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月小牧这一边,他们准备即刻启程回到王宫,不过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麻烦。
“等等,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月小牧突然拦住伊卡,两个人严阵以待。
月小牧之所以说“什么东西”而不是说“什么人”,是因为他确实不太相信那个正在靠近的家伙是人类,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居然和鹏天啸不相上下。
鹏天啸身为妖族速度数一数二的高手,的确可以达到这种程度。不过如果区区一个人类就能超过他,月小牧自然是不信。
只是几次眨眼的时间之后,那个未知的东西就来到了二人面前。令他们意外的是出现在面前的确实是个人类,只不过不太完整。
“原来是你,安普莎小姐,”伊卡戒备的抓住剑柄,“莫非是你那残暴的主人察觉到自己的狗窝被闯,所以派你来查看吗?”
“确实如此,不过我却没想到在伯爵家里胡作非为的,居然是早应该死去的统领大人。”
表面上是女王的酒坊管事兼任画师的,实际上是血族卧底的安普莎·格林,此时终于在二人面前展露出真正的面貌。只不过她并不是站在地面上,而是漂浮在半空中。
离魂术!月小牧心中默默念着这三个字。
那是一种古老的法术,世上掌握着的团体并不多,只有被誉为天成的法术运用种族的猫族,以及天河盟中的一些人会用。
修真者的法术和习武人的武功是不一样的,武功需要强有力的身体、优秀的作战智慧、灵活的应变能力、以及融会贯通的意境相互配合才能发挥出来,而法术则多是依靠结印和念咒,对身体的需求远远小于武功。后来有修真者发现,灵魂的强大在于其自由随性,而身体则限制了这种自由。如果抛弃身体的拖累,灵魂的力量就会得到彻底的放纵。因此有人发明了灵魂出窍的法术,可以借此放开灵魂的力量,加强法术的威力。
不过眼前的安普莎显然并不会法术,她似乎略懂魔法,而这魔法中也有灵魂出窍的技能。不仅如此,法术对身体的需求虽然少却不是完全没有,有些需要身体施展的法术在灵魂出窍的情况下根本不能用。而魔法对人身体的需求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因此灵魂出窍对魔法的增幅要远远超越法术。
难怪她速度这么快,如果摆脱身体的重量,自然可以一步千里。
安普莎冷漠的看着伊卡,面对这个差点被她害死的骑士统领,她眼中却没有半点悔意。不过当她把目光放在月小牧身上的时候,神色顿时柔和下来。
“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有事的,”安普莎开心的说道,“早在第一次遇见你时,我就知道你并不是普通的人。”
“第一次?哦,就是我偷果汁的那一次。那我确实不普通,哪有那么小的贼!”
“……不,没想到你居然忘的一干二净,”安普莎可惜的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女王巡查的时候,我想要趁她身边没人将她抓走,然而你却及时赶到。虽然那一次我没看到你,不过后来在王宫的相处中,我却把你认出来了。”
“有这事吗?”月小牧疑惑的歪着头,因为时间过太久,他的确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提到女王,伊卡顿时忍不住了,逼问道,“现在女王陛下怎么样了,你那个该被钉到十字架上的那个主人究竟想做什么?”
“都到这步田地了居然还想着女王,你应该先照顾好你自己,”安普莎嘲讽他说道,“主人的图谋有多么高远你永远也无法想象,区区一个克里特帝国他早就没兴趣了,所以你的女王暂时也不会有危险。不过等她没有了价值,那可就说不好了。”
“愚蠢的家伙!”伊卡怒发冲冠,一把将宝剑拔了出来,“你应该认真回答,采佩什究竟想要利用女王陛下做什么。如果再含糊其辞,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你的阳气已经被我吸了大半,能拿得动剑就不错了。”安普莎说道,“而且就算你鼎盛时期,又能拿我的灵魂如何呢?”
“混蛋……”伊卡眉毛一立,眼看就要砍过去了。
月小牧赶紧抬手拦住他,伊卡看了看旁边始终冷静的月小牧,哼了一声收剑入鞘。他也知道自己的武功只适合对付普通人,对付这种魔法简直是束手无策。
月小牧走到安普莎面前,手呈兰花状置于胸前说道:“安普莎小姐,你还是告诉我们吧。不管采佩什的目的地什么,女王都是无辜的不是吗?”
