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猎猎,黑煞翻涌如滔天巨浪。
整座城北废区的空气骤然凝固,那道悬浮在黑雾深处的巨大虚影缓缓舒展身形,无边暴戾威压轰然碾压而下,压得周遭枯枝碎石尽数粉碎,簌簌落地。
苏璃立在漫天黑煞中央,素衣翩然,身姿挺拔未退半步。
她周身莹白灵力壁垒稳稳撑开,隔绝了蚀骨的阴寒与戾气,清澈的眼眸直视前方漆黑虚影,神色清冷无波,不见半分惧意。
“本座沉寂百年,本欲静养破封,不问人间琐事。”
沙哑阴戾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带着跨越百年的腐朽苍凉,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郁的煞气,震得虚空微微震颤。
巨大的凶煞虚影缓缓凝实,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道高大巍峨的人形暗影,周身缠绕万千漆黑锁链,锁链之上,挂满了细碎透明的残魂,正是这些时日城中无故失踪的百姓魂魄,在黑气中瑟瑟颤抖,哀鸣不止。
“是你,屡次窥探本座,坏我修行,扰我沉寂。”
凶煞虚影缓缓低头,无形的视线死死锁定苏璃,带着滔天戾气与杀意。
苏璃指尖灵力流转,冷声开口,声线穿透呼啸阴风:“你残害无辜,吞噬凡人魂魄,祸乱整座城池,罪孽滔天,何来静养之说?”
“罪孽?”
凶煞骤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疯狂,震得漫天黑气剧烈翻涌,无数残魂随之剧烈挣扎。
“百年前,世人负我、天道负我!”
暴怒的嘶吼炸裂开来,百年积压的怨愤尽数倾泻而出。
随着它情绪暴动,周遭黑煞骤然暴涨,周遭荒废的古屋轰然坍塌,碎石纷飞。苏璃身前的灵力壁垒瞬间被煞气冲击得微微震颤,莹白光晕忽明忽暗。
苏璃眸光微沉,静待它道出过往。
这尊凶煞戾气深重,却并非无根无源的邪魔,它身上缠绕的不仅仅是杀戮煞气,还有极深的百年冤屈。
百年前,此地并非荒郊乱葬岗。
这里曾是一座繁华小镇,镇上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淳朴。而这尊凶煞,前世本是镇守一方的正道修士,心怀苍生,护佑一方水土安宁。
可人心险恶,贪念难填。
镇上豪强觊觎他手中护身至宝,联合城中修士污蔑他通魔叛国、滥杀生灵。百口莫辩之下,他被世人围剿、废去修为、断去四肢,活活烧死在这片土地。
烈火焚身,万魂唾骂,无尽的冤屈与极致的恨意浸透神魂。
他身死道消的那一刻,满腔正道初心尽数湮灭,滔天怨戾汇聚天地阴气,最终化魔成煞,沉眠此地百年。
“我护苍生百年,最后换来满门尽灭、尸骨无存!”
凶煞虚影剧烈颤抖,黑气翻涌得愈发狂暴,百年积压的恨意冲破桎梏,席卷四方。
“天道不公,世人愚昧!我含冤而死,神魂不灭,化作黑煞!百年沉睡,我本无心祸世,可这世间浊气滋养我身,凡人贪恶滋生,恰好是我恢复修为的良药!”
它悬于半空,漆黑的身影遮天蔽日,语气冰冷残忍:“那些凡人,皆是百年前负我之人的后世余孽!我吞他们魂魄,报百年血仇,何错之有?”
此言落下,苏璃心头骤然一震。
原来满城离奇失踪案,从来不是无差别屠戮。
这尊百年凶煞神志未完全泯灭,它记得百年前的恩怨,苏醒之后,循着血脉气息,精准猎杀此地百年前仇人的后代,以怨报怨,以杀止杀。
无数无辜后人,替百年前祖辈的贪恶罪孽,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祖辈之过,不该累及后世无辜。”苏璃声音清冷坚定,“因果轮回,自有天道审判,不是你肆意杀生的借口。”
“天道?”
凶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黑气骤然席卷而来,狠狠撞击在灵力壁垒之上。
轰隆——
巨响震彻废区,灵力壁垒剧烈震颤,细纹瞬间蔓延开来。
“百年前天道不公,弃我冤屈于不顾!今日我便屠尽一城,逆天而行,重塑己身!待我煞气大成,挣脱天地束缚,这苍生、这天道,我尽数颠覆!”
凶煞彻底展暴露牌。
它隐忍百年,以冤屈养煞气,以生灵补修为。如今吞噬数十凡人魂魄,已然即将冲破百年封印桎梏。一旦彻底成型,不止这座城池,方圆千里皆会被黑煞笼罩,生灵涂炭,再无生机。
漫天黑煞疯狂汇聚,尽数朝着虚影体内涌入。
它的身形愈发凝实,周身杀意凛冽,漆黑的眼眸死死盯住苏璃,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
“小小修士,你既执意阻拦本座,那今夜,便留你神魂,做我登顶之路的祭品!”
话音落,滔天黑煞化作万千漆黑利刃,铺天盖地,朝着苏璃迅猛袭来!
生死对峙,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