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短期内没有证实梦瞑猜测的机会。
因为云染衣根本靠近不了这里——真法宗的人团团围着,她哪适合出现?
很快,便有人抬着昏迷的齐衍送进城中。
小圆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想要跑路却来不及了;洛朝歌已经一把将它拎起来,抱进了城。
“……”小圆扑腾了两下,很快被粗鄙剑修镇压,泪眼汪汪地看着远处看似微含笑意的云染衣,总觉得那美眸里都是杀气。
云染衣目送一行人消失在城门,眼前空气微起波澜,一个穿黑紫紧身衣的女子慢慢现出身形,单膝跪地,低声见礼:“尊主。”
云染衣面如寒霜:“这就是你负责第二颗镇魔珠所交出的答卷?”
梦瞑垂首:“愿受责罚。”
“错在哪了?”
“未能得到第二颗镇魔珠。”
“我本来就没太指望这个,这算什么错?”
梦瞑怔了怔,沉默不语。
看得出她不善言辞,寡言得很。
“我只想知道,我的猫是怎么被其他女人抱走的?”云染衣忽地揪起她,“我的猫是来接应你的,接应到别人怀里去了?”
梦瞑没法答。
这得问小圆,我也想问她呢,接应我就靠卖萌吗?
云染衣也没追问,忽地回望远方天际,似乎要看见那边的大乘之战落下帷幕。
过了好一阵子,才幽幽叹了口气:“丹华真人大胜,王端残魂逃逸……啧,我不知道齐衍是怎么掺和进这件事的,但他这一场,对冥渊这么多年在天府洲的布局简直伤筋动骨,慕寻真那一战的影响都不一定有这大。”
梦瞑犹豫片刻,低声道:“我在城中潜伏,听冥渊的人谈到过此事。”
“哦?说。”
“说齐衍是为了救洛朝歌掺和进来的。”梦瞑小心地看了眼云染衣的表情。
云染衣面上没有表情,只点了点头:“所以说,他区区筑基,孤身出使,游说大乘,挑真法内战,破清远魔窟,救化神者,夺流年珠……冥渊千载布局毁于一旦,天府之南势力尽殁。如此风云翻覆,地动天倾,只为他的青梅出气。”
梦瞑:“……”
好像对的对的,又好像不对不对。
至少他不是孤身出使,是和青梅一起去的;没搞错的话,还是一起骑您的凤凰耳坠去的。但这个纠正好像会让尊主脸色更难看,还是别说了。
话说回来,大家对齐衍的动机不太了解,面上看着确实是为了青梅。单是这么听总结都能让人羡慕死这青梅了,简直如同话本里的浮尸百万只为红颜一笑似的。瞧尊主那牙缝里挤出来的排比词儿,简直能酸掉人的牙。
真不知道青梅本人是什么感受。
梦瞑觉得还是别让尊主继续吃酸梅了,索性转移话题:“冥渊与我们一体而竞争,并非绝对对立。他们损失这么大,对大局是不是也不太好?”
“好事啊,怎么不好了?”云染衣冷笑,“当年不就是这群蠢货搞砸了事,才有我们的方式重新做这万年?那群蠢货还不服气,现在恰好让他们知道该听谁的。”
梦瞑垂首:“是。”
“至于镇魔珠,已从我以前感应的静止态变成移动态,说明它有主了……可惜依然无法感知具体位置。”云染衣叹了口气,“万仙城捕风捉影阁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周自期把流年珠误传成镇魔珠的消息,就是从捕风捉影阁那边来的;感觉他们如今的信息也不可靠。”梦瞑被这事坑了,有点怨言,难得地多说了不少话,“这帮货色越来越堕落,正经消息没有,倒开始学人搞什么绝色仙子榜、盖世天骄榜,尽是些无用之物。”
“赚钱嘛,不寒碜。”云染衣幽幽道,“他们的信息还是值得看看的,下次我亲自对接。先这样吧,你也累了,去休息。”
梦瞑垂首:“我还是保护尊主。”
“倒也确实。你做护卫,还是比独当一面靠谱多了……那走吧。”
梦瞑下意识跟上:“去哪?”
“找我的猫!”云染衣愤然进城,“至少你当护卫还可靠;有的猫,别说出来干活可不可靠了,连当宠物都靠不住!”
其实梦瞑很想说,在猫眼里,谁是谁的宠物很难说。
真以为她当面喊你小姐,就真当你是小姐啊,指不定背后说的是不会养猫的云姓婆娘。
……
“我这么被别的女人抱走,不会养猫的云姓婆娘回去会不会把猫吊死啊?”小圆蹲在墙角,心中碎碎念。
面前的场景更是看得猫眼泪都掉下来了。
不知道真法宗那些人怎么想的,给齐衍和洛朝歌休养只安排了一间房;洛朝歌竟也没拒绝,真就住到一起了。
洛朝歌的伤不算重。她终究是金丹,周自期被削弱后的攻击在她的承受范围内,没齐衍那么悲剧。真法宗见她没啥大碍,又觉得齐衍自带女友,要别人多什么事?索性把昏迷的齐衍交给洛朝歌照料。
什么?不是女友?
