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有人对我们家孩子动了歪脑筋?”
戴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握着木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红发少女,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剥开。
“是的,没错!”
梅伊·芙洛芙急得直跺脚,靴跟敲击天台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飞快地指着远处走廊里的几个身影,试图把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全部转移出去。
“您知道现在丹尼尔有多烦恼吗?要不是我帮他赶走了那个黏人的艾莉婕,他哪能像现在这样安生吃个饭?”
梅伊·芙洛芙。
这个用拳头征服了埃俄斯后巷不良少女的“红发女王”,此刻在戴娜面前却像个急于自证清白的小媳妇。
虽然她凭拳头收服了那些桀骜不驯的混混,但仅凭蛮力,显然不足以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学院不良分子心悦诚服。
是眼力。
除了拳头和胆量,她身上最显著的成长,便是那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察言观色。
当她听到戴娜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那种只有年长女性才会有的、审视未来弟妹般的挑剔语调时,她立刻就明白了。
这位姐姐讨厌我。
某种程度上,她也能理解。
毕竟她过去是企图让丹尼尔退学的主谋之一,手上沾着针对他的“前科”。
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既然丹尼尔那个笨蛋都已经原谅她了,她也没必要非得栽在这位看似凶巴巴的嫂子手里。
如果是伊芙,她会在这里引经据典,详细解释自己的处境,直到对方理解为止;如果是琳,她会露出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微笑,委婉地表示彼此存在误会,然后用冗长的对话化解矛盾。
但梅伊·芙洛芙不一样,她的生存法则向来简单粗暴。
她干脆利落地把其他家伙推到嫂子的视线之外,借此转移火力,顺便展开自己的“反击”。
“尤其是那个艾莉婕和赛恩,真的特别过分!”
梅伊咬牙切齿,眼中燃起斗志。
“特别是艾莉婕,简直像个狗皮膏药!”
“过分?”
戴娜眯起眼睛,手中的木剑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是的!”
梅伊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却越发激昂,继续说着:“那个艾莉婕甚至随便进出丹尼尔的宿舍!深更半夜的!还有那个赛恩,总是神出鬼没地从窗户爬进去!您说这成何体统?”
“……”
似乎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戴娜原本只是有些不悦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神情冷峻地让梅伊详细说明情况,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提着剑去清理门户。
“案例.04:艾莉婕”
找到艾莉婕本身并不是难事。
埃俄斯学院的庭院里,金发的学生多得像春日里的蒲公英,但艾莉婕的那一头金发却有着无人能及的灿烂光泽。
阳光洒在她发间,仿佛流淌的液态黄金,看着她的金发,会让人觉得其他孩子的发色不过是掩盖真品瑕疵的廉价仿制品。
这种女孩居然会跟着我们家丹尼尔?
戴娜靠在一根廊柱后,远远打量着。
老实说,第一次听说这传闻时她是半信半疑的。
虽然曾在餐厅之类的地方看到过她们一起吃饭,但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跟“公主”漂亮的女孩后,她还是忍不住怀疑传言的真实性。
不过,听说连那个精灵埃丝莉都打算跟他交往呢……
正当戴娜感叹艾莉婕竟能如此敏锐地发现丹尼尔那被掩盖的魅力并主动靠近时,艾莉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前走来。
“您好,姐姐。我叫艾莉婕。”
艾莉婕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宫廷舞会上行礼。
“嗯?”
戴娜一时有些慌神。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打招呼,更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兴师问罪”的词库瞬间卡壳。
仿佛理解戴娜的错愕,艾莉婕用手轻轻掩着嘴角,灰蓝色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您可是丹尼尔唯一的姐姐啊,我听他说过您很多事。他说您很强,像龙一样守护着家。”
“是、是吗?”
戴娜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梅伊·芙洛芙刚才还在咬牙切齿地控诉这女人是“疯婆子”和“受虐狂”,可现在站在面前的,分明是个有礼貌、气质高雅、甚至有点讨人喜欢的女学生嘛。
“如果刚才在天台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见谅。”
艾莉婕一脸真诚地道歉,眼神清澈见底。
“不过既然您是丹尼尔的姐姐,那我也不能说和您完全没关系,所以刚才有些激动,失礼了。”
看着艾莉婕那副坦荡又略带羞涩的模样,戴娜心中渐渐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这孩子,比想象中要好太多。梅伊那丫头果然是在诬陷她。
“没关系,我并不觉得不妥。”
戴娜清了清嗓子,摆出姐姐的架子,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不过,能告诉我你和丹尼尔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艾莉婕回答得落落大方,但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
“现在只是?”
