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陪你玩了！”
宁浩眼中厉色一闪，身形猛地向下一沉，直接跳进了那个被烧穿的黑洞里！
“吼——！”
那女人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手中的冰枪狠狠扎向宁浩跳入的深洞。但枪尖刚一触及洞口边缘，就被地煞金焱残留的高温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浩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冰河激流之中。
……
冰河之下，是另一番地狱。
水流湍急如刀，漆黑如墨，水底没有鱼虾，只有被冻僵的、巨大的上古妖兽尸骸。刺骨的寒意顺着鳞片缝隙钻进宁浩的护体罡气，疯狂地想要冻结他的神魂。
“妈的，真够劲！”
宁浩骂了一句，却感觉前所未有的亢奋。战天斧在丹田内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顺着水流，逆流而上，朝着冰河最深处、战天斧感应最强烈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
那里，有一股沉睡了万古的战意，正在等他。
冰冷刺骨的河水和着被搅碎的冰晶，像千万把刀子疯狂刮擦着护体罡气。宁浩整个人就像一块烧红的铁球，在漆黑的冰河里硬生生“犁”出一条笔直向下的轨迹。
水压越来越重，重到让化神初期的肉身都感到了滞涩。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神魂都冻僵的寒意，也愈发浓烈。地煞金焱缩在丹田里，像只被冻僵了的鹌鹑，连一丝火苗都不敢冒。只有混沌丹鼎还在缓缓旋转，吞吐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将最核心的神魂和心脉死死护住。
但丹田里那柄战天斧，却像是磕了药一样，越往下，震得越欢实。那感觉不像是在危险的地方感应到了危机，倒像是饿了三天的疯狗闻到了肉骨头，兴奋得斧身都在“嗡嗡”作响，一股“不顺天便逆天、天若压我我便开天”的狂躁战意，顺着经脉直冲宁浩的识海，差点把他脑子都给烧沸腾了。
“操，底下到底有什么玩意儿？”
宁浩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但那股从斧子传过来的、近乎蛮横的“催促”，却让他不得不继续下潜。在这鬼地方，战天斧几乎成了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他不敢、也不能违逆它的意志。
又不知下潜了多久，四周彻底变成了墨汁般的黑暗，连水流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死寂到极点的威压，从下方缓缓弥漫上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灵力波动。那是一种……存在。一种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就沉睡在此的、永恒不灭的意志。
嗡——！
战天斧猛地一震，不再催促，反而主动收敛了所有气息，像是见到了上位者的臣子，带着一丝敬畏，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
宁浩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将流影寸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那股威压的核心靠近。
前方，水底深处，出现了一点幽蓝的光。
那光极其微弱，在这漆黑的深水中，却亮得刺眼。宁浩眯着眼，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光的源头，是一块巨大的、悬浮在水中的玄冰。
这块玄冰的个头，比宁浩见过的任何一座宫殿都要大。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深蓝色光泽。而在玄冰的核心，宁浩看到了一副让他头皮瞬间炸开的景象——
那里面，冻着一具骸骨。
不是人类的骸骨，也不是妖兽。那是一具……龙尸。
一条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最精美的艺术品。它的头颅高昂，即便被冰封了万古，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一对巨大的龙角断裂了一根，断口处还残留着被利刃劈开的痕迹。最让宁浩心头狂跳的，是这具龙尸的心口处，插着一柄……
战斧。
一柄灰蒙蒙的、三尺长短，样式古朴，斧刃上流转着开天辟地般锋芒的——战天斧！
不，不完全一样。
宁浩丹田里的战天斧，是虚影，是战天族的至宝，在远古大战中崩碎成九块碎片，得到初步认可，自动凝聚出的“本源投影”。它拥有“战天斧”的一丝威能和成长性，但距离真正的神斧，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它需要宁浩不断用自身战意、气血、乃凝聚的本命神兵。而冰封在龙尸心口的那柄，是实体！是经历了万古岁月，屠过真龙，饮过神血，最终与主人一同被冰封于此的——上古战天斧！
“怪不得……怪不得战天斧会这么激动……”
宁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修炼的《战天经》，源头就在这里！是这柄上古战天斧的主人留下的传承！而他丹田里这柄虚影，是传承的“钥匙”，也是召唤本体归位的“信物”！
