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银贵妃失忆了,对你而言,甚至对整个侯氏一族而言,都是好事吧?”
当夏侯谨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吉拉就走了上去,为夏侯谨撑起了伞:“如果银贵妃记得以前的事情的话,那么她肯定不会愿意回到侯府的,甚至不会愿意认祖归宗。”当初银歌不肯认回夏侯谨,说什么以后都要为自己活着的事情,吉拉是知道的:“可是现在银贵妃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更不记得前尘旧怨。从现在开始跟银贵妃打好关系的话,对我们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是呀。银歌失忆了,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事。”步上马车,夏侯谨面无表情的沉声说道:“现在的她确实平易近人多了。”
还记得在不久之前跟银歌重遇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个妹妹早就已经变了,变得跟小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样子,那时候的她浑身都是刺,浑身都是算计。就像是一只刺猬,就像是一只充满野心的幼狮。
那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感觉——他是驾驭不住他这个妹妹的。
“既然是平易近人多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唤马夫驾车,关上马车车门,吉拉认真的说道:“皇上如今是非常的宠爱银贵妃,听说早就已经是万千宠爱集一身了。还听说今午的时候,还有妃子为了能够见上皇上一面,还特意去求银贵妃。单单是凭着皇上对银贵妃的宠爱,还有我们侯氏一族成为银贵妃的后台,她要成为皇后娘娘,只怕也是指日可待的。”
闻言,夏侯谨却出奇的沉默了,他没有说话。
脑海里似乎想着什么事情,却又有些模糊。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面对银歌,他总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
“少爷,如今蝶舞小姐已经回到了侯氏府邸了,她是我们侯氏一族里,除了银贵妃以外的唯一一个小姐,她的婚姻大事自然会成为我们的一个筹码。加上银贵妃,我们振兴侯氏一族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吉拉想到侯氏一族将会光复,将会被振兴的时候,心里就有一股难掩的雄心壮志:“少爷,到时候,我们侯氏一族还是会一如以前的辉煌的。”
夏侯谨还是沉默了,他是听到的吉拉的话,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心烦意乱,脑海里都是银歌的样子。
“少爷?”吉拉催促了一声,更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银歌贵妃可是一等一的好事,我们现在必须跟银贵妃打好关系。”他越说就越来劲儿了:“果然,振兴侯氏一族的宏图大志,不能单靠夏侯家,必须还需要银贵妃。所以,少爷,我们一定要想尽办法让银贵妃成为一国之母。只要她成为了一国之母了,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吉拉!”心烦之极,夏侯谨怒斥他:“事情远远没有你想得简单。皇上当初纳银歌为贵妃的时候,对天下宣告说她是慕容康的远方表妹,然而私底下却告诉银歌,她的家人其实是我们。也就是说,如果要让天下人知道银歌是我们侯氏一族的人的话,那么就必须要皇上昭告天下,说银歌是我们侯氏一族的人。
”听到说到这里,吉拉那原本兴致高昂的神色瞬间败了下来:“皇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还是在忌惮我们侯氏一族吗?当初的那一些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都已经那么多年了……”
当初上一代人改朝换代的事情,也就是侯氏一族的祖先弃政从商的原因。夏侯谨从夏侯家的长辈嘴里已经听说过了,就是当年的那一件事情,侯氏一族的祖先才会逼于无奈躲到怀安城过上述、从商,从善的日子。
本来以为,侯氏一族举族迁到怀安城已经是躲过了一劫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当年的恩怨,却成为了侯氏一族遭遇到灭门的起因。
因果循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躲不过的。
“如今的夏侯家和侯氏一族连手,更是让皇上不安的。如果夏侯家和我们侯氏一族连手,而且还有银歌的帮忙的话,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会成为萧王朝最大的家族。吉拉,一个家族如果强大到足以威胁一个王朝的话,那么这个家族必然会成为皇上的眼中钉的。”夏侯谨不安的叹了一声气:“皇上一日不对天下公布银歌是我们侯氏一族的子嗣的话,那么她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为我们侯氏一族效劳。更何况,银歌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不知道侯氏一族跟朝廷的恩恩怨怨。所以,银歌失忆可是说是好坏参半的。”
“怎么好坏参半了?”
