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雷达屏幕上的红点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没几秒就连成了一大片。
冷月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一下就皱紧了，“喂，这破雷达是不是也跟着坏了，怎么满屏都是红的。”
徐牧没接话，他闭上眼睛，意识顺着契约链接找到了守在地表废墟里的暗影毒蜂。
毒蜂传回来的画面断断续续，一阵清晰一阵模糊，芯片融合释放的磁场把契约信号也搅的一团乱。
徐牧皱了皱眉，切断链接睁开眼睛，伸手在控制台上连着拍了几下。
外部监控的画面在屏幕上跳动，雪花点一闪一闪，他耐着性子切换了四五个摄像头，最后停在城北一处高楼顶端的机位上。
看到这一幕，刚从厨房出来的钟悦脚步一顿，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屏幕里，城北通往市郊的主干道上，黑压压的怪物正顺着马路往这边涌。
冲在最前面的是成群的异化巨狼，后面跟着皮毛脱落的变异鬣狗，再往后是一大片速度快的离谱的高级活尸。
几只三米多高的畸变体夹在兽群中间，一脚踩下去，路边的废车直接被压扁了半截。
“这……这要有多少只啊。”钟悦的声音在发抖。
林清寒眯着眼睛扫了一遍屏幕上的兽群密度，“单看这个镜头的横截面，每秒通过的数量在两百只上下，队伍拉了两公里多长……”
她停顿了一下，“保守估计，一万往上。”
“一万？”冷月挑了挑眉。
“这只是先锋。”林清寒补了一句，“后面还有没有大部队，看不出来。”
冷月啧了一声，“这帮畜生又发什么疯。”
徐牧没有接话，他盯着兽群前进的方向看了一会，那条路线笔直的指向市郊，中间连个弯都没拐。
“零号，分析吸引源。”
“正在分析……算力不足，结果误差……较大。”零号的声音停了好几秒，“初步判断，吸引源有两个，第一，四级秘境自毁时……释放了大量高阶能量，残留波动还在向外扩散。”
“第二呢。”
“第二……堡垒正在融合超级微小化芯片，芯片散发的空间磁场，对高阶变异生物……有强烈的诱导作用。”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冷月最先反应过来，嘴角抽了一下，“所以说，秘境是咱们炸的，芯片是咱们插的，这群玩意儿是咱们自己招来的？”
“可以这么理解。”徐牧淡淡的道。
“你还挺坦然。”
“东西已经到手了，难道我还能把芯片拔出来还回去？”徐牧瞥了她一眼。
钟悦弯腰捡起抹布，攥在手里揉成一团，“那……那现在拔出来还来的及吗，把磁场断掉，它们会不会就散了……”
“不行。”林清寒先一步开口，“零号刚才说过，底层线路在大规模重组，这个时候强行中断，堡垒的主机都可能报废。”
钟悦张了张嘴，脸上有些发烫，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徐牧看了林清寒一眼，“你倒是听的仔细。”
“习惯了，以前开会的时候，每个数据我都要记下来。”林清寒低下头，语气很平静，“主人，能不能借用一下全息沙盘，我想算一下它们抵达的时间。”
“零号，给她开放沙盘的查看权限。”
“权限……已开放。”
控制台上方投射出一片淡蓝色的全息地图，比平时暗了不少，边缘还有些闪烁。
林清寒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拖动，把城北那片红色区域和堡垒的坐标连成一条线，嘴里低声念着数字。
“直线距离十五公里出头，巨狼和鬣狗在前面带速，按镜头里的速度，每小时差不多六十公里……”她的手指停在堡垒外围那一圈虚线上，抬起头，“十五分钟后，先锋会抵达地表防线。”
“十五分钟。”徐牧重复了一遍。
冷月把唐刀从肩上取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软布，一下一下的擦着刀身。
蓝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来跳去，她的眼睛亮的出奇。
“十五分钟够了，我先出去热个身，那些巨狼的晶核我包了。”
“急什么。”徐牧抬手按住她的刀背，“一万多只，你一个人冲出去，砍到手软也砍不完，到时候被围了，我还得派小墨去捞你。”
“切，小看人。”冷月撇撇嘴，还是把刀收了回去，“那你说怎么打。”
徐牧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头看向钟悦。
钟悦还站在餐桌旁边。
“钟悦。”
“啊……在。”钟悦猛的回过神来。
“怕吗。”
钟悦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两秒，“怕……但我能干活。”
“那就去干活。”徐牧转向控制台，“零号，开放武器库的临时权限，授权对象钟悦。”
“授权完成。”
“去武器库清点备用弹药，重机枪子弹，破甲弹，高爆手雷，还有黑龙会那批炸药，数清楚了报给我。”
“明白。”钟悦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解下围裙，转身就往武器库的方向跑。
她跑到走廊拐角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控制台旁边的林清寒，随后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
冷月看着钟悦的背影，凑到徐牧耳边小声嘀咕，“武器库不是禁区吗，连我都不让进，你就这么给她开了？”
“她管后勤，数弹药是她的本分。”徐牧头也不回，“你要是想进，下次你来数。”
“算了算了，我最烦数东西。”
徐牧直起身子，扫了一眼大厅里的几个人。
模拟日光已经黯淡了一大半，红色的应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的有些发暗，四周墙壁里的嗡鸣声一直没停。
“芯片融合还剩十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零号指望不上，机炮也指望不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冷月和林清寒同时站直了身子。
“从现在开始，全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拆我的家，就让它们有来无回。”徐牧的嗓音很冷，“融合的最后阶段，谁都不许出岔子。”
话音刚落，头顶那几盏仅剩的日光灯猛的闪了一下。
灯光连着闪了三下，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冷月下意识的握紧了刀柄。
下一秒，天花板上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