月小牧一边劝说,一边在心中默念口诀,准备使用魔杀术中的神憎鬼厌。
安普莎刚想说什么,却突僵住了。就在此刻,这个和自己温柔说话的孩子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无情的笼罩了自己,仿佛随时自己的灵魂都会被撕成碎片。
安普莎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孩子不但武艺深不可测,还掌握着精神法术。他还没有出手,气势就已经如此锋锐,在他的锁定下,自己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灵魂居然感到无处遁形。她知道自己凭借灵魂的速度绝对跑不了,对方的招式闻风而动,收放自如。自己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动作,就会招来致命的一击。
“呵呵呵,真的很不错!”安普莎勉强的笑了出来,虽然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不过她看月小牧的目光依然没有半点恐惧,“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为你担心果然是一件愚蠢的事。”
“担心?”
“不过即使你很强,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插手此事,”安普莎说道,“异族人和女王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而且她还把你赶走了不是吗?为了一个厌恶你而且很普通的君主而得罪一个对你没什么兴趣却又非常强大的恶魔,这难道很划算?”
这一次,月小牧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呢?”
旁边的伊卡一惊,赶紧说道:“月小姐,你最好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因为害怕你,所以才假模假样的做出关心你的样子,就是为了得到那一点怜悯而已。”
安普莎也不解的说道:“是啊,这些天我一直在欺骗你们,你为什么还会相信我对你的真诚呢?”
“一个以说谎为职业的人会为了目标刻意做一些事,那并不一定是他想做的。只有他所做的和目标完全无关的事,才能代表他真正的意愿。”月小牧说道,“你的确为了完成你主人的任务而接近我们,不过你接近我们这段时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任务吗?比如现在我头上这根粉色的丝带,难道也是采佩什伯爵要求你给我绑上的。”
安普莎一愣,然后嘴角露出温柔的微笑:“你说的不错,这件事我的确没必要做。不过喜欢可爱的东西是每个女人的软肋,这可以理解吧。”
安普莎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所以我就更要拦着你,因为你是阻止不了伯爵的,如果继续下去会很危险。而且你的目的是回家,没必要和伯爵为敌,还是尽早收手吧。”
月小牧摇了摇头说道:“安普莎小姐,如果是以前你的建议我还会考虑,不过听了你今天的话,我却不会答应了。”
“为什么?”安普莎不解的说道。
“你刚才说采佩什伯爵图谋的东西常人无法想象的时候,我就猜到他想要什么了,其实那并不算神秘。”月小牧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伯爵居住的古堡是一个上古帝王的故居,他因对那个帝王的尊敬而住在地下室,这说明他很崇拜古堡的旧主。所以他图谋的东西,不就是追着那个帝王的脚步破茧成蝶,走上天河之路吗?”
“你怎么知道……好吧,你进过那个古堡,也许看到了什么。”安普莎又说道,“不过即使知道是这样,你还要和他为敌吗?传说中人蜕变之后,力量可是会翻十倍以上。可以轻易摧毁城池,对抗军队。”
“这我倒相信,因为来这里之前,我本身就是天河之路上的黑暗统治者。”月小牧说出一句令她大吃一惊的话,“那个伯爵去想地方,就是我来的地方。”
月小牧已经知道该怎样回到天河之上了,需要女王的王冠。如此说来,采佩什这段时间搅风搅雨,目标应该也是那个。因此他必须要在采佩什之前拿到那顶王冠,阻止他的阴谋。
安普莎再次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居然是那个世界的高手。而且他此时的目的是回家,伯爵的目标却是去他的家,二人居然有相同的目的。不过这个小鬼是绝对不允许采佩什这种家伙跑到自己的故乡的。
想到这里,安普莎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动月小牧了,他和采佩什伯爵必定有一方会倒下。不过即使他是天外的魔王,放他去面对那个可怕的伯爵还是不放心。为了保护他,安普莎当即决定背叛采佩什伯爵,站在月小牧这一边。
“好吧,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不会再阻止你,”安普莎说道,“不过你不要以为你的敌人只有采佩什伯爵。据我所知,黑暗城堡也出动了。伯爵图谋的东西诱惑之大令人无法拒绝,因此蛰伏了几个世纪没有动静的黑暗魔法师也决定分一杯羹。”
“黑暗城堡,他们也出动了吗?”
