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狼】居然升级了？
明珀有些惊讶。
他心里有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完成这个称号的进阶条件————
倒不是一定需要装备称号。
明珀目前的所有可升级称号中，只有「侦探」对佩戴有要求。而且哪怕是「侦探」，也有其中一种晋升路线不需要佩戴也能满足：
【称号分支进阶条件：在一场单人游戏中，连续破解三个未解之谜/佩戴此称号，并在一场以「杀人案件」为主题的多人游戏中，亲手击杀犯人/佩戴此称号，并在连续三场游戏中，不进行战斗就解决谜题】
只是————哪怕是这个称号进阶的第三个条件，明珀其实也不完全满足。
这次的游戏，倒是全程都在明珀的安排之中。
包括在第一回合死去的那两个人，还有第三回合的红皇後和惊弓之鸟，其实都没有超出明珀的控制。
在上一世最後的蜘蛛游戏里，黑焰的契约者、青锋和爆弹的海盗都能算是被明珀直接或间接所杀。
但问题是————
在【逃离羊圈】里，其实明珀并没有杀什麽人。
那场游戏里，所有人都是艾世平杀的！
而且，按照明珀自己的习惯，他几乎不可能完成这个称号进阶任务。
因为明珀不太喜欢连续进行【对抗】游戏，他很难完成人狼那「在连续三场游戏中，直接或间接杀死三人」的条件。而且对抗游戏，甚至未必有着能杀三个人的余地。
比如说击鼓传花，会死的最多也就只有一个人。
如果在这连续三次的游戏中蹦出来一个这样的游戏，那心态都要炸了。
而且明珀的晋升速度太快了。这种时之赤铜级别的称号最多也就升级两次，升到周之青铅。这两次升级加起来最短也得六次游戏，等做出来的时候明珀已经用不上了。
不过——送人倒是可以。
想到这里，明珀突然怔了一瞬。
「等等，莫非————？」
会不会，就是因为明珀将这个称号给了艾世平，所以这个称号现在被视为「明珀与艾世平同时持有」？
如果他们两个算成同一个人的话，那确实是「连续三次游戏」了。
蜘蛛游戏里的明珀，加上逃离羊圈的艾世平，加上天地财局的明珀，就凑够了「连续三次游戏」的晋升。
那如果明珀没能在这场游戏中杀人呢？
假如艾世平在他正在进行的这场游戏里杀够了人，或许也可以完成晋升！
也就是说，当明珀的称号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也是可以通过吸取他人的成就而正常升级的。
甚至————
算算时间，也有可能艾世平已经从他的那场游戏里出来了。
因为「蜘蛛游戏」也有可能被算作明珀前世完成的游戏，所以不计算其中。那样的话，就应该是艾世平的两场加上明珀的这一场，凑够了三场————
那按这个思路————
其实明珀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称号交给其他人，让他们帮自己升级称号，不是吗？！
不过，具体是哪种规则，还得做个实验。明珀心想。
因为也有可能，被明珀授予称号的艾世平所杀死的人，会被判断为明珀的助攻。
不过这个倒是简单。
这个世界线的陈律师————或者说陈法官，也才刚完成新手的入场任务。
根据他新手任务的表现，他够呛能拿到称号。
那明珀就可以把「侦探」这个称号交给他。
「————没想到，这下变成友哈巴赫了。」
明珀磨了磨牙：「好像有某本武侠里，也有类似让别人替自己修炼的功法来着——
——？
「」
还好，至少明珀「圣别」的时候不会把朋友们弄死。
希望艾世平已经从游戏里出来了。
不然在游戏的时候，他的称号突然升级，可能会让他突然有些不太适应————
「这两个人，一个死於无私，一个死於贪婪————」
安魂曲叹了口气，声音空灵：「每次都是这样。高尚者与卑劣者被同样的规则支配，生命的重量也一般无二。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只能说，稍微有些遗憾吧。」
亡命轮感叹着，双手交叉担着後脑：「要是我能正面碰上红皇後就好了。」
他离开八巨头之後直接来到这里，就是得到了红皇後的消息，想要亲手处决这位宿敌。
「恰恰相反。」
明珀微笑着：「我倒觉得这是好签。如果你真对上她的话————恐怕你就没法保持这种冷静了吧？」
「————也确实。」
亡命轮承认了明珀说得对。
他叹了口气：「那个家夥，曾经让我的组织分崩离析。但不得不说————纵使是敌人，但她身上散发着的那种夺目而璀璨的辉光，也会让人联想到骄傲的太阳。」
听到「太阳」这个词，明珀的面色阴沉了一些。
————其实，明珀原本还以为，「赫利俄斯」这样的太阳神，会是沈亦奇的称号。
