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萨克森人要让我们看到这些?」
布鲁西洛夫的问题落下後,指挥室里的议论声停了。
几名刚才还在分析国民军兵力调动的参谋互相看了看,其中两个人很快低头,重新翻起桌上的航空侦察报告。
他们此前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照片拍到的内容上,却忽略了这些照片本身来得过於顺利0
没错,白军航空队一直在进行空中侦察。
早在进攻基辅之前,布鲁西洛夫便要求航空队保持对第聂伯河西岸的监视,重点搜索萨克森陆军的炮兵阵地、补给中心和部队集结地。
可过去一个月里,真正有用的情报并不多。
萨克森人的战斗机性能占优,飞行员的训练水平也更高,白军那些老旧的侦察机刚越过战线,就会遭到拦截。
有时派出去四架,只能回来一架,侥幸返航的飞机也未必能带回有价值的照片。
飞得太高,地面目标模糊......飞得太低,又容易被萨克森人的战斗机盯上。
结果最近几天,情况突然变了。
国民军向基辅增兵的路线、行军方向和大致规模,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航空队提交的报告中。
基辅眼下仍在交战,萨克森航空队没有失去作战能力,白军侦察机却接连拿到了重要情报.....
在被布鲁西洛夫点醒後,众人对视了一眼,也意识到这好像确实说不通。
「元帅阁下,您的意思是,萨克森人和叛军有意放我们的侦察机过去?」一名资历比较深的参谋开口说道。
布鲁西洛夫拿起其中一份报告,翻到记录空战情况的那一页,然後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麽讲,萨克森人的拦截没有停止,空战也是真实发生的......直接说他们在放水,没有依据。」
另一名参谋接过话。
「那会不会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向基辅调兵,同时把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其他地方?
「」
布鲁西洛夫听罢没有立即回答,他把桌上的航空照片按照拍摄时间重新排了一遍。
从照片上的行军规模判断,临时政府至少向基辅方向增调了五六万人,这种规模的兵力移动很难造假,粮食、帐篷、车辆和牲畜也骗不了人。
除非临时政府愿意花费大量资源,组织数万人在道路上来回转圈,但显然眼下的临时政府还没富裕到这个程度。
或者说如果他们有这种实力的话,这场仗也不会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可能只是我们想多了。」
布鲁西洛夫放下照片,继续开口道:「航空队这几天增加了侦察架次,飞行员也在调整路线......萨克森人的战斗机需要同时保护基辅、日什切夫和北部战线,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很正常。」
听到他的话,最先开口的中校参谋迟疑片刻。
「那还需要提高警戒吗?」
「当然需要!」
布鲁西洛夫转过身,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
「我和阿列克谢耶夫共事过很多年,他在军务上很少留下如此清楚的线索......就算这一切只是巧合,保持警惕也不会让我们损失什麽。」
参谋们纷纷安静下来,这次进攻前,白军内部很多人都认为临时政府已到了崩溃边缘。
只要中央集团军渡过第聂伯河,基辅守军便会迅速失去抵抗能力。
结果第一天的进攻,就打碎了这种判断。
国民军的战斗意志远高於预期,萨克森陆军的参战规模也在持续增加,白军虽然在基辅外围勉强站住了脚,付出的伤亡却已经影响到後续进攻。
