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七圣教霜天宫驻地。
老魔祈赛正与霜天副宫主江信商讨圣教秘事,圣主宫的魔仙,将有大动作。
而这一切,与罗北辰此次行动,大有关联。
当下各教都在布局,七圣教于汤谷雾海盘踞许久,自然也不会落后。祈赛常年坐镇东海海眼,对于圣主宫的安排,向来是言听计从。
江信考虑到这一点,才会与他说些秘辛。
大致说过孔雀秘境之事后,他又道:“一旦海眼动乱,此处驻地会直接遗弃,你要有此心算。”
嗯?
“宫主,这...”祈赛迟疑:“那大海眼如何看顾?这么一来,岂不是会有反噬?”
江副宫主干瘦老脸上扯出高深笑容:
“当初崇津关祖师在东海留下布局,我们拿下其中一处大海眼,便是要遏制灵宝祖庭这一手段。另外的用途,便是圣主宫中的谋划了。”
“至于反噬,教中早有思量,无需操心。”
“只等罗北辰回返,我霜天宫也要跟着大动干戈。”
祈赛连连点头,有些感慨:
“罗北辰当初在东海行走时,我与他打过许多交道,感觉他的成就不会太高。可自打他连斩崇津关真传后,简直是一飞冲天。”
“如今我与他相比,已是一天一地。他能被教中委以重任,去羽都做这样要紧之事,可见当初我看走了眼。”
江副宫主也露出唏嘘之色:
“机缘这种事谁能说定,罗北辰靠着功勋入了圣主宫,本来平平无奇,谁知他能契合本教《神魔秘》,快速掌握化血神劫,修行一日千里。”
“等劫气散去,莫说是你,我与他的差距也要成倍拉大了。”
“能契合《神魔秘》,少说是魔仙之姿。”
“教中安排他去孔雀秘境,亦是一种栽培,他此事做成,多半可得秘境中的机缘。”
江信道:
“这次他回来,会被安排在东海与大燕两地做事。首要的目标,便是崇津关的秦宣,这小子必须除掉。你与罗北辰有交情,又在东海混迹多年,可以从旁协助,与他交好。”
“多谢宫主提点。”祈赛连忙道谢。
听江副宫主这样一提,祈赛老魔对罗北辰的事登时上心,于是,他转头看向了驻地大殿旁侧的一人一豹。申先生正盘膝打坐,一旁黑豹亦在修炼异力。
不知罗北辰此行是否顺利,若他回来的早,自己也该早在东海安排。
一念及此,便想问个吉凶。
江信提点几句,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祈赛见状,走到了一人一豹身前。
申云飞旋即睁眼,眼中乌蒙蒙的灰光一闪而逝。
他低唤一声:“祈道友。”
祈赛友好一笑:“罗师兄去往羽都许久,申先生可否卜算个吉凶?”
申云飞并不想算,因为他根本算不出来,罗北辰在干什么,他岂能知晓。
不过,在七圣教待久了,应付这些小场面算不得什么。
“好,贫道便为罗道友问卦。”
申云飞发话,黑豹睁开豹目,周仓与他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如神棍一般,口中开始念叨起莫名经文,彼此之间,有玄妙灰气交织。
尤其是一人一豹的眼睛,上方的灰气,似是遮盖天空的浓雾,内里偶尔闪光,如亮星斗。
结合他们的卜算之能,这一幕景象,莫说祈赛老魔,便是一旁的江副宫主,也不敢对他们有任何小觑。
江信移步过来,与老魔祈赛,魔侯卓然,一道等着他们的结果。
这时,申云飞双目微阖,枯瘦指节凌空虚划,灰气如渊水漫溢,一张半透明的卦盘,由灰气所化,时明时灭。
江信三人,自然是看不懂的。
因为,申云飞自己也不懂。
但露出这一手异术,霜天宫的三位,会自行脑补。
半刻之后,申云飞表情凝重:“劫气低垂,贫道窥见一片茫茫劫云,那云中隐有金光裂痕,可见罗道友此行,绝难平静。”
这话中,隐隐透露罗北辰此行不顺。
申云飞敢这样推测,自然靠着秦宣这盏明灯。他的视野中,那命星亮得可怕,罗北辰欲与他碰撞,气机便牵扯在一起。
此时入了孔雀秘境这危险之地,遇上麻烦,那是大概率事件。
罗北辰能否平掉麻烦,他猜不到,也不重要。
只要卜算无错便成。
至于他与秦宣斗法,估计得在大世之后,唯有那样,秦宣才有胜算。
以此时的修为,自然是罗北辰更高。
故而,申云飞没有将话说得太满。
江信闻言皱眉,琢磨起申云飞的话语。
罗北辰有麻烦?
