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
严朗没有急着从保安室出去查看,他优先确认了自身状态,食尸鬼肋骨依旧挂在后腰,各项能力不受限制。
至于桌上的保安装备,他一个也没有带。
他的本能极度排斥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从触及噩梦到现在,整个流程都好像被安排好了似的,就连当前的身份也是如此。
严朗试着起身,优先对狭小的保安室进行搜索。
一开始都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可当搜索衣柜时,他摸到了一处隐秘夹层。看似隐秘,实际只需要仔细一点都能发现。
夹层里面只放着一本满是油垢,被翻得已经包浆的日记本。
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以各种偷拍得来的照片,全都指向住在19层的一位住户。
只是偷拍的照片有些奇怪,全都只针对“头”。
包括正脸、侧脸以及后脑,甚至还有耳朵、嘴巴、下巴甚至于鼻孔的特写。
偷拍对象正是那位噩梦载体,那位金发少女。
在日记中,她被称为【蕾】。
严朗原本还在考虑时间问题,考虑这样的高楼应该从哪一层开始搜寻,没想到刚开始就得到了重要线索。
接下来,他似乎只需要前往十九楼进行核实即可。
将臭烘烘的日记本扔在桌上,总感觉手上沾了黏糊糊的东西。
针对保安室的搜查结束,
外面的皮球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滴!保安室的门禁开启。
严朗总算走了出去,缩着身体,悄悄移入黑漆漆的一楼大厅。
在确认四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他逐步靠近可疑的皮球,没有触碰,只是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慢慢观察。
皮球表面,好像被马克笔涂鸦着某种图案。
严朗拿出肋骨,用末端轻轻拨动。
随着皮球的翻转,一张“脸”展现了出来。
很是粗糙,像是小孩子的作品,倒也将头发与五官都画了出来。
当然,
这东西依旧只是一只皮球罢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就在严朗打算更进一步时,他的鼻子动了一下,嗅到了一股老人味,余光也瞟到了什么。
刚才明明没人的大门外,当前却有什么东西正跪在那里。
即便只是余光瞥见了轮廓,严朗身上的汗毛已经立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威胁感席卷全身,脑中也听到了鼠叫。
他猛地后跳,
背部已然钻出了些许血管,随时编织殓衣,目光也跟着聚焦于大门外。
那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凶兽。
而是一位胡子拉碴、衣装不整的老男人,脸上写满了歉意。老人正跪在大门外,不停叩拜。
严朗还注意到老人的脖颈有着一圈“勒痕”,
与上吊的勒痕不同,这是一圈向外凸出的痕迹,像是被一种特殊的寄生虫绕在其中,甚至还在里面缓慢转动。
他的每一次叩拜,脑袋都会重重砸地,地砖已然磕出了裂痕,沾上了血渍。
【拜】
严朗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同源性,
这种叩拜,与他前不久所钻研的殓教抄本有着一定的同源性。
或者说,都属于“仪式”。
既然是仪式,便有着具体功效。
一种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诅咒已经通过叩拜的过程传递了过来。
只是一个眨眼,严朗就看到了异象。
皮球表面正在长出金灿灿的头发。
那些由马克笔绘制的五官,也正在变成真实的结构,就连皮球本身的材质也逐渐贴近于皮肤。
一颗金发、浊眼的女人头颅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厅中央,一颗死人头。
它竟然自主滚了起来,滚向了严朗。
虽然诡异,
但在严朗看来还算好,他的脑子里面已经构想出了多个处理办法。
或是用肋骨直接贯穿头颅,
或是直接逃离,前往住宅的楼梯间,
又或者跨过头颅,去处理门外那诡异的跪拜者。
但是……
方法看起来很多,严朗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难以从死人头上移开,
他的身体竟有了一种奇怪反应。
服装的某块布料被硬生生顶了起来,就像夹起帐篷似的,全身血液的流速也开始加快。
