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多少人?”
林闲接过对讲机别在腰间。
“据我们昨晚的侦察,除了他之外还有七八个人,都是亲信护卫。”
孙艳说,“那七八个护卫修为不低,但比起上次别墅里那个长老差了一些。”
“县局的特勤队已经在西侧山坡上就位了,你从正面进去,我们从侧面包抄。”
“好!”林闲点了点头,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匕首和口袋里的东西,然后沿着那条通往山坳的小路走了上去。
孙艳跟在他身后走了十几步,在一处分岔的树丛边停了下来,没有再跟。
小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冠遮挡了大半,路面上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斑驳。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有太阳照进来的地方,散发出的气息。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轮廓。
灰瓦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朽黑的木梁,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院门歪斜着挂在一只锈蚀的门轴上,门板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
整个道观看起来,像是已经被废弃了几十年。
但林闲能感应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那几道气息沉稳而阴冷,分布在大殿和两侧厢房的位置。
大殿正中的那道气息最为浓重,浑厚中带着一种不稳的波动,像是水面下的暗流在翻涌。
他没有放慢脚步,直接推开了那扇歪斜的院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石板地面被野草顶裂了,缝隙中长出一丛丛半人高的荒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大殿门口站定,抬手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木门。
大殿里很暗,只有天窗漏下来的几道光柱,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殿正中没有神像,只有一把旧式的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暗灰色长袍的人。
那人看起来年纪极大了,头发花白稀疏,面容枯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长久不见天日的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半阖着,呼吸缓慢而沉重,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在他身体周围缓缓翻涌,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不断地从他的口鼻中进出。
他旁边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手持长刀或短匕,脸上的表情紧绷而警惕。
但看到林闲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那些警惕中又带着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意味。
一个人,总比一群人好对付。
木椅上那个灰袍老者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林闲身上,那双眼睛浑浊而深暗,像是一潭积了几十年的死水,目光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像是在意料之中的平静和深沉的疲惫。
“你就是林闲?”
“是我。”
林闲站在大殿中央,离那张木椅大约十步的距离。
“你派出去的人被抓了。你走火入魔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灰袍老者缓缓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哑而短促,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干裂了。
“走火入魔又如何?杀了你,我照样能恢复过来。”
他抬手的那一瞬间,那七八个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比林闲预想中要快,配合也极为默契,像是经过了长期的训练。
两道刀光从左右两侧同时劈来,封死了他闪避的方向,另外三人的身形在暗中快速移位封住了他的退路,剩下的几人则围在外围防备他反击。
林闲的匕首在手中翻转横挡,左侧的刀锋被他格住,右侧的那一刀贴着他的肩膀削过去划破了T恤的袖口,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借着格挡的力道后撤半步,顺势一肘顶在左侧那人的肋下,那人闷哼了一声退了两步。
七八个人的围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那些护卫的配合确实老练,但修为上跟林闲的差距是客观的。
他在第三个来回中,找到了对方换位时的一个空隙,匕首的刀光闪过,最左侧的那个护卫手腕上的筋腱被挑断,手中的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阵型破了一个角之后,剩下的就更容易了。
几分钟之内,那七八个人陆续倒在了地上。
有的被制住了穴道,有的被匕首的刀背拍晕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大殿的灰尘中。
只剩下那个灰袍老者还坐在木椅上。
他周身的黑色雾气在他那些护卫倒下之后,剧烈翻涌了几次,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他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低语。
那些黑色雾气突然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手掌朝林闲拍了过来。
林闲侧身避过,那只雾气凝成的手掌拍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柱身裂开了几道细纹。
第二掌紧接着拍来,第三掌的速度比前两掌更快,但力度已经开始减弱了。
林闲在第三掌拍来的同时,突进到了老者面前,金针从指尖弹出,针尖上附着的九阳真气没入了老者丹田的位置。
灰袍老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周身那些翻涌的黑色雾气,像是被抽去了核心的纱幕一样迅速消散,露出底下枯瘦的身体轮廓。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身体摇晃了两下之后朝后倒去,靠回了木椅上。
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林闲收回了金针,退后两步看着那个坐在木椅上的身影。
大殿里的昏暗光线从头顶的天窗漏下来,在他脚前的地面上落下一道明暗的界线。
灰袍老者的呼吸比之前更微弱了,但还没有停止,胸口的起伏依然存在,只是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拿出对讲机按了通话键:“小艳,里面处理完了。可以进来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孙艳回应之后,不到两分钟道观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和短促的指令声。
几道身影从侧门进入大殿,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空间中交错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