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此佛骨镇底,其余三宝皆是空中楼阁,
道韵无根,难成大阵。”
秦长生远眺大荒:“既如此静待三宝归山水镜回还剑印复原。
四宝齐聚之日,便是我等再入玄都地宫之时。”
夜幕垂落,星月升空。
终南山万盏仙灯次第亮起,护山大阵金芒于暗夜之中熠熠生辉,
震慑周遭百里阴邪。
风阳北独坐洞口蒲团,凝望沉沉夜色,
静待众人归期。
时至夜半,天际一道碧色流光破空而来落地,
宛若暗夜之中一盏引路仙灯。
白衣飘飘的凌波子自虚空踏步而出,衣袍边角略有破损,
显是一路历经凶险,然面色淡然无恙,
掌心碧落水镜水波流转,镜面灵光澄澈,未曾有半分损耗。
“我已布下多重虚空幻阵,遮掩水镜气机,幽泉魔宗一众魔头,尚且以为水镜仍留于旧地。
只是幻术时效有限,至多可瞒三日。”
秦长生微微颔首:“三日足矣。”
凌波子步入洞府,于慧明身侧落座,将碧落水镜平放膝前,镜面微光映照洞府石壁,淡然道:
“晚辈任务已毕,后续征伐布局,悉听仙长号令。”
秦长生环视洞内一众正道修士,朗声排布诸人事宜:
“明日开启冰雪玄箓与天衡剑印拓片合契大典。
慧明大师坐镇洞府,阻断外界魔气干扰,凌波子催动水镜,全天候监察玄都废都气机异动,
金环尊者沈青萍镇守大阵北翼,
沈砚风阳北随我入密室,协助复原剑印。”
话音落下,秦长生转身步入洞府最深处密炼密室。
沈砚与风阳北紧随其后,
……
密室四壁,镌刻妙缘真君亲留先天镇魔符文,隔绝内外一切神识窥探。
秦长生于密室中央端坐,将冰雪玄箓平放膝前,
旁置天衡剑印拓片,吩咐道:
“沈砚守住密室门户,严防外人惊扰合契,
风清扬紧盯竹简符文变化,但凡道韵异动,即刻禀我。”
二人依言就位。
秦长生闭目凝神,周身精纯龙元灵力浩荡而出,
注入冰雪玄箓之内。
刹那间,竹简上古篆符文蓝光盛放,
照亮整间密室。
一旁暗金拓片受同源道韵牵引,浮空而起,如枯叶乘风,悬空轮转。
拓片表层沉寂万古的上古符文尽数苏醒,
与竹简蓝光遥遥呼应,
阴阳二光共振相生,密室之内灵光暴涨,昼夜通明。
秦长生端坐光海中心,心神寂然不动,
他清晰感知到,割裂万古的剑印道纹正在逐步补全,
一如破碎万古的先天画卷,缓缓弥合。
此番合契耗损真元极巨,周身灵力流转不息,片刻便已汗透道袍。
一夜光阴倏忽而逝,东方天光微亮。
剑印复原仍在持续,一柄微缩先天仙剑之形,已然成型。
忽闻密室门外轻叩之声,沈砚压低声音入内禀报:
“师尊,慧明大师传讯,金刚佛骨已然送至水帘洞府之外。”
秦长生双眸微睁,他看了一眼即将成型的天衡剑印,淡然开口:
“烦请大师稍候半个时辰,剑印合契功成,我即刻出密室。”
“弟子遵命。”
沈砚转身复守门户,心神戒备。
秦长生再度闭目,倾尽周身残余真元,催动两件至宝彻底相融。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半空暗金灵光骤然璀璨至极,扁平拓片彻底消融,
化作一枚形制完整,道韵苍茫的天衡剑印,
于虚空之中徐徐自转,印身符文与冰雪玄箓文字一脉相承,同源同根!
秦长生抬手凌空一握,将剑印接了,
“天衡剑印圆满归位。”
言罢起身,迈步走出密室。
只见水帘洞府之内,慧明端坐蒲团,
身前平放一截一尺长短的金刚佛骨。
佛骨通透如太古琥珀,内里金色佛力液态流转,
禅威浩荡,镇压周遭一切阴邪戾气。
慧明抬眸相望:“四宝已得其三,秦施主可以合一共鸣了。”
秦长生将冰雪玄箓、天衡剑印一同置于石桌之上,
凌波子随即起身,将碧落水镜安放桌中。
四件镇世灵宝并列一桌,蓝光、金光、碧光、禅金佛光四道灵光冲天而起,
四韵交织,周天共鸣!
无形道音无声响彻洞府,空气为之凝滞,
在场所有修士皆感受到四宝相生相合的磅礴先天道力。
秦长生目视四宝,语声肃穆:“四宝集齐,明日直入玄都地宫,分取本源三宝与魔道仿品。
本源三宝用以重铸天地封印,隔绝九幽魔气,
魔道仿品留存,引幽泉魔宗主力魔头分心,为正道争取时机。”
凌波子眉头微蹙,出言警示:“玄幽子修为深不可测,盘踞玄都地宫千载,洞悉秘境一切机关阵法。
我等夺取三宝本源之时,此人必定亲自出手阻拦。”
“故而需分兵牵制,乱其心神。”
秦长生转头看向慧明,“金刚寺镇魔古塔,如今余力尚存几何?”
慧明捻动佛珠,从容作答:“塔内万古镇压的域外邪祟,历经历代高僧炼化,已然元气大损。
若是施主需要,贫僧可传讯山门,引动古塔镇魔威压,遥照玄都地界。”
“无需直击玄都。”秦长生摇头,布局分明,
“只需引动古塔佛威,营造金刚寺大举征伐幽泉魔宗之势,令玄幽子心生忌惮、分神戒备。
只需半盏茶空隙,我等便可直入秘境深处,取走三宝本源。”
说罢转头看向身侧白衣修士:“冷云子,玄幽子可识得你气息踪迹?”
冷云子白衣垂落,眸光清冷:“我修行向来隐匿踪迹,从未涉足魔道纷争,魔宗上下无人识我。”
“甚好。”秦长生定下计策,“明日你孤身现身玄都城楼,伪装成中州散修,试探地宫魔气,不必死战,只需缠住玄幽子片刻,乱其心神即可。”
冷云子默然颔首,沉声确认:“所需牵制时辰?”
“半盏茶足矣。”
“一刻不乱,分毫不差!”
计策既定,众人各自散去,休整调息,备战来日死战。
翌日拂晓,
天色未明,
残月犹悬天际,
终南山正道众人尽数起身,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