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甬道尽头，神王宝库的最终入口赫然在目。
门前，两尊白银甲胄的核心卫士肃立如雕塑。
周身弥漫的肃杀之气，令仙宫三勇士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唯有索尔习以为常，伸手推开沉重的石门。
众人踏入其中，方才如释重负。
“下这段阶梯便是核心区。”
索尔率先拾级而下，声音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东西不多，但件件都是真正的神器。”
洁白光墙映照出笔直的走廊。
十余个凹陷石台错落排布，上面静陈列着形态各异的宝物。苏威目光扫过，心中了然——真正的目的地到了。
“我来为你介绍，最终选择等你听完再定。”
索尔走到左侧第一个石柱前，指着一颗流转神秘光泽的球体。
“埃格摩托之球。”
“父亲从至尊法师一脉带回的传承之宝。它能探测宇宙危机与魔法源头，若持有者具备预言天赋，效果会被放大到极致。”
他看向苏威，语气郑重：“当初关于你光明神格与诸神黄昏的关联，便是预言师通过它窥见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对你而言，它并非最佳选择。”
希芙走上前，赞叹其华美，又惋惜叹道：“可惜如今阿斯加德的预言者越来越少了。”
霍根沉声接话：“窥探未来必付代价，阿斯加德已无人愿承此重。作为朋友，我们不推荐你选它。”
“我自然不会选它。”
苏威微微一笑，“我本身没有这样的天赋，更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命运去做赌注。”
即便宝库里只剩这件宝物，他也绝不会碰这个烫手山芋。
见他听劝，索尔欣慰点头，带他来到第二个石台前。
这次是一块刻满繁复图纹的深蓝色石碑。
“生命之碑。”
索尔的语气带着几分怀念，“上古诸神统治地球时，父王从亚特兰蒂斯夺来的战利品。上面刻着生物进化的生命方程式，理论上能让使用者进化为最高级生命体。”
他摸了摸下巴，话锋一转：“不过自从被带回阿斯加德，就再也没人使用过。”
“我觉得所谓的‘最高级生命’不过是变相的神池。效果肯定不如我们阿斯加德的本家神池，不然父王也不会把它扔在这里吃灰。”
霍根以老资历的身份建议道：“如果还能用，拿来改造附庸信徒倒是不错。宇宙中许多智慧生命形态脆弱，有了它战斗力能大幅提升。”
范达尔也附和：“神明晋升离不开信仰。提升信徒战力、增强凝聚力，这块石碑是个好手段。”
“多谢诸位提点。”
苏威温和回应，心中已悄然划去此项。
这东西不就是生物技术么，研究价值固然有，但作为神器选项却显得鸡肋。
提升手下战力他本身就有更成熟、更可控的替代方案，何必占用这珍贵的机会？
索尔见他神色了然，便不再多言，引向下一处石台。
这次是一个被特殊金属边框包裹的湛蓝色盒子。
内部流转着幽冷光芒，透着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危险。
“如果说之前那些是辅助型神器，这个就是真正具备毁天灭地之威的攻击型神器。”
索尔神色凝重，“寒冰之匣，冰霜巨人的护族至宝。约顿海姆那片终年不化的寒冰大陆，便是由它的力量塑造而成。”
“它拥有近乎无限的能量，全力释放足以将整个九界化为冰雕。一千多年前父王率军将其夺走，才终结了他们的扩张。”
这番秘辛，连希芙和仙宫三勇士都是头一回听闻。
沃斯塔格盯着巴掌大小的盒子满脸震惊，范达尔也感慨这是冰霜巨人的立身之本。
“所以我不建议你选它。”
索尔转向苏威，语气严肃，“它在阿斯加德有海姆达尔守护，冰霜巨人无可奈何。可一旦被你带离神域，以他们对至宝的执念，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追到地球。”
“战争将不可避免。”
希芙也郑重附和：“冰霜巨人首领劳菲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在主神中也是顶尖强者。若地球被他盯上，必将是一场灾难。”
“多谢提醒，我会慎重考虑。”苏威点头表示理解。
实际上，他对寒冰之匣的需求并不高。
冰霜巨人的执念不足为惧，其体质或许还有研究价值，但对人类而言，冰封世界毫无意义。
至于大范围杀伤力，系统商城中不乏更优解。相比之下，这件神器实在鸡肋。
见他再次听劝，索尔松了口气，继续引路前行。
没过多久，一座巨大的火盆突兀出现在石柱之上。
不知内情的人恐怕只会当它是宝库的照明设施。
“永恒之火。”
索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的力量源泉。同样是父王征战九界时夺来的战利品。”
“预言师曾通过埃格摩托之球窥见诸神黄昏——苏尔特尔将以山岳般的身躯焚毁阿斯加德。为阻止预言，父王率军攻入其国度，硬生生将永恒之火从他体内剥离。”
“没了这力量之源，苏尔特尔便无法应验预言。只是……这东西也有些特殊。”
他挠了挠头，显得手足无措。
接连两件神器都是“看看就好”的类型，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斯加德只许人参观不许人挑选呢。
霍根忍不住问道：“既然神王能将永恒之火剥离，为何不直接杀了苏尔特尔？那不是更彻底？”
