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她走了吗？”
剑南春第一时间来到张扬面前，开口询问。
刚才宋梦荷那句“你在外面已经无敌”，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她回了天机城。”
在张扬的血脉妖瞳中，已经捕捉到宋梦荷离开的身影，她前去的方向正是天机城。
“难不成，她自知不敌，想借天机城的天险来防御？”剑素心问。
“可能性不大。这女人高傲到了极点，应该是离开了。”张扬回道。
“张扬，咱们现在攻城吗？”剑南春继续问。
“此时不攻，还待何时？”张扬冷哼。
剑南春当下发布命令，浩浩荡荡的大军带着怒火，朝天机城挺进。
被宋梦荷杀了二三十万修士，联盟大军人数几近折半，每个人内心都充满了怒火。
如果不是天机族的修士在宋梦荷被四座大阵所困之时见势不妙回到城内龟守，现在就是他们的死期。
很快，联盟大军再一次来到天机城面前，兵临城下。
……
“张扬，那女人在阵内跟你说了什么？”
宋梦荷离开之后，苏婉儿一直无精打采，直到此刻才开口询问。
两人在阵中对战之时说的话，外人都不知道。仅有那句“你在外面已经无敌”让所有人听见。
“她想收我为徒，我没答应。除此之外，还聊了一些关于‘道’的内容。”张扬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她有提过田程锦吗？”
“没有，不过……”张扬顿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田程锦一个婢女都能成长到这种地步，田程锦的修为肯定在她之上，甚至可能——已达神境。”
虽然很不想说出这番话，但张扬最后还是说了。人，始终要面对现实。
苏婉儿说道：“元婴修士有千年寿元，即便进入元婴后期，寿元也不会超过一千三百岁。当年之事发生在一千二百年之前，那时的她寿元也将近两百，现在应该寿元已尽才对。为什么不但没死，还这么年轻？”
张扬回道：“会不会她跟你一样，被秘法封存了骨龄，或者修炼了什么秘法，才能活这么久？”
苏婉儿被封印在神秘的黑棺之内，以骷髅之躯度过了千年岁月，由此才延缓了寿元，最后靠《不灭黑魔诀》成功复活。
苏婉儿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
雷秋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嘴：“我有些不明白，骨龄为何会停下来，这不是与时间法则相悖吗？若是人人都如此，岂不是人人都能长生不老？”
苏婉儿看了她一眼。雷秋雪连忙解释：“苏前辈，我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提了个疑问。”
两人虽然都是大修士，境界相仿，但苏婉儿年长千年，喊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苏婉儿回道：“我也搞不明白。这事，只有到了化神渊才知道。”
张扬问：“你决定前往化神渊了？”
苏婉儿点头：“哪怕明知飞蛾扑火，我也要去。”
张扬没说话，报仇兴许是苏婉儿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劝不动。
“祝你一路顺风。”
“希望有机会，能在那里看到你。”
苏婉儿说完，身影化成一道乌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她刚走，剑南春马上遁过来，急道：“张扬，你那朋友怎么走了？”
“她有急事。”
“你糊涂啊！”剑南春气得直跺脚，“你怎么不把她留下来，帮忙攻城？”
张扬冷冷地扫他一眼：“人家没义务帮你攻城。就算是我，也没义务。”
剑南春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二三十万修士被杀，我心里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脾气。血债血偿，这笔账天机族一定要偿还，不然咱们没办法向死去的修士交待。”
看着他那副嘴脸，再想起之前他们龟缩在剑意阵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亡魂抽魂、被万魂幡炼化，也不手，张扬心里说不出的厌倦。相比宋梦荷那种堂堂正正坏到骨子里的人，他这种伪君子更让人讨厌。
或许所有位居权重、身处名利场的人都是这种性格。
剑素心何尝不是这样，之前对他的求爱并不接纳，现在见他强到这种地步，找着借口、变着戏法，都想要牢牢拴住他。
权力让人高傲，也让人卑微如狗。
这样的性格，如何去追求属于自己的道？
如何才能走到修仙一道的巅峰？
他突然有些厌倦。
“道”这扇新世界的大门打开，让这种厌倦又增加了几分。
张扬闪身来到天机城第一座护城大阵旁边。
血脉妖瞳开启，整个大阵被解剖，内部能量流动被看得清清楚楚。
瞬间，他便锁定了大阵的弱点——犹如血脉中最弱的一环。
张扬运转血脉力量，一剑刺出，落到大阵某一个节点之上。
一剑未停，又一剑攻出；接下来是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数剑之后，只听闻嗡一声响，整个大阵轰然破灭，十根擎天巨柱倒塌。
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不但是正道联盟的人，就连天机族的人也全都懵了。
不是说这大阵能防住所有修士攻击吗？
这么轻易就破了？
剑南春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喝道：“杀啊，为死去的三十万盟友报仇。”
正道联盟大军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去，最后的决战开始。
接下来，张扬一个一个破阵。这些被誉为天机族最牢固的大阵，在血脉妖瞳之中全是弱点。
有些实力不易破解的，张扬便让冰灵与木灵遁进去，从内部破开。
有了张扬这根无坚不摧的矛，天机族兵败如山倒。
作为天机族地位最高的大修士，血渊不得已硬撼张扬，誓死要挡住他继续破坏大阵。
可结果是——他连三分钟都撑不住，就被张扬斩成两截，连元婴都没逃过。
天机族修士看得肝胆俱裂，仿佛眼前的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尊上古妖神。
雷秋雪本想帮忙，可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她不明白张扬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仿佛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奇到了极点。
就在她以为张扬会破掉所有大阵、彻底攻陷整个天机城的时候，张扬却停了下来。
“秋雪，咱们走。”张扬吩咐。
“为何不灭族？”雷秋雪不解。
“万剑族与皇族未必比天机族好，三足鼎立未必是坏事。”
领悟妖血之道之后，张扬发现自己的观念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万物皆有道，人有人道，权有权道。
而权道的核心只有两个字——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