布鲁西洛夫把一枚代表国民军的蓝色标记从基辅东侧拿下来,放在手里转了几下。
「假设我们的判断没错,他们正在用基辅方向的调动吸引航空队,让我们引起误判的话.......他们想掩盖什麽?」
一众参谋听到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没有马上回答。
布鲁西洛夫随即开口,让一名负责整理各战线情况的参谋汇报目前各战线的情况,看能否打开思路。
这名参谋很快拿着指挥棒来到地图前,先指向了基辅北侧。
「北部战线暂时没有明显变化,尤登尼奇将军昨天发来的电报显示,他组织了两次试探进攻,都没有撕开对面的防线。」
「根据俘虏口供,负责北部防御的是萨克森第四集团军和叛军的一个预备军,敌方指挥官经验丰富,阵地配置也很严密。」
布鲁西洛夫点了一下头,从前面几次尤登尼奇的报告来看,北边确实很难打开局面。
尤登尼奇带领的部队算得上白军精锐,进攻能力也没有问题,可他面对的是成建制的萨克森陆军。
这个方向上敌人的指挥官明显是个经验丰富的人,在防守方面做得滴水不漏。
双方士兵的训练水平也存在差距,火力上的差距更加明显。
萨克森步兵连装备了大量轻机枪和冲锋枪,师级配属炮兵数量也远超白军。
一处阵地即便被白军突破,萨克森人也能依靠预备队和火力优势迅速堵住缺口。
过去几天,尤登尼奇推进的最远距离不到三公里,伤亡却已经超过八千。
指望北部战线突然取得重大突破,至少在短时间内来看不现实。
「南边呢?」
布鲁西洛夫把手里的标记放回桌上,而那名报告情况的参谋也立马开口道:「日什切夫的两次渡河行动都失败了,尤其是第二次......前锋部队遭到萨克森精锐的突然打击,损失非常惨重,对士气打击也很大。」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对那场战斗的报告都有印象。
邓尼金原本打算依靠兵力和火力优势,从日什切夫方向强渡第聂伯河,只要站稳西岸,南方集团军便能从侧後方向基辅施压,结果没想到损失惨重..
「我们可能仍旧低估了这支教导部队。」
布鲁西洛夫沉默了一阵後,将手压在日什切夫的位置上。
「他们的兵力顶多只有一个师,却能在正面挡住南方集团军......这说明他们已经能影响一处战场。」
一名年轻参谋听到这里,忽然拿起刚整理过的侦察摘要。
「总元帅阁下,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讲。」
「这份报告提到,日什切夫方向的叛军兵力正在减少......有没有可能,叛军认为萨克森教导部队配合少量守军,就能稳住日什切夫,所以把那里的国民军调去了基辅?」
这名年轻参谋也越说越兴奋。
「如果只是加强防御,他们没必要把调动做得这麽明显,是否说明叛军也许准备在基辅组织反攻?」
「他们先向基辅集中兵力,等部队和弹药到位後,突然攻击中央集团军已经占领的城区,把我们赶回东岸。」
几名参谋顺着这个思路讨论起来。
「.....还真有这种可能。」
「基辅外围的中央集团军仍受要塞火力干扰,浮桥也一直在被炮击。」
「如果叛军集中优势兵力反攻,我们在西岸的部队会很危险。」
「尤其是萨克森装甲飞艇虽然被击退,但保不准会再次投入作战。」
布鲁西洛夫认真听完後,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标出几处中央集团军的阵地。
「非常大胆的想法..
年轻参谋刚要继续解释,布鲁西洛夫便抬手制止了他。
「逻辑上讲得通,但我相信我的那位老朋友,不会这麽简单地把答案摆在明面上。」
刚热起来的讨论又冷了下去,毕竟如果增兵基辅本身就是答案,确实太直接了。
阿列克谢耶夫完全可以加强夜间行军管理,利用村镇和树林隐蔽部队,尽量降低被空中发现的概率。
现在的调动方式,却让白军航空队连续拍到了数支纵队,显然不太符合常理。
布鲁西洛夫在地图前站了一段时间,最终做出决定。
「给尤登尼奇、卡普佩尔和邓尼金发报..