戴娜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歪着头反问。
艾莉婕的脸更红了,她瞪了戴娜一眼。
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娇嗔,然后低声回答道:“其实呢…我是在暗恋丹尼尔。”
“!”
这一刻,戴娜心中那点残存的疑虑烟消云散。
是真的。
随着对话的进行,原本还疑惑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为什么会看上自己那个木讷弟弟的怀疑,在听到这句直白的告白后,仿佛心中积压已久的尘埃都被洗净了。
原来是被我们丹尼尔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啊。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他吗?”
戴娜忍不住追问,像个挖掘八卦的媒婆。
“那个嘛…”
艾莉婕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变得细若蚊蝇。
“我自己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他很强,但对我很温柔,而且只有他不会被我的身份吓到,还会凶我。那种感觉,很特别。”
凶她?
戴娜脑海里浮现出丹尼尔板着脸训斥人的画面,突然觉得这画面还挺顺眼的。
“啊,是、是这样啊。”
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礼的戴娜,决定适可而止。
她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身份高贵却对自己弟弟一片痴心的女孩,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定论。
梅伊说的是假的吗?刚才那丫头说得那么义愤填膺,根本让人无法怀疑是假话;
可如今见了面,才发现她和梅伊描述的简直判若两人。
对,那些不良少年不都差不多一个样嘛,喜欢夸大其词。
戴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
啧,她挺不错的嘛。
由于之前见到琳时那种“崩坏感”留下的阴影太深,此时此刻,艾莉婕便自然而然地跃升为戴娜心中“丹尼尔新娘候选人”的第一名。
看着戴娜·克莱恩远去的背影,艾莉婕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朴而胜利的微笑。
这时,她的女仆贝尔提亚悄无声息地靠近,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冷笑。
“您做得很好,公主殿下。”贝尔提亚低声道,“要不是您这番表演,差点就惹上大麻烦了。那个梅伊·芙洛芙,竟敢妄想拆散主人和我?真是胆大包天。”
“不是的,贝尔提亚。”
艾莉婕轻声纠正,眼神却盯着戴娜消失的转角,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我只是陈述了事实。我确实在暗恋他,这有什么错吗?至于梅伊…她只是帮我排除了一个潜在的麻烦而已。”
“……”
贝尔提亚看着自家这位虽然表面乖巧、内心却极度危险的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提前把情报告诉她,让她有了应对的准备。
“案例.05:赛恩”
埃俄斯学院建有多个花坛,还有一个巨大的中央花园。
这不仅是为了美观,更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在自然环境中进行冥想或药剂学实践。
此刻,在一丛盛开的月见草旁,那一头引人注目的、如雪般纯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嗯?”
戴娜走近,出声问道。
赛恩。
从梅伊·芙洛芙那里听来的情报是:这是个坏女人,以前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现在却卸下了所有面具,表现得像个情感麻木的人偶。
特别是听说她常常从窗户进出丹尼尔的房间,连丹尼尔宝贵的私人时间都被她剥夺,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时间小偷”。
但此刻的赛恩,却只是蹲在中央花园的花坛前,默默地拔着杂草,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园丁一样。
“你在干什么?”
戴娜皱眉,这画面与梅伊描述的“魅魔”形象相去甚远。
“拔杂草。”
赛恩头也不抬,声音不冷不热,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戴娜看着她那双沾了泥土的手,以及没有丝毫停顿迹象的动作,不禁产生了疑问。
她又不是在做园丁兼职,这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卑微的事?
“你为什么在拔杂草?”
“因为是任务,丹尼尔给我的。”
赛恩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池。
“任务?丹尼尔?”