相比于一直不太了解情况的月小牧,伊卡显然更明白黑暗城堡的可怕。那是传说中千百年来都无法触碰的禁地,一旦踏入半步,连神明都会万劫不复。
身份一直是个谜的血族始祖突然来到王城,传说中从未出现的神秘魔法师此时也已出动,各方不相干的邪恶势力都在这个时候现世,千古罕见的劫难即将拉开序幕。
“黑暗城堡的魔法师,可以说是天下最难对付的敌人。我虽然也会魔法,不过都是皮毛而已。即使你曾经是黑暗统治者,也不要轻视敌人。”安普莎转过身说道,“现在我要先回去了,如果想找我,就去王宫的酒坊,你应该很熟悉那个地方。”
伊卡顿时愣住了,难道她这就准备反水吗?虽然知道安普莎对采佩什没有太多忠诚,却也没想到策反行动会这么顺利。
“等等!”月小牧突然拦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呵呵呵!”安普莎轻笑一声,抬头看着天空,深邃的目光中带有一丝莫名的苦涩。
“我原本以为,我早已一无所有,世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让我失去了。不过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世上还有属于我的东西。所以即使我肝脑涂地,也不愿再失去你了。”
说完之后,安普莎纵身一跃,瞬间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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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之中,刚刚吃完晚饭的女王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却无法集中精神看下去。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令她感觉恍如隔世。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茶盏放在女王面前。氤氲的热气飘散在空中,略带苦涩的茶香将她的思绪暂时收拢回来。
女王端起茶杯,无意中看到恭敬的站在那里的小女佣,不禁感到孤独寂寥。即使有人陪着,她也感觉自己是孤身一人。
这短短的两三个月,自己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先是管家厨子女佣都在一次大屠杀中灰飞烟灭,然后守护自己十几年的骑士统领也死了,杀害他的人居然是自己新招来的管家。只是一瞬间,自己就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想到那个管家,女王就感觉心中一阵抽痛。那个天真无邪的灰发少年,可爱的令自己无法抵抗,本以为可以和他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却没想到有一天,天使变成了恶魔,自己遭到最无情的背叛。到现在为止,自己身边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不过即使如此,自己还是已经熟悉了一个孩子来服侍自己,所以自己新招女佣的时候也找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可是和月小牧相比,这个小姑娘手脚没那么利索,也没那么温柔体贴,而且还不会做饭。想要把她训练成和月小牧一样的管家,似乎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今天表现还不错,女王看了旁边的小女佣一眼。她此时双手优雅握在一起,姿势柔弱,温婉贤淑,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
“我的莎拉维尔小姐,陪我说些什么吧!”女王放下茶杯说道。
“yes,sir!”
“什么?”
“不……我是说我谨遵王命。”名叫莎拉维尔的少女赶紧道歉。
“不必为这种事道歉,快说吧。”
“是!”莎拉维尔想了想说道,“尊敬的女王,两天前当你选择我做你的女佣的时候,我感到很惊讶。在我印象里,能够服侍女王的人,一定是最优秀的人。可你却选择了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一切都要从头学起。我来到这里之后,总是出各种各样的错误,你也都不怪我。后来我向十字军的骑士打听一下,原来上一个服侍女王的人,也只有十三岁。也许女王还没有忘记他……”
“抱歉打断你,不要再提那个人了好吗?”女王低着头说道,那个前任管家显然是她不愿触碰的伤口。
“我知道那个人背叛了女王的感情,女王想把他忘掉。不过他偏偏是个无法被忽视的人,”莎拉维尔说道,“我听十字军说他的身份是黑暗统治者,一个强大的魔王却来做管家,究竟想要从女王这里得到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不错,这就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莎拉维尔说道,“不管他想要得到什么,女王将他赶走了,他就没有得逞。不过如果他没有死心,回来抢夺,我们该怎么办?”
