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在前线转了一圈，确认几处载具掩体和步兵工事的修建进度都没出什麽大问题後，一行人便折返回了临时指挥部。
路上莫林一直没怎麽说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关於突击炮的内容。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那几句话，算是给莫林打开了新的思路。
回到临时指挥部搭建的帐篷里，莫林在摺叠桌前坐下来，激活了【科研】界面的「辅助作图』功能後，拿起一支铅笔在空白纸上开始随手画了起来。
一个扁平的车体轮廓，前方是一块倾斜的装甲板，後面顶着一个低矮的战斗室，里面塞进去一门口径更大的火炮......大致就是这麽个东西。
画完这个融合了各方特徵的「突击炮』草图後，莫林放下铅笔撑住下巴想了一会儿。
对於突击炮的想法，莫林是认真的。
因为从某种角度上说，在这个有装甲骑士的世界，让装甲骑士装备上长管火炮「激情互秒』，并且可以平等的踹死所有普通陆战单位後. ..开发常规「坦克』的优先级已经大幅度降低了。
当然，莫林并不是认为完全不需要开发，而是认为不需要再重复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研发路径了。也就是说，坦克的定位需要改变一下。
是高机动的「小车扛大炮』，利用速度和地形打运动战，以类似冷战初期欧洲坦克「打黑枪』的方式，避免和装甲骑士拉近距离？
还是乾脆走超重型路线，堆成真正的陆地巡洋舰，用物理和魔法的双重防护性，去对抗装甲骑士的火力？
说实话，莫林现在也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他能确定. ..那就是在搞清楚坦克该怎麽定位之前，投入一定资源先走突击炮的路线绝对没有毛病。
由於省掉复杂的炮塔旋转机构、滑环、相关的稳定系统. .结构简化了一大截。
坦克设计中最折磨工程师的「火力、防护、机动三角平衡』难题，在突击炮上也被弱化了。制造成本降下来了，维护难度也降下来了。
更关键的是，突击炮的战场定位非常明确。
伴随步兵推进，提供直射火力支援，遇到步兵啃不动的硬目标直接一炮解决。
不需要什麽360度全向射界，不需要行进间射击的稳定系统，甚至不需要太高的时速，它只要能完成正常的战术机动，并跟得上步兵的推进节奏就够了。
而在火控方面，固定战斗室反而有利於提升火炮射击的稳定性，毕竟也没有了炮塔座圈等一系列环节带来的公差累积。
哪怕以後出现类似「四号歼击车』或者E25那种反装甲定位的歼击车，研发难度也比装备同款火炮的坦克低得多。
莫林越想越觉得可行，乾脆提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写给德马格、梅赛德斯和宝沃三家公司，主要是给他们上上压力。
随着半履带装甲车进入批量生产阶段，加上此前改进型辉晶卡车的军方订单，这三家公司除了莫林这个「隐身股东』以外的高层们，这段时间赚得盆满钵满，还顺带新增了产线，真正开始做大做强。至於研发团队和车间加班加点的工人们，在莫林的授意下，也拿到了丰厚的奖金和战时物资补贴。虽然一开始公司高层并不打算发放这些额外的奖励，但显然他们是拗不过莫林这个大腿的，更不要说莫林背後还站着「辉晶女王』。
既然从上到下钱已经赚到了，那麽也该开始新的项目投入了，毕竞他们的「Big Boss』这会儿还在前线和露西亚人眦牙玩。
信的核心内容分两块。
首先是继续完善现有的半履带装甲车底盘，进一步优化、挖掘其性能。
一线部队在实际使用中反馈了不少问题，包括行走装置的一些关键部件在长距离行军後磨损过快、转向操纵杆的回馈力度偏大导致驾驶员容易疲劳等等. ...这些都得尽快改。
而後面，就是要求他们开始进行全履带底盘的开发。
莫林在信中提到的要求也比较具体。
这种全履带底盘要满足几个硬指标：维护和修理不能比现有的半履带车复杂太多，得让前线的战斗工兵连能处理大部分常见故障；行驶稳定性要大幅提高，至少能参与一百五十公里左右的战术机动而不出大毛病。
毕竟莫林也不指望时时刻刻都有军列和装甲飞艇帮忙转运，该让装甲部队自己跑的时候还是得自己跑。至於性能方面，最主要就是能搭载一门77毫米改进型野战炮，车体全向免疫步兵级别武器的攻击。正面装甲防护这块儿，莫林犹豫了一会儿。
目前遭遇的敌人还没有像样的反装甲能力，白军手里那些老旧火炮的性能也稀烂，且不说有没有穿甲弹，就算有的话短时间内穿甲效果也极为有限。
所以从实际需求来说，其实三十毫米左右就完全够用了.. . ...但问题是谁知道以後会碰上什麽？犹豫了几秒後，莫林在纸上填了个「等效50毫米』的数字。
「这件事不急，但一定要快。」
他在信的结尾这样写道，然後重新看了一遍，觉得这句话本身就挺矛盾的.. . .算了，懂的都懂。把第一封信封好後，莫林的「设计瘾』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他看来，没有「坦歼大队』的萨克森装甲部队是不完整的。