「7
通讯参谋立即拿到铅笔和电文纸,开始记录这位老将的命令。
「命令各部加强地面侦察,派出小股精锐越过战线,重点检查敌军兵力、物资和交通线的变化。」
「空中侦察继续维持,但不能完全依赖航空队的报告。」
「尤其加强夜间抵近侦察......前线哨所、渡口、道路和村镇都要查。」
「告诉他们,遇到敌军侦察部队时,不要只顾着交火......尽量多抓活口,哪怕只抓到一个赶车的民夫,也要把话问出来。」
通讯参谋快速记录,确认没有遗漏後立刻离开了指挥室,其他军官也各自领到任务忙碌起来。
很快,挂在墙上的硕大地图前只剩下布鲁西洛夫一人。
他再次拿起那张拍到国民军纵队的航空照片,对着灯光看了片刻,然後走到作战地图前。
整条战线犬牙交错,任何一个方向发生变化,都可能牵动另外两处战场。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基辅和日什切夫之间,然後喃喃自语道:「我的老朋友,你的下一步棋准备下在哪里呢?」
第二天白天,基辅西侧,一支由看起来像民兵一样的队伍进入了基辅。
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只有胳膊上的布条和刚领到的步枪能表明身份。
队伍里有退伍老兵,也有铁路工人和城外村镇的年轻人,彼得留拉提供的人员正在分批接受临时政府整编,随後补进基辅各处防线。
临近傍晚,又有几支队伍沿公路开进城区。
城里增加的炊烟、车辆和马匹,全都瞒不过白军飞机,最终被转化为空中侦察报告被送了回去。
到了夜间,另一场调动开始了。
几支具备野战能力的国民军部队从基辅南部离开,行军时只保留少数引路的火把,由萨克森人提供的一些补给车辆也用遮光设备降低灯光效果。
他们没有沿主干道直奔日什切夫,而是先向西走,绕过两个村镇後再折向南方。
同时白天也不会行军,而是会在隐蔽处休整待命。
临时政府在基辅的总参谋部地下室里,阿列克谢耶夫已经连续几晚没有回给自己安排的住处了。
部队调动表还有各项命令文件铺满了他面前的桌面。
进入基辅的是彼得留拉交出的新部队,离开基辅的则是国民军里少数还能执行野战进攻的精锐。
两边人数接近,但战斗力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防守部队可以靠阵地、机枪和军官约束,新兵只要钉在战壕里,至少能发挥作用。
野战进攻要复杂得多。
行军队列被打乱、侧翼受到攻击、炮兵支援脱节,任何一个问题都可能让缺乏训练的部队崩掉。
白匪军的南方集团军足有十几万人,阿列克谢耶夫如果想吃掉这块猎物,就必须把手里能打的部队全部挑出来。
可他也很清楚,这是一场赌博。
先不说最终能不能成功,哪怕现在行动的准备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也越大。
而如果无法迅速打穿邓尼金的侧翼,战斗就会演变成消耗。
偏偏雨季也快到了,道路翻浆以後炮兵、卡车还有萨克森人的那些装甲部队的机动都会受到影响。
补给线只要断上几天,深入敌後的十万部队便可能陷进去。
一想到翻浆期」,阿列克谢耶夫也不由得想起了作战会议上的莫林。
那位年轻的萨克森少将当时连续问了很多问题,都直指翻浆期的作战痛点,还有友军的协同跟进问题。
但会议上有几名国民军军官觉得莫林过于谨慎,甚至认为他夸大了翻浆期的影响。
不过阿列克谢耶夫倒不这麽看。
指挥十万人作战,最怕所有人只盯着成功後的结果,却没人考虑中途出了问题该如何收场。
稍晚一些,几名参加过两次联合作战会议的军官来到调动指挥部,等待新命令的空当里,话题也落到了莫林身上。
「那位莫林少将,真只有二十多岁?」
一名国民军上校放下茶杯。
「他说话的方式可不像年轻人,那天晚上的会议上他问後勤处那几个问题,把萨克森人和咱们的军需主管都问得冒汗了。」
另一人翻着调动表,随口接了一句。
「有想法,战果也摆在那里.....日什切夫那一仗,白匪军吃的亏可不小,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谨慎了些。」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评论着。
「确实~」
「年轻将领有这种本事,某些时候就应该大胆一点。」
「畏畏缩缩的,终难成名将。」
阿列克谢耶夫听到这里,笑了两声。
「谨慎没什麽不好。」
「我们和萨克森人第一次组织这种规模的联合作战,各支部队之间连通讯方式都没完全统一......多一个愿意踩刹车的人,关键时刻也许能少死很多人。」
最先开口的国民军上校耸了耸肩。
「希望他真能一直这麽谨慎。」
阿列克谢耶夫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麽,只是低头在一份新的调动命令上签了名字。
这位露西亚老将不会想到,很快他就将收回这个谨慎」的评价......然後称对方为疯子」。
日什切夫,教导部队旅部。
莫林拿到第八集团军送来的详细作战部署後,先看参战部队,又看後勤安排,最後才翻到协同指挥人员名单。
看到第一个名字时,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啊?鲁登道夫啊..