他要做的事,可是极其重要,是否要添援手?
“申先生,依你之见,我等可要相助于他?”
申云飞正要回应,忽然,他与周仓的身形各自一震。他们的心神中,有一颗颗发亮的星辰,此前与罗北辰关联的那一颗,唰地一下暗淡!
接着,光芒全褪,从空坠落。
而那颗极度璀璨的命星,更为耀眼,让二人在返观内照中,生出刺目晕眩之感!
与罗北辰冥冥中的联系,断开了,随之而来的,非是反噬,而是一股异力加持到他们身上,这代表着,修为又一次增进!
申云飞与周仓惊立在原地。
罗北辰,陨落了!他陨落了!
并且,他因秦宣而死!
这...这可能吗?
他可是圣主宫的化神修士,参悟了神魔秘,走在一条成就魔仙的道路上。二人设想中,罗北辰在大世之后,或与秦宣有一场巅峰大战。那时,秦宣渡过四九雷劫,逆势崛起,击溃罗北辰。
可...提前结算了。
狭隘了!他们又一次低估了明灯。
“怎么回事?!”江信敏锐察觉到,这一人一豹,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呆滞的申云飞与周仓,几乎同时喷出鲜血。
“申先生!”三人吃了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见申云飞面色煞白,透着衰败之气,他颤声道:“凶...大凶,罗道友性命堪忧,顺着他的气机,连我也遭了反噬。”
“什么!!”
江副宫主面色大变,看一人一豹这样子,绝非开玩笑。
“不行,我得去羽都一趟!”
他想要去羽都帮忙。
周仓开启豹口,给出建议:“先观罗道友命牌。”
听到“命牌”二字,江信瞪大双目。七圣教核心教众,皆有命牌,可知其生死,提到命牌,也就是怀疑罗北辰已死。
不可能吧!
罗北辰有七宝化身魔,加之修成了神魔秘,两次大世气机酝酿之后,他从圣主宫出关,放眼天下,除了那些不会冒险出手的大人物,谁能在劫气下杀他?
孔雀秘境虽有危机,却在圣教算计之内,让其携带魔宝而入。
是出了大变数,还是他们卜算不准!
祈赛眉头深皱:“两位,此事非同小可,牵扯极大,你们对自己的卜算,有把握吗?”
一旁的卓然,也紧紧盯着二人。
他对一人一豹的本事,已够信任了。此刻,却生出了质疑之心。
罗北辰会死?
卓然也不相信。
申云飞目色幽深,面显衰败,却忽然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观罗道友生平,似有大气运傍身,但运数随化流转,无从窥测。江宫主,还请一观命牌。”
江信犹豫了一下,深看了他一眼,终究应声:“好。”
这一日,东海霜天宫驻地极不平静。
江副宫主交代一番后,便直往汤谷雾海而去。罗北辰的命牌,早从百孝宫转移至圣主宫,突然跑到总坛,去感应这位天骄的命牌,实是一件冒犯之事。
若是画蛇添足,恐怕要惹其不快。
但此事非同小可,既然有所猜测,必须印证。
靠近汤谷雾海,便见九天天河从空倾泄,万顷波涛激荡弱水之威,使其溅起的雾气,终年不散。此地,多有凶兽,是媲美东极大荒的禁区,等闲修士,根本不敢踏足。
却有一座巨大魔岛,飘忽不定,在汤谷雾海中浮沉。
七圣教一直被道门针对,他依仗雾海之势,屹立至今。
与终年积雪的霜天宫不同,圣主宫巍峨缥缈,外人道之为魔门,可若到了这片地域,怕是要以为来到仙家道场。
这座总坛,笼罩在仙光中。
以江副宫主的修为,亦看不清其高低,不知其方圆,甚至,连直接进入总坛的资格都没有。
当江信靠近时,虚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金色门户。
门户两旁,各司值守。
抬眼一看,那是两尊高过三十丈的巨人,一人持斧,一人持戟,散发神魔之威。他们的双目,射出四道光线,穿透雾海,射在江副宫主身上。
江信来到此地,立时朝门户叩拜:“霜天宫江信,有要事禀报。”
那两尊巨人张口,吐出一个音节:“讲。”
江信不敢废话,开门见山:“东土有异人,卜算到罗师弟遇险,性命垂危,欲请罗师弟命牌一观。”
话说这里,江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圣主宫的大人物,必然听见了他的话,只需他们一个念头,就能感知罗北辰的命牌。
果不其然...
