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猛地想起刚才那个全息投影的话——“不要试图重启方舟”。
方舟的能源系统是独立的，但这台机甲是科研中心的安保设施，它应该连接着展厅的应急线路！
他伸手扯开仪表盘下的线路板，两根粗壮的主电缆露了出来。
“来吧，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电硬！”
冷锋双手分别抓住两根电缆，体内紫色的病毒能量瞬间爆发，顺着手臂狠狠灌入机甲的线路中！
滋啦！
耀眼的电光在驾驶舱内炸裂。
早已沉睡百年的“泰坦”猛地颤抖了一下，独眼中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从黯淡的黄色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系统……重启……能源……过载……”
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此时，虫群已经淹没了机甲的腿部，无数张细小的口器正在疯狂啃噬着机甲的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警告：外部装甲受损率30%……40%……”
“给我闭嘴！”
冷锋怒吼一声，强行操控着沉重的机械臂抬起，将那门巨大的冷冻加农炮对准了展厅中央的天花板——那里是虫群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它们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尝尝这个！老古董！”
轰！
一股极寒的白色气流从炮口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冷气，而是旧时代用于封存高危病毒样本的绝对零度冷冻束。
刹那间，大厅内的温度骤降至零下百度。
那些无坚不摧的机械虫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动作瞬间凝固。原本流动的黑色潮水，在半空中被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扭曲的黑色冰雕。
咔嚓、咔嚓。
冻结的虫群像下饺子一样从天花板上坠落，摔在地上碎成无数冰渣。
“有效！继续！”老顾兴奋地大叫。
冷锋死死握住操纵杆，病毒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鼻孔和耳朵开始流出鲜血，这种强行驱动老旧机械的行为对他的负荷极大。
“给我……冻住！！”
冷冻束横扫整个展厅，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虫群全部封冻。
短短十秒钟，原本喧嚣的大厅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冰渣，和那台冒着黑烟、半跪在地的“泰坦”机甲。
驾驶舱门被一脚踹开，冷锋踉跄着跳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搞定了吗？”刚子小心翼翼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冰渣。
“暂时。”冷锋喘着粗气，看着那扇依旧敞开的“核心禁区”大门，“那些虫子只是看门狗。真正的主人……还在里面看着我们。”
就在这时，那扇大门深处，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它穿着百年前的白色科研大褂，但身体的一半已经完全机械化，裸露的电线和血管纠缠在一起。它的头部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取代，里面漂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大脑。
“精彩的表演。”
那个大脑通过扬声器发出了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我是方舟的副官，也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你们毁坏了我的宠物，还弄脏了我的展厅。”
它抬起那只机械臂，掌心对准了众人。
“作为惩罚，你们将成为我新宠物！”
“图书管理员”那只巨大的机械臂掌心亮起刺眼的蓝光，能量正在极速汇聚。
“散开！”
冷锋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侧面翻滚。
轰！
一道粗大的粒子束瞬间贯穿了“泰坦”机甲的胸膛。那台刚刚还大发神威的钢铁巨兽，此刻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黄油，瞬间融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随后轰然倒塌。
“该死，这老怪物来真的！”刚子拽着受伤的丽娜滚到一个巨大的恐龙化石展台后，反手扔出一枚***。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大脑怪物只是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笑声。
“光学迷彩？在热成像和雷达扫描面前，这种原始的手段毫无意义。”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展厅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了隐藏在暗格中的六台球形机械守卫。它们悬浮在空中，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烟雾中的热源。
“这就是你们的末路。”
“老顾！找路！刚子，吸引火力！”冷锋冷静地下达指令，他并没有盲目反击，而是死死盯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图书管理员”。
刚才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当粒子束发射时，“图书管理员”那颗漂浮在玻璃罩里的大脑，并没有像它身体那样做出稳定的姿态调整，而是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重影。