眼下大杀四方的「RAK 15』50毫米反装甲炮确实好用，但这东西终归是为现有的威胁量身定做的。随着战争持续下去，敌人肯定会想办法加强防护。
不管是白军加固他们的阵地，尽可能降低50炮的毁伤效果，还是未来某天遭遇布列塔尼亚人加强後的装甲骑士..「RAK 15』总有打不穿的时候。
所以提前一步把「RAK 15』的上位替代武器搞出来，才能保证在火力对抗中始终快对手一步。想到这里，莫林又铺开一张新纸，给自己同样入股的克努伯写了第二封信。
内容同样非常直接，那就是希望按照「RAK 15』的设计路线，搞更大口径的反装甲炮。77毫米、88毫米都可以，具体口径让他们的专家根据穿甲性能的提升幅度来定。
核心要求只有一个，穿深和毁伤能力要比「RAK15』有质的飞跃。
两封信写完後，莫林把肩膀往後仰了仰，骨头响了两声。
帐篷外面传来一些装甲车引擎启动的轰鸣，估计是巡逻车组在进行例行的换班。
莫林把两封信叠好塞进信封，喊来了通讯参谋，让他将两封信以及自己画的草图，通过第八集团军的野战邮局寄回国内。
通讯参谋离开後，莫林坐回椅子上，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随手画的另一张神似「猎豹』、「SU100』的草图。
扁平的车体、倾斜的前装甲、低矮的战斗室. .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这场东线的仗打完，他应该就能在测试场上看到实物了。
可以预见的未来中，萨克森的地面力量也能形成「装甲骑士+多功能突击炮』的某种高低搭配组合。而就在他盯着草图发呆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曼施坦因掀开帐篷帘子探进来半个脑袋。
「将军，炮兵团到了！伦德施泰特他们带着剩下的单位陆续过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相比起刚刚抵达基辅就马不停蹄带队驰援日什切夫时的紧张，莫林和教导部队反而闲了下来。
第聂伯河东岸的白军不仅暂缓了渡河行动，连河岸附近的几处临时阵地都主动放弃了。
原因倒是也很简单，教导部队的炮兵团抵达并建立起炮兵阵地後，就开始对着东岸进行校射，好几个沿岸的白军临时阵地，就被当成现成的目标被105+150炮的组合犁了一遍。
150毫米高爆弹一炮轰碎临时阵地的可怕场景，直接搞得白军士兵直接连夜撤到了後方更完备的纵深阵地中。
旅属航空队随後的空中侦察也证实了这一点，白军大部队全部收缩到了後方更加完备，能够应对炮击的阵地中，除了一些侦察骑兵外，也基本上看不到白军单位出现在开阔地上了。
但叶戈罗夫将军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这天下午，格里申少校再次来到教导部队的营地，带来了叶戈罗夫请莫林过去商议的口信。莫林二话没说就跟着过去了，而克洛泽少校自然也带着一名莫林叫不上名字的审查官跟着。不过莫林发现，从第二天开始，这位军事审查官的状态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经常跟着教导部队的高级军官行动，而且只要莫林和西露西亚方面接触就一定在场，但存在感低了不少。
不再主动搭话，不再追着问那些半生不熟的问题，只是安静地跟在後面，偶尔在记事本上写几笔。莫林琢磨不透对方这是什麽套路，不过他倒是无所谓，自己又没做什麽出格的事. ...等莫林来到了日什切夫守军指挥部後，叶戈罗夫直接摊开了他的顾虑。
「莫林将军，白匪军突然全线收缩. . ..这让我很不安。」
他用指节敲了敲地图上河对岸的区域。
「据我所知，对方的指挥官邓尼金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上次被你打掉两个营，他最多恼羞成怒几天，不可能真的缩回去。」
「这一点还请您放心。」
莫林双手抱胸，盯着地图上的标注，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肯定在准备大规模攻击，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 . ...」叶戈罗夫皱了皱眉：「你倒是淡定。」
「这两天我的後续单位已经陆续到齐了，炮兵团也完成了部署和校射。」
莫林伸出手指，沿着第聂伯河日什切夫段的西岸点了几个位置。
「步兵教导团的三个营分散部署在这几个位置，协助你们的守军进行防御，装甲教导团分散防线後方，随时准备发起反冲击，炮兵团在纵深位置提供火力支援。」
「至於预备队的话，由战斗工兵、之前介绍过的雷霆战士还有我来担任。」
莫林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个健康的笑容。
「其实除了雷霆战士，我也挺强的~」
叶戈罗夫将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他显然很难接受莫林作为一个陆军少将，还要亲自担任预备队，并且对於冲前线这件事「跃跃欲试』...