女王不再说话了,这的确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遭到背叛这件事上了,却没注意到被自己赶走的孩子是个所向无敌的高手。他如果不想走,自己根本赶不走他。
莎拉维尔继续说道:“我听说他在女王身边潜伏了很久,这说明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不知道在哪,或者怎么用。如果女王知道的话,那您的处境就危险了。”
“也许吧,不过我是不会向他屈服的。”女王无奈的叹息一声,神色却没有动摇。
“他如果逼问您呢?”
“这不用你担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那他如果用奇幻郁金香之类的东西迷惑你呢?”
“真不简单,居然还听说过奇幻郁金香,”女王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你不必担心我被心灵掌控之类的手段控制住,因为我被王冠选中,这说明神认可了我统治者的地位。统治者是为了控制他人而存在的,绝不会被人控制。因此我可能会被杀死,但没有任何人能影响我的意志。”
“那就好!”莎拉维尔顿时松了口气,这回不用担心那个叫采佩什的伯爵耍阴招了。她其实早就知道采佩什接近女王是为了得到某种东西,也知道那东西只有女王会用,采佩什拿到了也用不了,所以他必须得到女王心甘情愿的帮助。以她对采佩什的了解,十有八九会用精神控制术制服女王帮助他做事。所以莎拉维尔专门跑来找借口试探一下,结果令人满意,女王没那么容易被迷惑。虽然和采佩什有相同目的的自己也没办法施展特殊手段,不过自己也没打算用阴招迷惑女王,只想堂堂正正的说服女王帮助自己。
“怎么样,很失望对吧,我没那么容易对付。”
“才没有失望,我只是想……想……”莎拉维尔顿时愣住了,这显然不是该对女佣说的话。
“怎么可能没有,你回来不就是想试探一下怎样才能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女王冷笑着说道,“关于对付我的办法,刚才你都列举出来了。先是问我逼迫有没有用,见我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就想试探我会不会受奇幻郁金香的影响。现在,你死心了吧。”
“不,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并不是我真的想这么做。”
“莎拉维尔”感觉蒙混不下去了,于是在自己身上抹了一下,衣服假发以及面具顿时落在地上,露出他本来的模样。
“很不错,你假扮的莎拉维尔很像,连她经常出错的样子也模仿出来了。不过你还是露出了破绽,而且是你难以避免的破绽。”女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你说你是从十字军那里打听到了关于小牧·月的事,那你为什么要用‘他’来称呼那个小鬼呢。银色近卫军里,可没人以为他是男的。”
月小牧懊恼的扯自己的头发,机关算尽居然忽略了这点。在克里特帝国,“他”和“她”两个称呼读音不一样。
女王站起身走到餐车旁边,掀开上面的餐布,在餐车下层果然绑着一个娇小的少女。那个少女嘴里塞着毛巾,面色惊恐,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泪水。
女王愤怒的瞪了月小牧一眼,然后准备解开少女身上的绳子。
“先别急着解开,你先告诉我她哪点比得上我了。”月小牧不解的说道。
“我知道她各方各面都比不上你,不过我依然选择她,因为她不是恶魔,”女王嘲讽月小牧说道,“现在我身边,能信任的人也只有她了。”
“原来是这样。”月小牧点了点头,把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流出一点血来。然后他按住脖子,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指纹。
就在这时,被绑在餐车下面柔弱无助的少女突然瞪大了眼睛,碧蓝的瞳孔逐渐变得血红,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她一改楚楚可怜的表情,咧开嘴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露出两颗不知何时长出来獠牙。身体一抖,坚韧的麻绳居然崩断成数十截。
果然如此,血族对鲜血的味道有一种极致的渴望。月小牧此时想起了采佩什伯爵,他曾经说过自己的血非常美味。虽然没有实际作用,不过单凭味道对血族来说也如同毒品一般。
挣脱捆绑的莎拉维尔跳出餐车,趴伏在地上,如同人形蜘蛛一般手脚并用向月小牧爬了过来。只一瞬间,她就扑到月小牧身上。张开嘴唇,将獠牙刺入月小牧雪白的脖子。
“血……血族!”