战场上都趴到身上了,眼神快拉丝了,怎么可能不是?人家姑娘也没反对啊。
洛朝歌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不但没反对,反倒坐在床沿帮齐衍擦拭脸上的尘灰和血迹,温柔得很。
这次齐衍的表现,云染衣和梦瞑都觉得主要是为了青梅,还在猜“青梅会怎么想”;当事青梅心中当然很感触。
虽然洛朝歌很清楚,齐衍其实不完全是“为了青梅冲冠一怒”。他夹杂了很多因素:本身与冥渊对立,又想要流年珠,周自期还作死地派人追杀,把他惹恼了。可恼成这样,就很让人玩味。
若单为自身与冥渊的对立、为流年珠,齐衍还真没那么暴躁——他本来都想走了,这很明确;那些因素占比没那么大。
会恼怒到引发这么大的事端,起码有一半是因为怕对方的持续追杀害她洛朝歌日后遇险,非得剪除后患不可;这一点,洛朝歌心知肚明。
毕竟齐衍自身没太大特征,敛息咒一藏,这样的修士满大街都是,想追杀也无处找去。可一位独身漂亮的女剑修就显眼多了,她又不会玩敛息咒,真要被人持续追杀,行踪太容易被找到。
所以,必须绝此后患。
这些话,齐衍都没直说——拿这邀功就没意思了。可看他搞出这么大阵仗,洛朝歌也渐渐品出味来:那真不只是为了“给他们找个麻烦”。
于是眼波如水。
她这粗鄙剑修没有云染衣那一套一套的小词儿,形容不来这种心情。可一个男人能为你搞出这么大的事,确实很戳人,尤其在明知道他“想一亲芳泽”的前提下。
齐衍已经服过伤药,体内伤势正慢慢恢复。洛朝歌怔怔看着,忽然想起一事。
那大欢喜经能疗伤,她自己也已经学了。
是不是可以辅助一把?
说干就干,洛朝歌撩起齐衍的衣服,伸出纤手按在他小腹丹田之处。
墙角的小猫伸长了脖子。
可半天也没别的动作,只是按在那里运功。
小猫百无聊赖地趴了回去,还以为是双修呢,原来是双修啊……
洛朝歌也以为,这不过跟前两次双修一样,最多觉得舒服,不会有什么特别。没想到这一次竟有些不一样……
前两次主动权在齐衍那儿,他对能量流转来去都心中有数。
这一次,齐衍完全无意识,只按身体本能去索求;而掌握主动的洛朝歌又太惯着他了……
齐衍先是觉得只用丹田被动接收太过隔靴搔痒,便无意识伸手去找洛朝歌的另一只手掌,试图手对手。
洛朝歌垂着脑袋,任由另一只小手被他捉住,五指相扣,掌心相对。
可齐衍另一只手还空着,又无意识地到处摸索。
这坐在床沿的姿势,还能找到哪里去?
不就一把搂在腰上了……
洛朝歌颤了一下,脸红似血,却也明白这是齐衍攫取疗伤能量的本能,便咬牙忍着没挣。
不知不觉间,姿势已变成她被揽着腰,靠在齐衍肩窝里……
洛朝歌心跳如鼓,偷偷抬眼看了看齐衍。齐衍昏迷中依旧皱眉,似是很不满意。
这样了你还不满意……洛朝歌抿了抿嘴,也没再挣,反正又不是没抱过……
齐衍还是本能地怎么都不得劲儿——其实清醒时他很明白,手对手传输本就不够,只是清醒时能约束欲望,不会去想得寸进尺的事。现在却完全凭本能寻找更多能量源:除了掌心相对,还有什么渡气方式最直接?
当然是嘴巴。
洛朝歌还在那儿纠结要不要挣,反正不是没抱过啥啥啥的呢;齐衍已经一低头,准确地堵上了她的唇。
墙角探头探脑的小猫终于捂住了眼睛。
完了,眼睛脏了。
洛朝歌震惊地瞪大眼睛,整个脑子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她真的没想过这样。
可一步一步退让着、惯着,忽然回过神来,就变成这样了……本就没多机灵的姑娘这回彻底懵了:一只手还被他五指相扣,另一只手终于从齐衍的丹田挪到他肩上,下意识想推开。
随即就感觉双方气息以高出掌心传输十倍有余的效率疯狂流转、交融、往返,两人丹田几乎像炸开一样,法力疯狂增长。
是了,这才是更进一步的阴阳交融啊。
洛朝歌自己本来也有伤,竟在这会儿工夫就好了;齐衍那被轰得乱七八糟的脏腑,也正以惊人的速度痊愈。
感受着他痊愈的速度,洛朝歌暗自叹了口气,推在齐衍肩头的手终于慢慢软下来,不再抗拒,任由他恣意攫取能量,直到……开始攫取香甜。
是在被动渴求能量,还是已经在做点别的,其实感受很明显……这厮醒了。
洛朝歌知道他醒了,却只能装着不知道,闭着眼睛承受。
其实她又何尝没有情动?
连这装不知道,也未必装得多像——起码这小小的屋子里,两个人的喘息都如此清晰。
也许齐衍心中也有数,但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懒得想了。
屋外,云染衣保持着想要敲门的动作僵在那里,像被点了穴一样。
梦瞑小心地后退一尺,总感觉有血要溅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