毕竟那家夥也曾经让明珀联想到了太阳，甚至曾经幻视成了另一个艾世平。
但没想到，那家夥甚至连太阳的辉光都放弃了。
【奈亚拉托提普】————继承这样的称号，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明珀如今才是周之青铅，他的意志就明显开始受到称号的影响了。
而比他更强的欺世者，想要不被称号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
到了岁之金的级别————用夸张一些的说法，基本上和被夺舍也没有太大不同了。
橡胶果实变尼卡果实了说是。
甚至就连「红皇後」，她本身的性格也应该是被称号影响了。
虽然明珀知道，「红皇後」这个称号按理来说应该属於《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续作《爱丽丝镜中奇遇》，但明珀记得红皇後是个很喜欢用砍头来威胁人的家夥————而这个特性，其实更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红心王後。
与「红皇後」对应的「白皇後」，也同样出现於《爱丽丝镜中奇遇》。而那个喜欢砍头和槌球的都是红心王後，在原作《爱丽丝梦游仙境》是没有对应的「另一位王後」的。
就比如以爱丽丝为原型的游戏王的码丽丝卡组里，那两个2300攻击力的就是红皇後与白皇後，而2500的攻击力的那个才是更残暴的红心王後。
但很多作品里，都会将这两个角色混淆起来，於是基於潜意识映射的称号力量也就变得混淆了。
就像是明珀的「弗兰肯斯坦」与「沉默的羔羊」一样。
弗兰肯斯坦其实指的是那个科学家的名字，而那个人造人是「弗兰肯斯坦的无名怪物」；「沉默的羔羊」其实是克拉丽丝，并不是更令人耳熟能详的汉尼拔教授。
在明珀第一次见到红皇後的时候————也就是他、艾世平和小帆一起出去吃饭的那次，她的性格明显更接近那个和蔼、理性的「红皇後」。
并且在《爱丽丝镜中奇遇》里，那位红皇後有个特殊之处————那就是她能记住未来发生的事。这点也在红皇後身上有所体现。
可在这一世，她变成了一个赌狗。
红皇後有句着名的话，「在我们这里，你必须拼命奔跑，才能留在原地」，它也被称为「红皇後效应」。
巧合的是————
在这一世，她的经历恰好应证了这句话！
她每次都快要将债务还完时，只是稍微放松，就又被「冲了回去」。想要前进的话，就要比平常快两倍才行。
她肯定不是在故意模仿「红皇後」。
就像是千鹤子和她的父亲，也肯定不是在故意模仿《地狱变》中的良秀。
可他们的命运，却惊人的趋向於自己的称号————
这意味着什麽？
如果明珀猜得不错————
称号或许不只是其中蕴藏着某种「思想」或者「意识」那麽简单。
它里面蕴藏着的，是「命运」！
就像是「命格」或是「命理」一样。
越是高级的称号，命运就越清晰。
称号所给予一个人的，并不只是力量与性格——也包括对应的「结局」！
所以越是高级，更换称号才会越困难。因为这意味着修改自己的命运。
那麽————
酒神龛的授予他人称号的能力，不就等同於是「授予他人命运」吗？
而融合酒的能力，就是「融合与改写命运」，甚至是「开辟出新的命运」！
————所以，才会是酒神吗？
明珀想到这里，突然微微睁大了双眼。
如果说————
明珀对沈亦奇的本能厌恶，其实是酒神对日神的厌恶呢？
「酒神精神」与「日神精神」，是尼采提出的一种概念。这两者相互对立，构成了古希腊艺术的二元对立。
根据欺世游戏的原理，它应该也沉入了潜意识之海，成为了「称号」才对！
酒神精神不只是「喝醉了狂欢」那麽简单，那种迷醉的本质，其实是「个体的崩溃」
。
它撕碎了文明与理性，还原了最为原始的生命力与创造力。
就像是————酒神龛的「调酒」一样！
将孤立、有限的「个体」撕碎、融合，从而创造出更混沌的新命运。
它真正的意义，在於「打破既定的命运」！
而沈亦奇的愿望是，通过「项圈」来压制欺世者、收回岁月筹码的「神之权柄」，将权柄交给一个能够遏制私慾，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
到了那时，欺世游戏所缔造的所有奇蹟，都将用来造福群体人类。让人类文明如同参天巨树般生长，使人类文明踏入生产力极大丰富的新社会，让所有人摆脱为生存而工作的束缚。
这就是沈亦奇最初在蜘蛛游戏里，对明珀叙述的愿望。
这种「优美的梦」，完美、秩序、克制、和谐的世界，正是典型的日神精神！
除却「权柄的掌控者」不像是他所想的那般无私之外，沈亦奇几乎做到了一切。
只是这些技术，却并没有让所有人幸福，反倒是成为了压迫所有人的新工具————