女王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差点软在地上。被自己称为唯一值得信任的小女佣在自己面前疯狂吸血,这简直是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眼看着敌人撕咬自己的脖子,月小牧却没有立刻下杀手,只是把她推了出去。因为他发现这个血族和自己一样高,只有十三岁。有生以来,他是第一次遇到同年龄的敌人。所以他决定放这个血族少女一马。
莎拉维尔的牙齿离开了月小牧的雪颈,可是她刚刚把牙拔出来,就感觉好像鱼离开了水一样。眼前这个异族人的鲜血散发出的味道,比奇幻郁金香还要有吸引力。一旦品尝过,就再也无法自拔。
看到她扑上来还想咬,月小牧觉得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只能按住她说道:“你没发现你根本无法消化我的血液吗,喝下去你会撑死的。”
“就算撑死,我也要接着喝。”莎拉维尔歇斯底里的挣扎,獠牙上的鲜血直往下滴,令这张天使般的面孔看起来狰狞可怕。
月小牧不想再纠缠了,抬手一招,不知从哪飞来一头大蒜落在他手上。他掰开莎拉维尔的嘴,把大蒜整个塞了进去。
莎拉维尔脸色一僵,然后撒腿跑开,一边“呸呸”的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边跳脚。先品尝月小牧的血然后再咬一口大蒜,这回她知道“从天堂落到地狱”是什么感觉了。
月小牧递给她一杯番茄汁并问道:“你当吸血鬼已经多少年?”
“呸呸呸……不知道,不过应该至少两百年了!”莎拉维尔接过杯子给自己灌下去。
“那你喝了多少人的血了?”
“在这之前一个都没有,因为我一直都在幽暗之森,只喝过野兽的血。”莎拉维尔放下杯子,呼吸总算顺畅了一些。她舔了舔嘴唇,似乎还残留着月小牧鲜血的味道。
“采佩什伯爵说的没错,人类处女的血果然是世上最上乘的味道。从今往后,动物的血我再也不会喝了。”
“处女……”月小牧拳头握了握,然后往外一指,“你快点滚出去,从今天开始我见你一次喂你一头大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这话,莎拉维尔二话不说撒腿就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女王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新收的小女佣就这么辞职走了,站在那里很久,才软软的坐倒在地上说道:“她刚才是不是提到了一个名字,采佩什伯爵。”
“没错,不过他以前不是伯爵,而是大公。”
“大公?哪里的大公?”
“瓦拉几亚,曾经败给克里特帝国的那个国家,采佩什就是一千年前的亡国之君,”月小牧说道,“仇恨令一个本来就很残忍的人得到了恶魔的力量,从那一天起,克里特帝国就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呆滞了良久,女王才说道:“你在骗我对不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月小牧叹息一声:“女王,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一切的确不是真的,你会相信吗?”
女王彻底不说话了。
月小牧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安慰道:“你是一个统治者。现在又面对国家最大的敌人,你不应该任性下去了。采佩什残忍嗜血,他在这里王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难道只是因为喜欢他,你就算让自己的臣民处于生命威胁中,也不愿面对他是坏人这一事实吗?”
月小牧很奇怪,为什么统治者都是这个样子,以前遇到的一个皇帝也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却还经常骗自己一切都不会发生。身为统治者,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冷静的看待一切,因为他们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造成天崩地裂的大灾难。
“可是……我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如今能替我分忧的人,一个也没有了。”
“你可以信任我啊!”月小牧想去拉女王的手,不过刚刚碰到就被她挥开了。
“你是黑暗世界的人,我怎么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呢?”女王一把将月小牧推倒,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示自己和黑暗永远没有交集。
月小牧抬头看了她很久才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憎恨黑暗呢?”