」
曼施坦因正在旁边整理地形资料,闻言抬起头。
「将军,怎麽了?」
「嗨呀,怎麽又是这个家伙。」
.
莫林一边没好气地说着,一边把文件递过去,让他自己看。
作战部署文件前几排的指挥人员名单上写得很清楚,第八集团军参谋长鲁登道夫少将,将亲自前往日什切夫,负责协调萨克森军、国民军和哥萨克部队的联合作战。
教导部队依旧由莫林指挥,但整个南线反击的调度权会交给鲁登道夫。
曼施坦因看完名单,倒是没有莫林这麽意外,反而开口安慰起莫林。
「将军,十万人规模的行动,第八集团军显然不可能把全部指挥权交给一个旅级单位「」
。
「他打了这麽久还是少将,我现在也是少将了.....怎麽就不能让我来了.
「」
莫林当然知道这个安排不能这麽简单的去想,现在也不过是在发泄吐槽罢了,毕竟上一次被鲁登道夫整得确实有些阴影。
最终,他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唉......我只是没想到来的是鲁登道夫,他调过来了,基辅那边怎麽办?兴登堡终於打算开始发挥作用了?」
曼施坦因:「咳咳.......将军,您这话在这里说说就好了~」
莫林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始在脑子里思考起来。
第八集团军目前也在承担基辅方向的防御,集团军参谋长离开司令部,必然会影响那边的工作。
按照莫林这段时间的观察,兴登堡大部分时间都在挂机然後Cos萝卜章」,很少直接干涉具体部署。
这位集团军司令更习惯听取参谋人员的意见,确认整体方向後,再由下属负责执行。
所以作为参谋长的鲁登道夫承担了不少实际指挥工作,眼下把他调到南线,等於第八集团军司令部主动拆掉一块重要部件。
不过在仔细思考後,莫林也想通了,因为第八集团军真正意义上的规划作战的人,其实是作战处处长霍夫曼上校。
这段时间的几次会议中,大部分具体计划都出自霍夫曼上校之手。
此人很少抢着发言,却能把铁路运输、兵力部署和进攻时间计算得很清楚。
莫林穿越前对这段历史也有些了解。
在原本的历史中,第八集团军於东线取得的几场胜利,经常被归到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头上,实际负责规划关键行动的人正是霍夫曼。
而霍夫曼本人对此也多少有些怨言,据说他後来还公开抱怨过,表示某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文件上签字。
既然霍夫曼留守集团军司令部,鲁登道夫抽身南下,倒也不会让第八集团军直接停摆。
说不定还打得更好了~
既然没法阻止,自然就只能见招拆招了,想通之後的莫林重新低头看文件。
第八集团军派出的两个步兵师将在三天内抵达日什切夫。
国民军部队分批进入指定区域,哥萨克骑兵则会在更靠西南方向的位置集结,以免大量马匹和人员过早暴露。
集团军直属工兵和舟桥部队已经上路,炮兵、弹药和粮食也有了明确调拨数字。
相比前几天晚上作战会议上的口头承诺,这份计划细致了很多。
可最关键的问题依旧存在那就是十万人的联军,分别来自三个指挥体系。
萨克森陆军使用自己的通讯和命令格式,国民军内部又分成多个派系,哥萨克人更习惯听从各自的首领。
顺利时还好,一旦突击受阻,各部队是否会继续执行命令,谁也无法保证。
莫林拿起铅笔,在协同指挥」几个字下面画了两道线。
看到莫林的动作,已经和莫林有极高默契的曼施坦因也明白了自家长官的担忧,但同时也很快想到了什麽。
「将军,这麽说集团军司令部派鲁登道夫少将过来,主要是为了协调各方?」(睡前写迷糊了,就是少将,他是打完东线才升的中将)
「难说......我觉得多半还有压住我的打算~」
「将军,您总是考虑最坏的情况..