就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那是假的。”冷锋心中暗道，“本体不在这里。”
哒哒哒！
刚子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重机枪疯狂咆哮，子弹打在机械守卫的护盾上溅起一片火花。虽然无法击穿，但也成功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在这边！你们这群废铁！”
趁着机械守卫转向的瞬间，老顾已经钻到了大厅边缘的一排古老服务器机柜后面。
“冷锋！这边有个老式的物理终端，没有联网！”老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但我需要时间破解，这玩意的操作系统比我的岁数都大！”
“我给你时间！”
冷锋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冲出。他没有攻击机械守卫，而是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根大理石柱，利用柱子的掩护，将手中的战刀狠狠掷出。
战刀精准地卡进了一台机械守卫的旋翼缝隙中。
滋啦——轰！
失去平衡的守卫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连锁反应撞毁了旁边的一台。
“聪明的选择，野蛮人。”那个“图书管理员”的声音依旧带着嘲弄，“但你们逃不掉的。这里是数据的迷宫，每一条路都通向死胡同。”
它抬起手，整个展厅的光线突然扭曲起来。
原本静止的展品仿佛活了过来。墙壁上的全息壁画变成了流动的乱码，地面上的黑曜石倒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众人的视野中出现了无数个重叠的幻象，上下左右的空间感瞬间错乱。
“这是……数据迷宫？”丽娜捂着额头，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几乎呕吐。
“别用眼睛看！用耳朵！用心去听！”冷锋闭上了双眼，体内的病毒让他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在那些嘈杂的电子音和虚假的幻象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电流声。
那是老式机械硬盘读写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来自大厅正中央那座巨大的“人类进化史”雕塑底座。
“刚子！炸开中间那个雕塑底座！”冷锋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你疯了？那是承重结构！”
“那是伪装！那是唯一的物理密道！”
刚子虽然疑惑，但对冷锋有着绝对的信任。他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C4炸药，贴在雕塑底座上。
“掩护我！”
丽娜强忍着眩晕，举起手中的电磁脉冲枪，对着空中的“图书管理员”扣动扳机。
蓝色的电磁脉冲瞬间爆发，虽然无法摧毁那个高级AI，但足以让它的投影产生一秒钟的卡顿。
就在这一秒钟，刚子按下了***。
轰！
剧烈的爆炸掀飞了雕塑底座，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漆漆的、充满霉味的通风管道口。
“路通了！快！”
众人不再恋战，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吗？”
“图书管理员”的身影瞬间瞬移到管道口前，巨大的机械臂挡住了去路，掌心的粒子炮再次充能。
“再见了，老鼠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老顾突然从服务器机柜后跳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老旧的硬盘。
“嘿！大块头！看看这是什么！”
老顾猛地将硬盘插入了旁边的物理终端。
“这是‘创世纪’计划的第一版源代码！我刚才把它上传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图书管理员”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颗漂浮的大脑疯狂闪烁，玻璃罩上流泻过无数绿色的数据流。
“错误……逻辑冲突……版本不兼容……系统……重构……”
它引以为傲的超级AI逻辑，被这来自百年前的、充满漏洞的原始代码瞬间冲垮，陷入了死循环。
“就是现在！”
冷锋一把将老顾推进管道，自己最后撤离。
在进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图书管理员”的全息影像开始剧烈扭曲、崩解，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像素碎片。而在碎片消散的深处，冷锋隐约看到了一扇真正的铁门，以及门后那条通往地狱——或者说真相的道路。
“我们进来了。”
冷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开了战术手电。
光束照亮了前方。
这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照片和剪报。
“看来，我们刚刚闯进了它的‘大脑’皮层。”冷锋看着墙上那些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上的人，竟然都是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敌人”——零号、执法者、甚至还有那个地底幽灵。
而在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一行小字：
“实验样本：失败。”
“实验样本：失败。”
“实验样本：……待定。”
最后一张照片，是冷锋自己的。
上面的标注是：“实验样本：唯一成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