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前辈，杀了那位大巫祝，真的没问题吗？”十万大山中，白矖转身看了一眼后方渐渐远去的神诞之地，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老太婆的死活，她倒是不在意，但是，那位李公子的下落，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她不是怀疑身旁人族圣贤的能力，只是，她刚刚努力探查过那位李公子的气息，着实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那位李公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小子真的丢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没事。”
山林中，太商听到身旁白矖大天尊的问题，回应道，“那小家伙体内，有老朽留下的灵识印记，不论他走到哪里，哪怕他离开了南天门世界，老朽依旧可以察觉到他的气息。”
“那就好。”
白矖闻言，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迟疑了片刻，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道，“圣贤前辈，吾想知道，这个能力，是所有三花境强者都有的吗？”
“不是。”
太商也没有隐瞒，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三花之境，能力各有不同，老朽能做到的事情，其他三花未必能行，同样，他们擅长之事，老朽也不是一定能做到。”
“原来如此。”
白矖听过身旁老头的解释，恍然大悟，感谢道，“多谢圣贤前辈解惑。”
“老朽回答了你一个问题，现在，老朽也问你一个问题。”
骄阳下，太商神色淡然问道，“你们这些大天尊，按理说寿元最多三四百年，不过，老朽不相信，你们只活了三四百年，你们应该都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吧，白矖大天尊你对天人五衰如此熟悉，难不成，你也曾夺舍他人？”
“没有。”
白矖立刻否定，解释道，“吾本身的体质和功法，比较特殊，不需要夺舍，便可以长生。”
“哦？”
太商闻言，平静道，“说来听听。”
白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吾身具娲神血脉，加上补天诀，每隔三百年左右，便可以返老还童一次。”
“返老还童？”
太商听过前者之言，面露异色，问道，“这般神奇的长生之法，想必会有不小的代价吧。”
“嗯。”
白矖轻轻点了点头，应道，“代价确实不小。”
说到这里，白矖本来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但是，想到她在这位人族圣贤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实话实说道，“代价就是，每次返老还童，我的一身修为都会尽数散去，变成一个普通人，必须按部就班地重新修炼，期间，如果发生任何意外，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死去。”
“当真神奇。”
太商听到身旁女子之言，感慨道，“这一世，是你第一次修到大天尊境界吗？”
“对。”
白矖颔首应道，“前几次，吾都是修到双花境，便到了大限，还有一次，连双花境都没修到，若不是依靠天材地宝硬撑，差一点就熬不到蜕变的时间。”
“其他大天尊呢？”太商好奇地问道。
“绿梦大天尊，是依靠自己和一种奇木的共生，到达长生的结果，至于紫霄和蓝溪她们，应当是用的夺舍之法。”
白矖一一回答道，“还有就是黑麟，他的情况，也比较特殊，一两句话很难讲得清，最后就是红尘皇朝的钦天监监正还有红尘皇主，他们两人的情况，吾目前还不太清楚。”
“其他人呢？”
太商询问道，“大天尊以外的双花境？”
“多数用的都是夺舍之法。”
白矖回答道，“当然，不排除一些人，有特殊的办法，或者，寿元一至，便自然死去，不再选择长生。”
“长生的极限，是多少年？”太商看了一眼天际的骄阳，询问道。
“不好说。”
白矖想了啥，回应道，“每种方法，上限都不一样，就像绿梦，他应该是明面上活得最久远的大天尊，据传说，他已经活了三千多年，而且，至今为止，还未看到衰败的迹象，而吾，历经几次蜕变，差不多也活了两千多年。”
“有没有从旧神之王的时代，活到今日的大天尊？”太商问道。
“没有。”
白矖毫不犹豫地否决道，“十余万年，这个时间太久远了，倒不是说夺舍或者蜕变的上限不够，而是，任何一种方法，都有着一定的风险，也就是李公子说的容错率，一次、两次，没有问题，甚至十次、八次，或许也可能有幸存者，然而，当这个时限拉长到十多万年，这个次数就太惊人了，没人能够在这么多次的夺舍或者蜕变中一点错都不出，成功活下来。”
哪怕是她，仅仅蜕变重生了几次而已，就不止一次遇到生命危险，能够活到今天，可以说，运气已经十分不错。
思及至此，白矖看向了身旁的老人，稍作犹豫，询问道，“圣贤前辈，以你的修为，要想长生下去，应该不难吧？”
“活得太久，早就厌倦了。”
太商淡淡道，“而且，长生这种事，需要早做打算，老朽实在没那个心情一早就谋划这种无聊的事。”
长生？
他好不容易要死了，为何要长生！
至于九州的未来，他老人家做完该做的事，其他的，就交给那些小辈了。
“圣贤前辈的心境，吾，自愧不如。”
白矖轻叹道，“纵然吾已经活了两千多年，每每到达大限之日，心中依旧有着对死亡的恐惧。”
“恐惧，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太商心平气和地说道，“人，如果没有恐惧之心，那才是最可怕的，不过，也不能被恐惧扭曲了心境，白矖，你知道，老朽为何会留你一命吗？”
“不知道。”
白矖摇了摇头，面露疑问之色，说道，“还请圣贤前辈解惑。”
“因为，你身为南天门世界第一大天尊、当世最强者，但是，你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在普通人心中，却没有太多存在感。”
太商语气平静地回应道，“说明，你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其他人，这一点，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