「7
「按照古老东方的一种说法,这叫居安思危」。」
莫林觉得自己的担忧不无道理,十多万人的联合部队,既有萨克森正规军,也有国民军和哥萨克人。
这种规模的行动,不可能把最高指挥权直接交给一名少将,更不可能交给莫林这个实际只指挥过旅级部队的人。
鲁登道夫的职位和资历都够用,也熟悉萨克森军队的指挥体系,第八集团军抵达东线之後,他也经常和国民军的人交涉。
所以由他负责总协调,从这些方面来讲其实也没什麽毛病......问题在於莫林觉得这个人也是比较莽的,而且在有了一些小优势後,就容易浪」。
此前在西线打交道的时候,莫林已经亲身体会过这一点了。
想到这里,莫林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说道:「我就怕他到时候还没看完地形,就催着我们往河对面冲。」
「额......应该不会吧?」
「最好是不会~」
两人正说着,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值班的通讯军官掀开门帘,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将军,前沿侦察队急报。」
「白军今天晚上加强了活动,日什切夫东岸至少出现了七支侦察小队,还有人试图从下游泅渡。」
莫林和曼施坦因对视了一眼,也立刻意识到白军的反应比预计更快。
「有抓到舌头」吗?」
「有的,将军有的!」通讯军官说到这里也有些兴奋。
「在河对岸执行潜伏训练的雷霆战士」抓到四个,直接拎着游回来了,简单审了一下发现就是敌人南方集团军派出的侦察兵。」
听到这里,莫林也只能说这还真是有点走狗屎运了。
正常来说,如果这些白军侦察兵只是在东岸活动的话,其实想拿下他们还不是什麽简单的事情。
但这几天莫林为了之後的作战行动,就让克劳斯带着雷霆战士」们开始武装渗透的训练。
这种训练并不会穿戴雷神锤」装甲,而是穿另一套赶制出来的吉利服」,然後携带武器渡河进行武装渗透和侦察任务。
以雷霆战士们的体能,他们确实能比普通士兵执行更长时间的渗透作战任务。
关键是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极强,在莫林看来完全就是执行特种作战」的极佳人选。
结果没想到这麽快就有了收获...
「这些白军侦察兵身上有搜到什麽有价值的东西吗?」莫林开口问道。
「将军,除了武器之外就是地图、望远镜、信号枪,还有一些手写命令......要求他们确认我军兵力变化,重点侦察夜间道路和渡河器材。」
通讯军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张缴获的手写命令递给莫林。
而曼施坦因听到这里,也凑到莫林身边低声说道:「将军,对面好像还真起疑心了。」
莫林点了点头,刚准备拿起那份缴获的手写命令纸看看,结果门帘又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名传令兵快步进来,敬礼时气都没喘匀。
「报告,外围阵地出了点状况。」
曼施坦因:「白军来夜袭了?」
「不是,是友军和侦察队起了冲突。」
莫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看向传令兵。
「嗯?怎麽回事?」
「被抓回来的四个白军俘虏里,有一个是旧帝国军官......然後国民军那边似乎还有人认识他,坚持要把人拉出去处决。」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个白军军官态度也很差,骂他们是叛军,还说总有一天要把他们全吊死什麽的.
「」
莫林听罢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最终一边向营帐外走去,一边开口问道:「俘虏现在在哪?」
「还在外围阵地上,将军!」
「走,过去看看。」
莫林很快带着曼施坦因离开旅部,朝着外围阵地的方向赶了过去。
半路上,曼施坦因忍不住开口。
「那个白军军官倒是很有胆量。」
「这不叫有胆量,这傻子就没搞清楚自己在哪..
「」
莫林脚下没停的开口说道,语气里也有一丝无语。
「不是,他都落在国民军手里了,还敢当面拿绞刑架威胁别人,他是真觉得自己那身白军军服能替他挡子弹?」
「我估计白军的队伍里,这样的旧帝国军官应该不少..
