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没有立即答应。
他先让噬元始祖将那片星空影像放大，随后挑了其中几处位置，询问附近本源流动的大致情况。
噬元始祖只回答了一部分。
另外一些更具体的事情，则由寰界帝君接过。那片区域近期流经哪些规则潮汐，是否存在固定的噬元兽军团，以及周边有没有正在开启的通道，他都需要先行确认。
塞恩也没有催促。
单凭一片看起来并不危险的星空影像，就让机械文明把整套装置运过去，自然不太现实。
“此前送来的材料，大多有专门的封存环境。”塞恩说道。
“放在一处装置里，与你想在整片区域内使用，是两回事。”
噬元始祖看着他：“所以，你需要什么？”
“先让我的机械部队过去。”
听到这句话，附近的明黄色光辉微微一沉。
塞恩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解释道：“负责布置设备和采集数据的工程部队。这里有些东西，需要在实际环境中调整，隔着联络印记，我看不到那么细。”
噬元始祖没有马上否决。
若是在此前的战争中，有人提出要将机械文明的力量留在噬源时空，他当然不会允许。
但眼前这片区域，是他自己选出的。
寰界帝君也在此时开口说道：“可以由我负责接应。”
“他们需要什么，可以先告诉我。第一批力量的规模，也可以提前确定。”
噬元始祖向他看了一眼，随后将星空影像向内收拢了一些。
其中几处位置被排除在外，只留下最初那片空旷区域，以及相邻的少量本源脉络。
“暂时只能在这里。”他说道。
塞恩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打算借着这次合作，立刻把天网铺满整个噬源时空。那也不是派遣一些机械工程单位，就能做到的事情。
“周边的变化，也要有记录。”塞恩补充道，“不需要你们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但会直接冲击装置的本源潮汐，不能等发生之后才告诉我。”
“这一点，我来安排。”寰界帝君说道。
双方随即开始谈及实际需要运送的东西。
最先出现在清单上的，是各种稳固材料属性的封存装置。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机械工程设备，以及需要在当地逐步调整的规则隔离设施。
它们能够发挥的作用，与战场上直接镇压噬元通道的那些布置，并不完全相同。
不过两者之间，的确也有相通之处。
噬元始祖扫过其中几项，没有要求塞恩当场解释内部原理，而是问道：“这些东西，都要由你的人维持？”
“最初是这样。”
“以后呢？”
“基本稳定之后，可以教你们怎样使用。修复和后续改进，再另算。”塞恩答道。
寰界帝君闻言，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这些年来与机械神皇打交道，他已经很熟悉对方的这副做派。
能谈的事情，塞恩并不会故意藏着掖着，但涉及真正重要的东西，也绝不会因为双方多说了几句话，便平白送出来。
噬元始祖对此倒没有多作纠缠。
比起完整取得某一种机械技术，他眼下更想看到实际的用途。
不过，当塞恩列出第一批需要的材料时，噬元始祖还是在其中几项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些可不是随便从母时空中摄取一团能量，就能代替的东西。
其中一份高等规则材料，他此前甚至考虑过留给麾下帝君使用。
“你的要求不低。”噬元始祖说道。
“能够在您这里长久使用的东西，当然也不会太便宜。”塞恩回答道。
两人隔着联络印记对视片刻，噬元始祖忽然伸手，将其中两项划去。
“这些，等你做成之后再说。”
塞恩没有因此立即反对，而是重新调整了首批送去的装置数量。
原先一次铺开的部分，被他分成了前后两批。
双方先付出多少，又在得到哪些结果后继续增加，都逐渐有了明确约定。
寰界帝君随即取出其中一份能够先行交付的材料，让塞恩确认品质。
塞恩没有隔着影像就收下，而是请他截取少许，先沿原有交易渠道送来。
“有些东西，看着差别不大，真正用起来，结果却完全不同。”他说道。
寰界帝君并不介意这道手续，当着两人的面便分出一小块，放进了准备送出的封存容器。
至于那些能够被采集的真实数据，塞恩同样没有放弃。
材料可以通过其它交易慢慢积攒，但噬源时空本土环境中的连续变化，就不是他坐在齿轮时空实验室里能够凭空推演出来的了。
谈到最后，寰界帝君又提出，能否一并带来一些可供本土生物使用的机械装备。
他这些年见过机械文明不止一种作战方式，对那些并非完全依赖使用者自身力量的装置，早就颇感兴趣。
塞恩略作考虑，便从已有的交易目录中挑出几类。
“可以先试这些。具体用哪一种，要看使用者的情况。”他说道。
“超脱境以上，也能使用？”寰界帝君问道。
“有相应的型号，不过数量不多。”
十级以上生命体需要的装备，当然不可能与普通机械单位采用相同规格。
塞恩也不会在没有看过实际承受情况之前，就保证每件东西送去，都能让噬源生物发挥出更强力量。
最终，双方确定了一批成品外骨骼装备，随工程部队一并运送。
它们原本就在机械文明能够对外提供的范围内，并不包括军团核心调度技术，更没有维度至宝。
“你可以让合适的个体先来试试。”塞恩对寰界帝君说道。
“出现不适合的地方，留给现场的机械部队调整。”
寰界帝君点头应下。
噬元始祖没有因为这些琐碎要求显得不耐烦。
他对外骨骼装备本身的兴趣有限，但对寰界帝君所提到的其它可能，却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如果这些外来之物，的确能让噬源时空获得更多好处，他自然也不介意多付出一些资源。
至于因此便转变今后的对外征服方式，眼下却还远远谈不上。
这场交谈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等明黄色光辉从联络装置内渐渐散去时，塞恩面前已经留下数份确定后的清单。
寰界帝君会先行查看选定区域，机械文明这边，则需要准备第一批设备。
联络结束，塞恩没有立即走回实验台。
他将其中需要财物调度的部分送往财富神殿，另一部分交给天网，随后再次联系洛克。
……
失乐园时空深处，弑神枪表面一缕暗金色光芒渐渐沉寂。
洛克收回部分意志，看向面前展开的影像。
塞恩先说了已经谈妥的交易，随后便将噬元始祖提出的联合征服意向，也一并告诉了他。
听到最后，洛克反倒笑了一声。
“他想得倒是不少。”
“看起来，他并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谈的。”塞恩说道。
洛克对此没有否认。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刚刚打过一场战争，转过头又因为其它事情暂时合作，并不算太过奇怪。
但噬元始祖想把他们都拉上自己的战车，显然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答应。”塞恩随后说道。
“先做你的事情。”洛克答道，“真要与他一起出兵，也不是他几句话就能定下的。”
他又看过机械文明即将送出的部分物资。
那里面没有毁灭神国阵营的驻军情况，也没有连接各家腹地的通道记录。就连工程部队此次前往噬源时空的路线，也会单独安排，不与现有贸易航路随意接通。
洛克便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
相反，他对那些后续能够送回的规则材料，同样有几分兴趣。
“有适合你的，我会留下来。”塞恩见状笑道。
“先拿到手再说。”洛克说道。
结束联系后，塞恩将确定的安排交给瓦力。
数日之间，原本停留在外围星港的几座运输平台，先后腾出了大片空间。已经筛选好的工程机械陆续进驻，装载材料的封存舱，也被重新核对。
莉娜过来时，塞恩正在检查其中一套外骨骼装备。
他伸手抚过连接处，取下了一枚还未完全适配的能量装置。
“这些也要送去？”莉娜问道。
“嗯，寰界帝君想看看，它们能在噬源生物身上发挥多少作用。”
塞恩将装置递给旁边的瓦力，又向尚未封闭的运输舱看了一眼。
“让他亲自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