“因为黑暗会令人迷失方向,最终变成恶魔,”女王义正言辞的说道,“人在黑暗中待久了,内心终究会被黑暗吞噬。”
“对不起……我认为这两者之间应该没直接关系。”月小牧都快站不起来了,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逻辑完全不通。环境和内心明明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概念,可是包括她在内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喜欢黑暗环境就等于内心的黑暗。
“当然有关系,不然坏人为什么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而喜欢隐藏在看不到的黑暗中呢?”女王说道,“黑暗不仅为恶魔提供发挥的空间,掩护他们邪恶的行动,还引诱人走向堕落。只要黑暗笼罩的地方,就是神的教义无法到达的罪恶之土。”
月小牧一听这话,觉得还真有点道理。类似于浑水里适合摸鱼,所以人在浑水里就会想要摸鱼。可问题是这主要是人自己的选择,不能把什么事都赖在浑水上。如果一个完全对鱼没有兴趣的人,水再浑他也懒着摸。
“你确定吗?喜欢在黑暗中的人就是坏人?”
“当然确定。”
“那外面给你站夜岗的十字军骑士怎么说?”
“……”
简简单单一句话,立刻把女王破防了。真该死,怎么把值夜班的人这种特殊职业者给忘了。
“其实类似的情况很多,在克里特帝国的历史中就有不少,”月小牧坐在地上说道,“我曾看过这里的史籍,在历代的战争中有不少克里特帝国的将军用夜袭的方式击败敌人,难道他们也是恶魔?”
女王彻底傻眼了,他们当然不是恶魔,直到今天那些喜欢夜间作战的将军中不少人的塑像还被供奉在教堂中呢。
“坏人喜欢黑暗,因为黑暗能把他们伪装起来,不过被黑暗伪装的只有坏人吗?其实黑暗是世界上所有生物的伪装屏障,有些人比较擅长利用这个屏障,不过也不一定全是坏人吧。”
月小牧边说边从地上站起来,他看女王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心想也许可以趁机一举说服女王。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好像出了什么事。女王听到之后也不愿意理月小牧了,撇下他向外走去。
在宫殿门口,有几个十字军的骑士围在那里,而他们脚下却躺着两个人,也穿着十字军的铠甲。
“是赖瑞,还有格罗姆,”女王立刻认出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我记得今天是他们两个站岗,他们怎么了?”
“女王陛下,他们遭到不明敌人的攻击,现在已经死了。”
“有人在王宫里杀人?”女王顿时心中一凛,既然来者可以杀死保护自己的骑士,那也可以轻易杀死自己。
“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个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体很正常,只是心跳和呼吸都消失了。”
女王仔细看了看那两个骑士,他们的表情很肃穆,姿势也和平时站岗的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杀死,直到意识消失了都没有察觉。
女王检查一遍他们的身体,心跳和呼吸都没有了,胸口还是热的。不过当女王想要抬起他们的手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四肢如同石头一样僵硬,根本无法弯曲,仿佛变成两具躺倒的雕像。
身体还是热的,说明遭到杀害没过多久,可是身体为什么会僵硬成这样。不对,这和石头一模一样的触感,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体了。
他们似乎并不是被杀死,倒像是变成石头了。
就在这时,女王突然想起月小牧在她面前定住面条人的情景。听伊卡统领曾经描述过,月小牧不仅可以定住人体,还能禁锢世间万物,不就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吗?
难道……这是他干的?
这个时候,月小牧也走了出来,看着地上两具如同石像般的尸体。对于他们诡异的死相,月小牧也无法解释。
修炼过幽冥时刻的月小牧擅长用一种蛮横的办法制服敌人,那就是把敌人的时间停止,令其无法行动。而被困在时间中敌人身体机能完全暂停,连思维都被固定。等封印解开,敌人甚至察觉不到。而眼前这两个人虽然症状很像,不过月小牧却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并没有被暂停,但生机已经消失,因此他们彻底死亡了。
“月……这是你做的吧!”女王在月小牧身后问道,其他几个骑士一听,立刻把武器对准了他。
月小牧回头一看,见寒光闪闪的长枪指着自己的胸口,就知道自己的努力白费了。想想也是,自己闯进女王的宫殿,然后门口的侍卫就死了,在一般人看来自然是闯入者的嫌疑最大。而且看他们的死相,也很像自己造成的。
“陛下,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不过既然不信我,那也别信其他人。因为你现在的敌人不止一个,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说完之后,月小牧一步跃上天空,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