戴娜对这个回答感到疑惑,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赛恩却仿佛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回答:“因为完成了学院捡垃圾的任务,现在在做拔杂草的任务。他说,只有把这种小事做好,才能去处理大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戴娜追问,心中莫名地有些发酸。
赛恩的手第一次彻底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戴娜。
虽然她早已知道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是丹尼尔的姐姐,但她只是若无其事地说着:“因为我之前和特别坏的人在一起过。我的手…沾过不该沾的东西。”
“……”
“为了离开那些人,也为了需要一份事情做。”
赛恩重新低下头,继续拔草,动作甚至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哪怕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也能让我觉得…自己还在运转。”
戴娜一时之间没能完全理解这简短对话背后的深意,但她开始一点一点地拼凑起这些线索。
原来是因为她之前和坏人在一起,心灵受到了创伤,所以需要丹尼尔的帮助来赎罪啊!
这个解释完美契合了赛恩那空洞的眼神和机械的动作。
戴娜看着赛恩那双拔草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当然,实际情况却略有不同。
因为清算团的任务已经消失,赛恩失去了生活的重心,只能依赖丹尼尔交给她的这些微不足道的任务来维持存在感。
而丹尼尔,则是因为厌烦赛恩一直像幽灵一样缠着自己,所以故意给了她一个耗时极长、且能让她安静待在花园里的任务。
不过,不管两人各自怀着怎样的想法,从表面来看,这样的结果倒也不坏。
戴娜看着赛恩瘦削的背影,心中那个“弟弟是烂情圣”的印象又稍微修正了一下。
这孩子怪可怜的,丹尼尔这是在拯救她啊。
“加油。”
戴娜走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赛恩的头。
那头发冰凉,手感并不好,但戴娜的动作却很温柔。
“好好赎罪,会好起来的。”
赛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拔着杂草,仿佛戴娜的鼓励只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案例.06:河允与丹尼尔”
结束了所有课程的三年级E班教室。
夕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整个教室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沉浮。
教室里,一男一女正坦率地交谈着。
准确地说,是男生正在向女生咨询,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所以我先让赛恩去拔杂草了,不过她手脚挺快的,估计很快就完成了。”
丹尼尔瘫在课桌上,手臂挡着眼睛,声音中闷闷的无奈,不断说着:“那孩子太听话了,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赛恩的情况有点微妙呢。”
河允坐在他旁边的课桌上,双腿轻轻晃荡着,裙摆随之摆动。
“她不像艾莉婕或梅伊那样直接表白感情,感觉更像是依赖多过喜欢。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猫,只能黏着你。”
“唉,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丹尼尔叹了口气,把手臂移开,露出一双充满烦恼的眼睛。
“我只是想好好上个学,怎么身边全是要处理的人际关系?”
他抱着手臂,低声呢喃着,像是在洞穴里坦白心声般无助。
河允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慰他:“不是那样的,丹尼尔。阿雷斯是若即若离地给人希望,玩弄人心;而你却是明确地给出了答复,只是对方不肯接受而已。”
“话是这么说……”
丹尼尔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欲裂。
“现在这已经不是你的问题了。你已经给出了回应,可对方却还是继续纠缠着你。这只能说明她们太执着了。”
河允的声音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他心头的些许阴霾。
听着河允温柔的话语安慰着自己疲惫的内心,丹尼尔微微地点了点头。
要是在以前,这种烦恼他一定会去找伊芙和塔娜倾诉,但自从上次伊芙那番“告白”之后,她的态度变得极不寻常。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直白地冲过来,而是若隐若现地开着玩笑表达心意。
比如上课时用脚尖轻轻碰他的小腿,等他抬头看时,又朝这边抛个媚眼,再微微笑一下。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可能是因为这孩子读了很多言情小说的缘故,间接地也充分传达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的小伊芙啊…丹尼尔在心里苦笑。
“唉,真不容易啊。”
河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不过你做得很好了,至少你一直在认真面对她们的感情,而不是逃避。”
丹尼尔向她表达了感谢:“真的,要是没有你,我差点就撑不下去了。你就像我的精神支柱一样。”
“干嘛说到这种程度。”
河允跳下课桌,笑着摇了摇手。
“你也帮我劝说过阿雷斯向我表白啊,虽然那家伙怂得要死。我们这算是互相帮助嘛。”
这两个在恋爱方面完全外行的人彼此聚在一起,互相给予力量。
虽说可能会有人觉得这种做法很幼稚,甚至像是在过家家,但对丹尼尔而言,这却是实实在在的巨大帮助。
毕竟,在这个充满了复杂情感纠葛的学院里,至少能从同为女性、且保持理智的河允身上,获得一些客观的建议和安慰。
就在此时,教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戴娜·克莱恩。
她刚刚结束了对赛恩的“慰问”,顺路来找弟弟。
看到和河允在一起的丹尼尔,戴娜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那是姐姐看到弟弟和陌生女生单独相处时的本能警惕。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朝久未见面的弟弟走了过去。
“丹尼~尔!”