————等等？
想到这里，明珀突然睁大了双眼。
他之前考虑过，为什麽沈亦奇背叛了他们的愿望————
明珀当初几乎想要杀死他。是在听到了沈亦奇所叙述的愿望後，为了让世界能变得更美好才饶了他一命。
就算明珀发自内心的不相信这样美好的世界会到来，但他也同样尊重愿意这麽努力的沈亦奇。
虽然那个时候，明珀其实已经必死无疑————哪怕不是为了救下沈亦奇，他的时间也到了。
但在听到沈亦奇背叛了他们共同的理想，建立了如今的赛博朋克世界後，明珀依然感到了愤怒。
因为他的其他朋友，都被这愿望所害，狼狈的卷入其中。
公司战争也好，项圈与矿机也好，取代了世界政府的八巨头也好————
这些罪恶的存在，皆因沈亦奇的狂念而生。
难道他不应该对此负责吗？
可如今————
以「红皇後」的命运为观测点，明珀清晰的发现————欺世者的命运其实被自己的称号束缚了！
而赫利俄斯已经证明了，「太阳神」式的称号是存在的。
那沈亦奇为什麽不去成为「普罗米修斯」或者「奥丁」，为人类带来智慧与火呢？
或者说————
当欺世者到了那种级别的高度之後，想要「性情大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称号存在惯性，越是高级的称号越难以更替。就像是最初那个一周目明珀————那个温暖而善良的家夥，让他背离德之领域的道路，得到其他领域的称号几乎是不可能的。
始终保持「虚伪的伪装」更不可能————因为欺世游戏会榨出每一个人的极限与本质。
要真是快似了都仍然留有余地、始终没有全力以赴，那明珀也只能夸一句技能捏的真死。
除非————
沈亦奇就是故意的。
他不惜背离自己最初的愿望，从老板那里继承「奈亚拉托提普」，就是为了摆脱自己原本的称号，对抗自己原本成为「日神」的命运！
明珀记得很清楚，沈亦奇是不知道「克苏鲁神话」的。
或者说，在上一世中————整个「克苏鲁神话」都消失了！
明珀甚至查资料都查不到。
可在明珀的记忆里，他是玩过克系跑团游戏的。在他的记忆里，还有奈亚子之类的二创作品————
当初明珀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但他当时完全没有情报，所以没想明白，只能跳过。
可现在————
在这一世里，同样从上一世过来的天堂之主阿撒兹勒却明显知道它的存在。
.——为什麽，唯独在上一世，欺世者们需要删除掉「克苏鲁神话」的存在？
上一世与这一世、与最初那一世，有什麽本质的区别呢？
不管明珀怎麽想，最大的区别————
似乎就是沈亦奇了。
想到这里，明珀感觉自己脊背有些发凉。
从这个角度来说————
沈亦奇似乎从最开始就被盯上了。
甚至不是在他与自己见到老板的时候，而是————在更早之前。
特地拉出来一条世界线设局————而且还恰好是明珀能保存记忆的那条世界线，将「奈亚拉托提普」的命运，在明珀眼前交给一个几乎必然会成为明珀宿敌的人。
这显然就是给明珀送线索的。
就和明珀在刚刚的游戏中，通过各种连锁反应直接操控他人的排名一样————他自己的命运，也被人以同样的方式操控着。
只要明珀以这种方式通关这场游戏，就能意识到一切！
————老板到底要做什麽？
沈亦奇又为什麽会接受这条命运？
明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不将【奈亚拉托提普】沈亦奇解决，那麽就算是消灭了八巨头，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原本沈亦奇是一个阳光而善良、充满理想的人，在承载了【奈亚拉托提普】的命运後，也不可能变成什麽好东西。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邪神、阴谋家！
「————原来如此。」
明珀嘴角微微上扬：「是宣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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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明珀不光是要通过最终考验，他还必须直面奈亚拉托提普。
甚至————将其击败！
如果能这麽做的话。
那就意味着，明珀得到了能够终结欺世游戏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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