「莫林将军，你们萨克森人的将军都是你这样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倒也不是，我算是个特例吧~」
莫林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装甲飞艇 . ..今晚就能到。」
「它能在空中持续监视河面上的一切动向，白军的渡河船只只要下水，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莫林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当然，它本身也能揍人，而且可以在关键时刻将装甲骑士空投下来稳定战局。」
叶戈罗夫没有追问装甲飞艇的具体武装配置，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多少还是将信将疑。
但这也并不奇怪，对於一个从未亲眼见过装甲飞艇的人来说，他们确实很难想像这种飞行物的战斗力。「另外，离开日什切夫这片流域後，不管是上游还是下游....第聂伯河的跨度也大幅度扩张，有几处河道水流湍急，渡河难度极大。」
莫林的手指沿着地图往上和往下各划了一段。
「所以白军的南方集团军能够实施渡河的区域，其实是被天然限制了的.. . ...我会留出一支机动兵力在防区内游走，哪里冒头打哪里。」
叶戈罗夫听完後沉默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
「希望如你所说了，莫林少将。」
从守军指挥部出来後，莫林没有直接回营地，而是拐了个弯大大方方地去找大胡子安德烈。克洛泽少校和那个费舍尔中尉自然也跟上了。
安德烈的团部设在日什切夫南面一栋被炮弹削掉了半边屋顶的民宅里，外面搭着几张帆布遮雨。大胡子看到莫林过来，脸上那把络腮胡子底下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哦哟！这不是我们的莫林将军嘛一一等一下，我叫了几个人！」
安德烈眼珠一转，朝屋里又吼了一嗓子。
「赶紧的，塞维亚的那个疯子少尉来了！」
片刻後几个穿着国民军制服的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莫林看到他们的脸愣了两秒，然後笑了出来，这些人他全认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儿，就是那位大学的化学教授卡萨诺夫，也是莫林当时能在塞维亚手搓「马桶撅子』的关键人物，正是他将莫林的理论转化为了实物。
剩下的几人，则是当时协助制作的工人出身的国际纵队士兵。
「莫林少尉！真的是你！」
卡萨诺夫最先反应过来，眼里满是惊讶。
「安德烈说你到了日什切夫，还成为了将军，我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说完，这位化学教授激动地走上来抱住莫林，然後就是一阵拍肩膀、握手和叽里呱啦的露西亚语问候。另外几个熟面孔，眼看莫林也没有什麽将军的架子，像松了口气一样笑着上前打起招呼。
莫林被这帮人围在中间，嘴角一直压不下来。
在这片陌生的东线土地上，重新遇上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
至於站在外围的克洛泽少校和费舍尔中尉，处境就有些微妙了。
他们既插不进去也走不了，只能杵在那里听着这帮人回忆往事。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莫林就这麽和这几个老朋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吹嘘着当年在塞维亚的战事。故事嘛，自然是半真半假，多少有些艺术加工的成分。
而且全是军事行动范畴的内容，找不出任何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
莫林讲着，还转头朝克洛泽大方地招了招手。
「克洛泽少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几位是我在阿拉贡王国内战期间，奉帝国陆军高层命令协助国际纵队作战时的战友。」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向後者介绍着众人完全不同的出身。
然後又转过来，正儿八经地用露西亚语对这几个人说道：「这两位是萨克森帝国陆军的军事审查官，负责监管我在前线的言行举止。」
安德烈迟疑了一会儿後，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其实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当时在阿拉贡王国也见过这种打扮的萨克森军官. . ...所以你们萨克森人也有这种岗位？」
「有的，兄弟有的。」
「那他们为什麽要监管你？也是盯着你怕你叛变？」
「差不多吧。」
大胡子安德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放心放心！」他拍着胸口，用有些蹩脚的萨克森语对克洛泽少校说道：「我们绝对不会把你们的莫林将军拐走的！」
克洛泽少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这两天接触下来，其实他对於莫林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至於费舍尔中尉，脸色依旧是比较精彩的。
