有效!”冷凝霜快速解释道,同时手腕一抖,冰魄剑绽放出璀璨的冰蓝光芒,一道道冰寒剑气如同盛开的冰莲,将她周身数丈笼罩,凡是扑近的金煞虚影,一被剑气扫中,便发出惨叫,动作变得迟缓,颜色黯淡。
宁浩也遭遇了攻击。数道类似的暗红色虚影,有刀形,有剑形,有枪形,带着森然杀意,无声无息地扑向他。这些金煞攻击方式诡异,能直接穿透物理防御,攻击神魂,扰乱灵力。
“专攻神魂?”宁浩冷哼一声,他最不怕的就是神魂攻击!识海中的神识星辰微微一震,磅礴的神识之力席卷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神识屏障!那些扑来的金煞虚影,撞在神识屏障上,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形体都开始不稳!
“镇魂!”宁浩心念一动,融合了混沌气息的神识之力,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那些金煞虚影!
“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冲在最前面的几道金煞虚影,直接被这强悍的神识攻击震得溃散,化为纯粹的煞气,被宁浩体表的混沌灵力缓缓吸收。后面的金煞虚影似乎被震慑住了,发出惊恐的嘶鸣,徘徊不敢上前。
“好强的神识!”冷凝霜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自忖神识在同阶中已算不弱,但比起宁浩这凝练如实质、还带着一股特殊威压的神识,似乎还差了一筹。这位宁师弟,果然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