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户追到胡寡妇家的时候,院门敞开着,院子里一片狼藉。
晾衣绳断了,几件衣服散落在地上,沾着泥土和枯叶。
墙角那几盆花草被打翻,花盆碎了一地,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院门旁边的木栅栏断了两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过。
马户快步走向堂屋。
堂屋的门也开着,里面的景象比院子更糟。
桌椅翻倒在地,地上一片狼藉,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不多,但很新鲜,还没完全干透。
马户把胡寡妇家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可惜一个人影都没有。
胡寡妇不见了,胡璃也不见了。
马户站在堂屋中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马户的目光又落在那几滴血迹上。
血迹很少,只有几滴,呈滴落状,不是喷溅状的。
这说明受伤的人伤得不重,可能只是皮外伤。
但从血迹的位置来看,是从堂屋往门口方向滴落的。
也就是说,胡璃是被人带走的,不是自己走掉的。
而胡寡妇应该是追上去了。
马户站起身,脑子里飞速运转。
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打伤一只化形的妖狐?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马户转身,面向堂屋门口,掌心暗暗蓄力。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个男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年轻的高帅酷。
二十七八样子,一米八的个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整个人透着一股高冷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堂屋,最后落在马户身上,眼神并不友善。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个大长腿美女。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张精致的鹅蛋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比例极好。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皮短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这身打扮既性感又飒爽。
但此刻她的表情可不太友好,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正冷冷地盯着马户。
马户还没开口,中山装男人已经先开了口。
“你是什么人?”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审问犯人。
马户打量了对方一眼,不卑不亢地反问:“你们又是什么人?”
中山装男人眉头微皱,往前迈了一步。
马户没退,站在原地,和他对视。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紧绷。
旁边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傲然。
“我们是警察,来调查昨天发生的命案。”
马户心里一凛。
他早就暗中开启了天眼,清楚地看见,这两个人身上都有真气在流转。
明显都是修道之人。
但自称是警察,这就让人有些奇怪。
“我是这里的村民,刚听到胡寡妇家有动静,才过来看看情况。”
马户如实回答,但并没有露出怯意。
从对方身上的真气判断,对方的实力应该和自己相当,怎么看都和刚才的事无关。
“你是这里的村民?”中山装男子终于开口了,“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凭什么?”马户挑眉笑了笑,“你们好大的胆,居然敢冒充警察。”
“你……”
短裤女孩刚要上前发飙,就被中山装男子给拦了下来。
“你是修道之人?”
中山装男子这么一问,短裤女孩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马户身上的真气。
“难怪敢质疑我们,原来不是普通人。”
“少废话!”马户也沉下脸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张……张先生!”
黄富贵那张肥脸出现在院门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是昨天来处理刘老头案子的刘警官。
黄富贵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
“你们、你们跑得可真快啊!”
注意到马户站在屋里,屋里到处是一片狼藉,黄富贵顿时瞪大眼睛。
“马户,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胡寡妇人呢?”
刘警官也跟了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
“张先生,这是……”
中山装男子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而是重新看向马户。
“你叫什么名字?”
马户还没开口,黄富贵已经抢着答了:“他是我们村的,叫马户,马半仙的孙子。”
“马半仙?”中山装男子的眼神变了一下,“他又是什么人?”
黄富贵连忙解释,说马半仙名叫马宝国,是村里的一个土郎中,懂中医会点风水,前几天在山里的失踪了。
他说完,朝马户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张领导,马半仙和驴儿肯定和刘老头的命案无关。”
中山装男子没理他,目光一直停留在马户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马宝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什么。
旁边的短裤女孩忽然开口:“你认识这个人?”
中山装男子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看向马户。
“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马户也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刘警官。
“刘警官,这二位是什么人?”
“哦!”刘警官走过来解释,“张先生和陈小姐是上面派来调查命案的,希望你尽量配合他们的调查。”
“行!我会配合调查的。”
马户又看向中山装男子。
“大概是十分钟前,我在家听到这里有叫声,于是赶过来查看情况,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现在的样子,屋里也没有任何人。”
中山装男子盯着马户看了几秒。
“刘警官,”他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先把闲杂人等带出去,我们要勘察这里。”
“好的,张先生。”刘警官冲马户和黄富贵使了个眼色,“黄村长,马户,我们先出去。”
黄富贵愣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好歹也是一村之长,在桃花沟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村长”?
现在倒好,被人当“闲杂人等”往外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马户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跟着往外走。
走出院门,黄富贵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华子,给马户递了一支,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支,摸了摸口袋,打火机没找着。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马户掏出打火机,“啪”地打着,递了过去。
黄富贵愣了一下,凑上来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驴儿,谢了啊。”
马户自己也点着烟,然后靠在院墙上,往胡寡妇家的方向瞥了一眼。
堂屋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那两个人影在里面走动,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刘警官从院子里出来,黄富贵笑着给他递了支烟。
“刘警官,”马户弹了弹烟灰,随口问道,“这两位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是普通警察。”
“是啊!”黄富贵也跟着附和,“架子可真不小!”
刘警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这才压低声音说:“他们的身份很神秘,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身份很神秘?”黄富贵瞥了一眼屋里,“该不会是传说中的749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