戴娜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弟弟,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蹭来蹭去,把丹尼尔的头发都蹭乱了。
虽然丹尼尔如果想躲,凭借现在的身手是完全能躲开的,但那样的话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姐弟不和”的闲话,甚至被梅伊那帮人添油加醋。
于是他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姐姐撒娇。
从姐姐怀里脱身出来的丹尼尔调整了下呼吸,无奈地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姐?”
“非要有什么事才能来看你吗?”
戴娜佯装生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最近对我也太冷淡了。翅膀硬了,不要姐姐了?”
“我也该不再依赖姐姐了。”丹尼尔小声嘟囔,眼神飘忽,“其实早就该毕业了。”
“嗯,培养独立意识是好事。”
戴娜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向一旁的河允。
“话说,你刚才在这儿做什么呢?”
“嗯?就……”
丹尼尔刚想开口,河允却轻轻地插话道,语气平静而自然。
“我们在做咨询。”
戴娜瞬间上下打量了河允一遍。
这个女孩穿着整洁的校服,眼神清澈,气质温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反问道:“咨询?”
“丹尼尔最近在很多方面都有烦恼。”
河允微笑着解释,语气里没有丝毫暧昧。
“作为朋友,我正好开导一下他。”
“要姐姐帮你吗?”
戴娜刚完成一系列“调查”,此刻正觉得自己洞察了一切,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姐姐我可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人际关系的。”
戴娜原本以为弟弟会像以前一样依赖自己,但丹尼尔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戴娜感到陌生的成熟:“不用了,姐。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姐姐吧,我都这么大了。”
“……”
戴娜心中同时涌起了惋惜与满足。
惋惜的是弟弟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求助于她,满足的是她原本今天一整天都用来确认关于丹尼尔的负面传闻,预想中会是一场鸡飞狗跳的“清理门户”行动。
然而实际上,今天遇到的大多数学院学生。
无论是看似不良的梅伊、身份高贵的艾莉婕、还是阴郁的赛恩。
虽然各有各的古怪,但对丹尼尔都抱有深深的好感,且丹尼尔本人似乎一直在努力应对,并没有变成阿雷斯那种轻浮的公子哥。
从某些人看来,被这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围着,或许是把人当鱼养、玩弄感情的垃圾行为。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说明丹尼尔在别人眼中是个值得信赖、甚至值得托付真心的男人。
戴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记忆中高大了许多的弟弟,心中那点因为传闻而产生的芥蒂彻底消散了。
“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
戴娜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丹尼尔的头发,这次的动作充满了感慨。
“那、那个,姐姐!”
丹尼尔有些尴尬地躲开。
“哎,怎么啦?”
戴娜嬉笑着,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丹尼尔动弹不得。
“就是觉得我们家小可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个男子汉了嘛。姐姐骄傲!”
她转头看向河允,热情地招呼道:“你也一起吧?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姐姐好久没给你做饭了,今天这顿姐姐请!”
“还是在外面买来吃吧。”丹尼尔提议道,他实在不敢恭维姐姐那“充满创意”的料理水平。
丹尼尔看向河允。
“河允要不要也一起去?”
听到“一起吃饭”的邀请,河允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看向戴娜挽着丹尼尔的手臂,那画面充满了家庭的温馨。
而“家庭”这个词,对她来说早已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有些陌生的概念。
丹尼尔也明白这一点,一时间语塞,心中涌起一丝歉意。
但戴娜却强行挽住了河允的手臂,豪爽地把她也从课桌上拉了下来,大声道:“你在说什么呀!我请你们家丹尼尔吃饭,当然得我请啦!走吧,今天这个姐姐请你吃你想吃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在戴娜那不容拒绝的热情拉扯下,最终两人无奈地笑着,跟随这位霸气的姐姐走出了教室。
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温馨而又和谐。
然而,命运的齿轮从不因温馨的晚餐而停止转动。
就这样度过了看似平静的两天。
戴娜·克莱恩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被紧急送往了学院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