“这个……我也不清楚。”
索尔皱起眉头，“我曾问过父王，他只说‘天机不可改，强改必有反噬’。”
“神王自有考量。”
希芙站出来打圆场，“他将阿斯加德带到今日的繁盛，毋庸置疑是英明之主。我们只需相信他的决断。”
苏威嘴角微扬。
奥丁剥离永恒之火而非斩杀苏尔特尔，自有其平衡九界的深意。
但这团火焰于他而言，既是力量源泉，也是烫手山芋——它关联着诸神黄昏的预言，轻易触碰恐引火烧身。
苏威的目光在永恒之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移开。
他比谁都清楚这团火焰意味着什么。
海拉的神力与阿斯加德深度绑定，神域越强她便越强，唯有神域覆灭才能彻底剥夺她的力量源泉。
而苏尔特尔，正是奥丁留给儿子、用来毁灭阿斯加德以换取一线生机的最后底牌。
永恒之火是点燃这场诸神黄昏的关键引信。对阿斯加德而言，这是种族存续的底线；对自己，不过是一件锦上添花的神器。
为了一件武器，逼得奥丁不惜提前引爆末日也要夺回？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这东西，我不能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它属于阿斯加德的命脉，不该流落外人之手。”
索尔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鲜活起来。
他一把拍上苏威的肩膀，声音洪亮得整个宝库都在回响：“好兄弟！除了这两样，你看上什么尽管开口！就算父王犹豫，我也一定为你据理力争到底！”
希芙在他身后悄悄扯了扯披风。
可沉浸在喜悦中的索尔浑然不觉。
……
远在神殿的奥丁透过乌鸦目睹这一幕，权杖重重顿在地上。
“这个逆子……”
他咬牙低语，额角青筋微跳。
永恒之火守住了没错，可把其他宝物当人情许出去，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王储的威严与分寸，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孩子大了，就让他去吧。”
神后弗丽嘉轻拍着他的胸膛顺气，柔声安慰，“索尔的心是热的，这比什么都珍贵。他或许不够沉稳，但从未迷失方向。”
“你我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不如信他一次。”
“我气的不是宝物，是他这份轻率！”
奥丁的火气消了些，却仍恨铁不成钢，“承诺之重重于阿斯加德！他代表的是整个神域，怎能轻易许诺？这种习惯若不改正，早晚要吃大亏！”
作为九界未来的主宰，权威一旦受损便独木难支。
就像地球上的美国热衷扮演世界警察，深谙权威的重要性。
弗丽嘉白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只是目光落在丈夫孤单落寞的背影上，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心酸。
作为神母、母亲，更是强大的女法师，她闭着眼都能看清许多事，却也正因如此才倍感无奈。
那些对外人的温和平和，不过是强撑着维持体面罢了。有些心酸与苦涩，注定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哪怕是丈夫和儿子也不行。
……
告别永恒之火后，苏威心中刚放下重担，一股莫名的寒意便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下一根石柱上，一枚青铜铸造的巨大眼球静静悬浮。
活灵活现的模样，仿佛拥有生命。
不同于永恒之火那种炽热而明确的禁忌感，这东西带来的是一种被窥探的不适，连灵魂都像是被放在了显微镜下。
“嘶……太渗人了。”
希芙双手环抱胸前，皱着眉后退半步，“总感觉它在盯着我看，浑身都被看穿了似的。”
“我也有同感，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范达尔忍不住附和。
相比之前见到的神器，这眼球确实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索尔，这到底是什么？”霍根问道。
“术士之眼，源自至尊法师一脉。”
索尔解释道，语气也下意识压低了几分，“父王说过，这是至尊魔法师用来探测未来的神器。”
“啊？那岂不是和之前的埃格摩托之球一样？”
希芙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这奇形怪状的东西，竟与那颗美丽圆球有着相同的能力。
苏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那枚眼球。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单纯的“观看”，而是一种交换。
窥探未来的代价，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永恒之火是毁灭的引信。
而这枚眼球，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