江信只等了三息,那金色大门洞开,两位高大的神魔守卫立时行礼。
从门户中,走出一位头戴冠冕,身着锦服,完全看不见样貌的人影,不知其年岁,他被仙光笼罩,与江信像是处于不同时空,却可相视相见。
江信大惊,连忙低下头。
只是感受到一丝气息,便让他道心不稳。
罗北辰之事,惊动了魔仙!
江信只知眼前这位是魔仙,无法判断其具体境界,也许是得道地仙,甚至是斩了大道鬼龙的天仙。
一道难以辨别男女的声音,从仙光中传出:“罗北辰已死。”
江信听罢,惶恐再拜,不知怎么接话。
圣主宫中的魔仙问道:“这精通卜算的异人何在?”
江信连忙道:
“启禀圣尊,那一人一豹,如今就在东海霜天宫驻地,他们被我门下卓然领入圣教,已卜算数十年。而今劫气遮掩之下,他们的卜算之能,便非比寻常。”
“弟子思量,若大世一致,他们或将有助圣教。”
魔仙听罢,接话道:“详细说来。”
“是!”
江信不敢隐瞒,把申云飞与周仓在东海大大小小的推算,事无巨细,尽数告知。
到后来,那仙光中的人影微微颔首:“确可为我所用。”
他云袖一卷,一道似皇帝诏书一般的卷轴飞出,江信接过,等候圣主宫这位圣尊安排。
“他能道破罗北辰的运数,如今正主身死,便让他接替罗北辰一道身份,令他入大燕乾元府。你将卷轴给他,他便知晓如何去做。”
“弟子领命!”
江信又拜,眼前仙光消散,魔仙返回圣主宫,金色大门被两尊神魔般高大的门守再度关合。
江副宫主带着忐忑、惊疑的心情离开了七圣教。
罗北辰被斩后第二十八日。
风平宫中的海鸥带着列岛海书,在东土大卖,这一次,它们带来的消息,使得东土修行界,为之震撼!
而这样的一份海书,也出现在了霜天宫驻地。
老魔祈赛、魔侯卓然,还有证实罗北辰死讯的江副宫主,全都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罗北辰陨落的原因,浮出水面。
他们差点把列岛海书撕烂,根本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
罗北辰若是因为孔雀秘境中的变数身死,那便只能道一声命运无常,却也不会让他们如此震惊。
可海书上的真相,实在叫人接受不了!
是崇津关那个人,罗北辰竟死在他手中!
这一天,卓然抓着列岛海书的手都在颤抖,往昔那道被他视为猎物的青衣人影,现在,已到了这等程度。身在霜天宫的卓然,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恐惧。
也就在这一天,东海旭日海城,离开了霜天宫的一人一豹,出现在了礁岸边的风信君身前。
他们拿到了东土最新消息。
在观看海书的那一刻,知晓羽都之事的详细经过后,申云飞与周仓,呆愣在原地。
卖海书的海鸥,用风才能听懂的语言,吐槽他们大惊小怪。但二人根本听不见,脑海中已是一片混沌:“明灯,已经亮到这等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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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书友们,抱歉哈,今日从村里去市医院耽误了一天,回来后还有点小痛。快凌晨了,只能渣更一下,这四千字免费发,明天应该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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