“银歌失忆,我们趁机跟她打好关系,固然是好是,毕竟她是侯氏一族的子嗣,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可是她如果失忆了,她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她可能就会甘心成为贵妃,甘心成为皇上的宠儿,从而忘记了尔虞我诈,对我们而言不是好事。而且她必须是要记得以前的事情,我们才能够让她知道侯氏一族的过去”说道这里,夏侯谨眸色一沉,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可是如果她记得了,她或许还是会跟失忆前一样,只希望以后的日子为自己活着,不再愿意为侯氏一族效劳。”
这一点,是夏侯谨最担心的。
如果银歌只是沦落成为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他大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她接会侯氏府邸,好好的照顾她。可是偏偏他的这一个妹妹绝对不是什么池中鱼,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甚至成为了当朝的贵妃,在不久的将来还可能成为皇后。
如此聪明,如此了不得的妹妹,他本来就是求之不得的,而且侯氏一族也是需要这样的人。只可惜,她生为了女子,也可惜她已经厌倦了被摆布的人生。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吉拉听了,也陪着夏侯谨不安起来了。
“我们现在必须在银歌记得以前的事情之前,好好的跟银歌打好关系,好好培养感情。然后一点一点的跟她说以前的事情,还有侯氏一族跟朝廷从前的恩恩怨怨。”夏侯谨沉声说道:“而且银歌在以后必须要记得以前的事情,只有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她才能够接受侯氏一族,才能够接受她身为侯初盈的身份。”
说到这里,夏侯谨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们必须要让银歌成为我们最大的筹码。”
他话音刚落,马车忽地一顿,突然停了下来。夏侯谨和吉拉冷不防的向前冲,不过想好两个人都是有武功底子的,没有摔倒。
吉拉确定夏侯谨没有事情之后,急忙打开马车门,脸色愠怒:“搞什么,如果摔倒了主子的话那该怎么是好?”
可是他刚说完一句话,就看见了拦住马车的人。
看到来人,吉拉立即怔住了,愣了半响,他才蹙眉说道:“桂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此时此刻坐在马车里的夏侯谨听到来人是桂子的时候,也立马走出马车。
桂子没有看吉拉,反而看向夏侯谨:“夏侯公子,皇上有事情让我转告你。”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吉拉和马夫,说道:“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夏侯谨会意,使了使眼色,吉拉也是会意的,便和马夫识趣的走到一边。
于是独留下夏侯谨和桂子两个人。
“皇上是有什么吩咐吗?”夏侯谨问,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跟银贵妃有关的?”
他猜到,他刚刚见过银歌,而萧誉会在这一个时候突然来找自己,自然是跟银歌脱不了关系的。
而且当他看到桂子点头称是的时候,他的心里高兴了一下。
因为萧誉既然会为了银歌来找自己,已经显示了银歌在萧誉心里的重要性。
只要银歌在萧誉的心是重要的,那么银歌成为皇后的时机也越来越快乐。
只要银歌成为了皇后,那么侯氏一族恢复从前的辉煌,也是指日可待的。
“皇上要交代什么?”
“皇上吩咐下来,因为小玉跟银贵妃说了,她的爹娘,也就是你和银贵妃的爹娘会在今日内来到长安城,还会进宫探望银贵妃……”
“所以,皇上是想要我安排一对夫妻假扮我和银歌的爹娘?”夏侯谨打断桂子的话,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萧誉的想法了:“然后在银歌面前演一场相亲相爱的戏,让银歌误以为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家?”
说到这里,再感怀身世,他噗之以鼻。
“是的,皇上正是这个意思。”桂子点头:“夏侯公子,银贵妃失忆了,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如果你将这一件事情办好了,银贵妃就会以为你们的兄妹感情很好,加上皇上对银贵妃的宠爱,对你光复侯氏一族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闻言,夏侯谨眸色一沉,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