」
曼施坦因对此倒并不意外。
「他们把国民军视为叛乱者,国民军也把他们当成过去那些压迫者的帮凶......双方积怨太深,前线碰上很难留下活口。」
「所以我之前才一直强调,抓到「舌头」必须由我们看管。」
莫林吐了口气,加快了脚步,让身边的曼施坦因都有些跟不上。
「咱们这边情报还没问完,人先被友军打死了,这叫什麽事?」
不过等两人赶到临时营地时,冲突倒是已经结束了。
十几名国民军士兵正在几名军官的催促下离开,有人走出几十米後还回头骂了两句,很快又被同伴拉走。
克劳斯像一座大山一样站在一处半埋式掩体出口处,虽然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同样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看到莫林过来,他顿时抬手敬礼。
「将军。」
莫林:「你们没打起来吧?我主要是怕他们打不过,被你揍惨了...
」
「差一点。」
克劳斯朝远处那群国民军士兵看了看。
「好在带头的是国际纵队出来的老兵,也是一起在塞维亚战斗过的.....大家聊了几句,他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那个军官俘虏呢?」
「关在里面,嘴已经堵上了。」
克劳斯提起这件事就来气。
「这家伙确实欠收拾,被抓以後一直骂人,刚才还在掩体里面叫嚷......我要是晚来一步,国民军的人已经把他吊在树上了。」
「另外几个呢?」
「普通士兵,挺老实......问什麽就答什麽。」
莫林倒是没有走进这处半埋式掩体,而是隔着门帘缝隙,看了一眼里面蒙着眼睛的几个俘虏。
几名俘虏分别被绑在两张椅子上,白军士兵低着头,军官则挺着身子,嘴里塞着布团,脸侧还有一块淤青。
莫林看了几眼後,又看向了克劳斯。
「这四个人全程蒙着眼带回来的?」
「是的将军,从河边抓住他们开始就蒙上了眼睛,走的也是外围交通壕......所以他们没看见我们的阵地,更没进教导部队所在的阵地。」
莫林点了下头,这种处理还是比较稳妥的,不愧是教导部队第一猛将」的克劳斯。
「这几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这两人的军官证和士兵证都在身上~」
克劳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军官叫伊利亚·维克托罗维奇,白军南方集团军下属第六步兵师的一名中尉,其他人是他手下的士兵。」
莫林:「你们问出了什麽有价值的内容吗?」
「不多。」
克劳斯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遗憾。
「他们昨晚才接到命令,要求加强日什切夫附近的侦察......重点包括我军兵力变化、道路使用情况、渡河器材和後方营地。」
「侦察范围扩大了多少?」
「这名中尉只负责下游区域,他提到第六步兵师一口气派出了好几支小队,其他师应该也有类似行动。」
曼施坦因站在莫林身边,听完克劳斯的话也忍不住开口道:「白军此前的侦察主要集中在沿岸阵地,现在开始查道路和舟桥器材,已经超出普通战术侦察的范围了....
「」
「嗯...
...他们在找我们的进攻迹象。」
莫林刚把这句话讲完,系统的【情报】界面中就刷出了新的信息。
【白军西南方面军总司令布鲁西洛夫已下令中央、北方、南方三个集团军加强地面侦察】
【各部将重点执行夜间抵近侦察,搜集国民军真实兵力部署、交通线变化及物资调动情报】
【布鲁西洛夫对基辅方向的兵力调动产生怀疑,尚未确认国民军实际作战意图】
莫林看到这条情报後人也顿了一下,而曼施坦因则飞快察觉到了他的反应。
「将军?」
「我们刚刚的判断没错,看来布鲁西洛夫是真的起疑心了。」
莫林仰起下巴,点了点半埋式掩体里的俘虏。
「如果只是南方集团军自己提高警戒,不会要求侦察这麽多东西.......南方集团军前两天确实刚吃了亏,加强沿岸侦察很正常,可他们现在连後方道路都想查,这就不一样了。」
「所以您觉得这多半是对方的上级统一下达的命令。
曼施坦因顺着莫林这个判断继续分析。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意味着基辅方向的兵力调动没能彻底骗过白军总司令部..