一种强烈的、超乎想象的、接近窒息的冲动在脑中快速形成,想要上去与这颗头颅近距离接触。
一种来自噩梦的【煞】正在堕染着他的灵魂。
这种堕落让他的身体自行向前了一步,膝盖弯曲,缓慢蹲下……伸手将要捧起地上的死人头。
关键时刻,
基因链内的代码开始发力,一种生物最底层的本能,对大脑进行思维复写,将这种奇怪的欲望遮盖了下去。
这份本能,正是求生。
而严朗的求生代码似乎比正常人要多上好几倍,甚至几十倍。
他猛地回过神,冷汗直流,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
没有犹豫,
手中的肋骨刺向面前的头颅……嘶~一阵泄气,被贯穿的只是皮球而已。
严朗没有停顿,他很清楚真正的威胁是门外老人。
“兽化……”
腿毛在短时间内增长了1cm,
身体前倾到45°,最快速度冲向大门外。
奇怪的是,刚刚还在叩拜的老人,此刻已不见了踪影,仅留下被磕破的地砖,空气中没有一丁点的体味残余。
就在严朗疑惑时,他看到了什么,冷汗再次溢满了背部,近乎要将保安服给完全浸湿。
住宅楼外,
小区步道,
一盏盏路灯对称排列在步道两侧,
在严朗的观测下,这些圆形灯罩竟开始生长头发,还慢慢映出了笑脸,变成了与刚才一样的死人头。
不仅如此,这些头颅还张开了嘴,伸出那灵活的舌头在空中蠕动。
数量与画面的联合冲击,
让生理层面的冲动也成倍增长。
但严朗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既没有解开裤腰带,也没有急头白脸的爬上路灯。
他只是略微闭眼,调控着血管,轻声道:
“衣……”
他的皮肤变得白皙,他的生机被慢慢抹去。
再次睁眼,一抹浑浊覆于眼球。
这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一次殓衣,最像死人的一次。既然已经“死”了,那自然没有那方面的追求。
不过,他既没有走回这栋高层住宅,也没有按照日记本得到的信息,前去十九楼寻找头颅。
根据眼下的信息,严朗做出了一个最佳抉择。
他一手插兜,一手抓着肋骨,佝偻着身体就这么离开了高层住宅,踩着石砌的步道慢慢走远。
沿途看到的球形物体,皆会演变成头颅的模样,但严朗却没有丝毫反应,先前撑起的帐篷又收了回去。
高层住宅楼的大厅里面,
老人正站在那里,他歪着头,无法理解,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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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朗独自走在漆黑的小区道路上,
他在短时间就判断出来,自己不适合待在高层住宅,一个人想要在那种情况下找到真正的头颅,太麻烦也太危险。
他将规则记得很清楚,
这场特殊的噩梦只有时间限制,在区域上没有限定。他打算直接去与队友汇合,充分发挥群居动物的优势。
一手提着肋骨,
一手活动着手指,
只要有头颅的靠近,便会直接抹杀。
他在偌大的小区内走了许久,目前可以肯定两件事。
他身上的诅咒会持续存在,至少到现在为止都还存在,任何的球形物体都会变成脑袋。
另外,那位古怪的老人并没有追上来,对方应该被限制在了高层住宅。
这处由噩梦构造的高档小区面积极大。
一路快走配合奔跑,严朗足足花费十五分钟才抵达了中心。
【阳光幼儿园】
三米的围墙将幼儿园完全封锁,
来都来了,严朗便贴着围墙绕至幼儿园的大门。
大门目前还处于封闭状态,时间尚早,或是还没有人找到目标肢体。
他隔着大门看向内部,
幼儿园的主楼呈U型结构,共三层。里面同样有着不少的球形结构,却并没有变成死人头,似乎里面的区域属于噩梦的更深处,相对独立。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当严朗转身准备离开时,
哇~哇!
细微的哭声再次传来,与之前在电影院听到的声音很像。循声看去,一辆老旧的婴儿车正在幼儿园的三楼走廊间滑动着。
然而,
刚看了没多久。
侧脸传来了皮肤的贴触感,
一颗金发女人的头颅居然贴了上来,甚至还在慢慢转向,还伸出了舌头。
啪!
穿刺,爆炸。
些许气球的碎片散落在地。
严朗抹掉脸上的口水,再次看向幼儿园时,婴儿车以及哭声都不见了。
相较于死人头,
他更在意这婴儿车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他如此在意。
既然幼儿园还进不去,他也不再停留,找准小区的另一个方位快速靠近,也不知道第一个遇上的会是哪位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