就在他心神剧震，死死盯着那柄插在龙尸心口的战天斧时——
“嗡……”
一直沉寂的混沌丹鼎，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感应到同源战意的渴望。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贪婪的……觊觎。
它觊觎的不是那柄战天斧，也不是那具龙尸。
而是……这块巨大的、封冻着一切的上古玄冰，以及玄冰中蕴含的那种“终结一切、封存一切”的绝对寒冰道韵。
“你想……吞了这玄冰？”
宁浩眼皮一跳。这混沌丹鼎，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然而，丹鼎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执拗的意念，传入宁浩的脑海——
“此冰……可补全……残缺……”
“补全……残缺？”
宁浩瞬间明悟。混沌丹鼎，本就来自那神秘的灰色空间，是不完整的。它需要海量的、各种极致的天地精华来补全自身。之前在灰烬荒原吞噬战煞之气，是为了补全“战”的一面。而现在，这天河冰河的玄冰，蕴含的“封绝、终结”道韵，正好能补全它“寂灭、终结”的一面！
“妈的，真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宁浩低声骂了一句，但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既然丹鼎想要，那就……想办法搞到手！
他不再犹豫，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巨大的玄冰，以及冰封其中的龙尸和战天斧。
“看来，这趟浑水是非趟不可了。不仅要拿到战天经的本体，还得顺便……把这冰也收了。”
宁浩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河水里凝成一串气泡，迅速消散。他缓缓抬起右手，丹田内的战天斧虚影被他强行召出，化作一柄三尺灰斧，悬浮在身前。
“老伙计，能不能唤醒你兄弟，就看这一下了。”
宁浩盯着那块巨大的玄冰，眼中战意升腾，低喝一声：
“战天经——开天！”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劈开混沌的灰蒙蒙斧芒，从宁浩身前的战天斧虚影上轰然爆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劈向了那块封冻了万古的深蓝玄冰！
那道灰蒙蒙的斧芒，带着一种“不顺天便逆天、开天辟地”的蛮横气势，狠狠劈在了那块深蓝色的上古玄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冰屑纷飞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
“咔嚓。”
斧芒落下的地方，那块历经万古、封冻了真龙与神斧的玄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裂纹。
裂纹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定格”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以那道白色裂纹为中心，整块巨大的玄冰猛地向内一缩，仿佛承受不住内部某种恐怖力量的外泄，然后，又以更狂暴百倍的速度，猛地向外炸开！
不，不是炸开。是撕裂！
玄冰从正中位置，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丈宽、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裂缝！裂缝边缘的冰壁光滑如镜，反射着下方无尽的黑暗。
“嗤——！！！”
冰河之水找到了宣泄口，如同找到了决堤之处的洪水，疯狂地向那道深渊裂缝中倾泻而下！水流冲击在裂缝边缘的玄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涌的水柱直冲冰窟穹顶，化作一场冰冷的暴雨。
“操！”
宁浩离得太近了。他劈出那一斧后，根本来不及后退。狂暴的水流夹杂着碎裂的冰渣，瞬间就将他吞没。那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比之前在隧道里遇到的任何一股激流都要恐怖十倍！饶是他有化神初期的肉身强度，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也被冲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打着旋儿朝着那道深渊裂缝翻滚而去。
眼看就要被那股恐怖的水流卷进裂缝，宁浩眼中厉色一闪。
“流影寸步——凌空踏！”
他强行扭转身形，在被卷入水柱的刹那，双脚在身前一蹬。没有实物可踩，他竟硬生生蹬在了那股狂暴向上喷涌的水柱之上！
“噗！”
水柱被他这一蹬，炸开一个大洞，宁浩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竟强行从下坠的水流中挣脱出来，向斜上方冲去。
但这还没完。那深渊裂缝的吸力太恐怖了，就像是水底下开了个无底洞，周围的冰河水正在疯狂地往里灌。宁浩刚冲出去十几丈，身形一滞，又有一股更强的吸力传来，要将他重新拖下去。
“妈的，还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