等这番老友相见的活动终於告一段落後，莫林又将自己参谋车上一起拖过来的「随军啤酒』送给了安德烈他们，也算是实现了当年在火车站分别时的约定。
众人也约好了之後再聚後，莫林便带着两位审查官往回走。
回营地的路上，克洛泽少校一直没说话，费舍尔中尉跟在後面，脸上那种不太舒服的表情也压着没发作。
而莫林倒是心情颇好，步伐都轻快了一些。
他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把西边的天际线染成了橘红色。
莫林正打算回帐篷处理几份文件，这时通讯参谋跑了过来。
「将军！装甲飞艇编队发来电报，预计三十分钟後抵达！」
二十多分钟後，暮色中远方的天际线上，一个黑点正在缓慢地变大。
起初只有莫林知道那是什麽，因为系统地图上那个巨大的蓝色标记已经移动到了相当近的位置。但很快，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装甲飞艇的抵达。
消息传开得很快。
教导部队的士兵们纷纷从帐篷和车辆旁探出头来，朝西北面天空张望。
步兵教导团的老资历们，由於已经和装甲飞艇配合得比较多了，所以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好奇和兴奋。倒是後面扩编过来的一些「小资历』虽然多多少少见过装甲飞艇，但在前线看到这东西带着压迫感慢慢靠近的体验完全不一样。
随着距离拉近，L15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数百米长的艇身，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金属质感。
艇身两侧的多螺旋桨旋转着，发出持续的低频轰鸣，那种声音并不是旅属航空队飞机的那种「嗡嗡」作响，而是一种从胸腔里就能感受到的震颤感。
至於日什切夫镇上的西露西亚居民，反应就更大了。
那些傍晚还在街上走动的人，在看到天空中缓缓压过来的巨大阴影后，几乎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划了个十字。
一个站在家门口的老太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什麽祷词。
叶戈罗夫在守军指挥部的二楼窗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站在那里，仰头盯着那个遮住了半片天空的庞然大物，足看了有十几秒。
格里申少校站在他身後，好半天才开口道：「将军，这就是莫林少将说的装甲飞艇？」
叶戈罗夫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 . ..看来萨克森人果然不是在吹牛。」
L15没有直接降落，而是在日什切夫镇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後，开始朝第聂伯河的方向飞去。根据此前的通讯，安德烈西亚中校需要指挥装甲飞艇，在「白军能看得到的位置』，进行一番武力展示。
反正这麽大的飞艇也藏不住，不如早点拿出来给白军上压力，也算是「心理战』的一种展现形式。与此同时，第聂伯河东岸。
L15的到来，同样被白军的哨兵和前沿观察哨捕捉到了。
事实上，一个如此巨大的飞行物体出现在天际线上，想不被看到都难。
白军後方阵地里，原本缩在战壕中百无聊赖的士兵们，在看到那个东西後几乎是齐刷刷地爬了起来。「什麽玩意儿....」
一个年轻的白军列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看花了。
但那个阴影在夕阳的背光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旁边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士兵，表情则变得完全不一样起来，尤其是一名老兵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变得煞白。
他在旧帝国军队服役时，听老一辈的军官讲过一些关於「巨兽』的传说。
那是东正教链金术士从西伯利亚地下唤醒的古老存在，沙皇时代的终极兵器，让其他国家不敢染指露西亚土地的存在。
虽然不管是装甲飞艇还是巨兽，他都从来没亲眼见过，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这个天上的巨物理解成了认知中存在的另一种东西。
「巨兽..」
老兵的嘴唇在颤抖。
「萨克森人的巨兽在天上！」
这句话就像瘟疫一样在战壕里扩散开来。
一个接一个的白军士兵站起来朝西边的天空看去，然後一个接一个地变了脸色。
没有人纠正老兵的说法。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见过萨克森人的装甲飞艇长什麽样，报纸上模糊的照片和画师想像出来的造型也无法让他们产生概念。
所以就像刚刚那个老兵一样，当他们看到天上那个遮天蔽日的黑色轮廓时，大脑自动从有限的认知库里翻出了唯一能匹配的东西。
巨兽。
恐慌的情绪在前沿阵地中蔓延的速度，比任何军官的命令都快。
有人开始往後跑，有人蹲在战壕底部抱着头不敢动，还有人跪在泥地里开始祈祷。
白军前线的指挥官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秩序恢复了过来。
但当天晚上，白军前沿阵地的逃兵数量，已经挤进了南方集团军自发起攻击以来的单日纪录的前五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