「」
「能骗过布鲁西洛夫当然最好,骗不过也不算意外。」
莫林掐着下巴来回渡步,脑子里不断思考着当前的情况,以及後续的应对方案。
白军总司令部离日什切夫有一段距离,布鲁西洛夫能够下达这些加强侦察命令,却没法亲自盯着南方集团军每一支侦察队。
所以真正决定南线反应速度的人,依旧是南方集团军自己......或者说是邓尼金。
「我们可以换个欺诈目标。」
莫林停下脚步,看向曼施坦因和克劳斯两人。
「布鲁西洛夫既然太难糊弄,那就先不管他。」
曼施坦因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打算对南方集团军下手?」
莫林:「嗯哼~邓尼金才是日什切夫对面的实际指挥官......只要他认定这里没什麽异常,西南方面军总司令发再多警告,他也只会做些表面准备。」
克劳斯在接受改造血清後,思维能力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所以这会儿也能跟上莫林和曼施坦因的节奏。
「将军,您打算怎麽让他相信?」
「光靠西南方面军提供的基辅相关情报,以及他们自己这种什麽也看不到的侦察行莫林停顿了一下,然後看向了系统地图。
在他看来,既然布鲁西洛夫已经提醒三路加强侦察,这种情况下继续隐藏,反倒容易让邓尼金觉得日什切夫有问题。
所以他们需要主动露点东西出来,搅乱对方的判断。
只不过露得太少显得刻意.......露得太多,又会影响进攻。
莫林的视线最终落在系统地图上,第聂伯河下游几处常用渡口上。
其中两个渡口水流较缓,河岸也方便舟桥部队作业......任何懂军事的人拿到日什切夫附近的地形资料,都会优先关注这些位置。
思索一阵後,莫林抬起头,看向关押俘虏的房间。
「那几个白军士兵留下,送去战俘营。」
「军官呢?」
「放回去。」
克劳斯听到这个回答愣了片刻,曼施坦因也没料到莫林会这麽安排。
「将军,直接放掉,会不会让对面发现我们近期也在东岸进行渗透?」
「所以我们当然不能让他空手回去~」
莫林脸上露出一道笑容,而熟悉他的曼施坦因顿时意识到,自己这位长官多半又有什麽鬼点子」了。
「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这下就连曼施坦因都有些懵了,他想不明白怎麽突然就和礼物」扯上关系了。
「将军,您说的这个礼物它正经嘛?」
莫林:「当然正经,我打算让这个军官带张地图回去~」
曼施坦因这次反应很快。
「您要给邓尼金送假情报?」
「不不不,这种时候假情报骗不到人。
莫林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取来一张新绘制的日什切夫周边地图。
这张图的比例不算精细,只标注了河道、村庄、道路和几个高地,重要的兵力部署、
炮兵阵地、仓库和营区全都没有出现。
莫林拿起红色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三处位置。
两处位於日什切夫下游,另一处靠近原本的防御阵地,全是适合常规部队架桥和渡河的地段,也都在白军的观察范围内。
他想了想,又在其中一个标记旁写下了一个时间。
曼施坦因盯着那几个标记,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就这麽给对面的敌人吗?」
「没错~」
「但邓尼金真的会相信吗?」
「当拿到这份地图的时候,他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莫林笑了笑,然後继续说道:「他身边的人会替他找出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曼施坦因拿起地图仔细看了几遍,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将军,那万一他们真的按照地图加强防御...
「9
「那就让他们加强.....哎呀,埃里希你就放心吧,保证能起效~」
莫林一脸我办事你们放心」的表情,把地图卷好递给克劳斯。
他没说出来的是,自己这一套连招都是老祖宗严选」,只不过曼施坦因他们这些外国人」不懂罢了。
「把这东西塞到那个军官身上,告诉他这是我们送给邓尼金将军的礼物。」
克劳斯接过地图没有再说什麽,既然是莫林的命令他自然是无条件执行。
就是刚刚被这种没见过的套路冲击到的曼施坦因,还是有点拿不准。
「将军,要不要再加几份伪造命令?只靠一张地图,会不会显得太随便?」
「~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加了反而麻烦。」
莫林摆了摆手,同时心中也是遗憾自己和邓尼金不是老相识」,一些耳熟能详的经典台词没法用上。,「咱们就要这麽随便,就是要扰乱对方心态!」
「明白了。」
「另外,送他回去时别暴露,让两名雷霆战士负责,过河以後再解开蒙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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