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说的再多也没用,玉一夫就一句话问他,「你进还是不进?」
……,」李红酒顿无言以对。
傲雪也沉声施压道:「大家都在给王庭办事,你怕危险,难道刚才死的五位同僚就活该不成?」李红酒错愕的目光盯去,服了这臭不要脸的,你一个怕辛苦的,哪来的脸指责我这个怕危险的?不过话语权不在他这里,他知道自己只要不去,说什麽都是错。
避无可避,只能是认命,他摸出「冰羊』捂在口鼻前深深换了口气後,问道:「若是师春,劝服他总得有个理由吧,再有交情,他也不可能听我的白白送死。」
玉一夫强势道:「告诉他,束手就擒,我等拿到他坐骑後,看你的面子,给他也算是给你一个承诺,保证放他条生路,他也能少受点罪。若敢不从,待我们破了阵,那可就有他好果子吃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红酒等他後话,没等到,不由诧异道:「就这?」
玉一夫:「这还不够吗?他受困於此,还有资格讲条件吗?」
李红酒很无语,发现这帮家夥是真不知道师春是什麽人呐,敢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你五个天仙的家夥,还对人家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架子,有意思吗?
算了,这帮人压根没把师春放在眼里,哪怕已经死了几个,他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没用,只能是拱手领之後一个闪身朝四色雷云方向飞了去。
飞到雷云跟前後,他也有点担心,怕那人不是师春,当即停下了,施法大喊道:「师春,我李红酒,是你吗?」
阵中警惕四周的师春微微偏头倾听,听出是李红酒声音後,多少有些意外,怎麽哪都能碰上对方,这家夥跑阎浮洲来干嘛,难道刚才误伤了衍宝宗的人?
心头几个念头转了转,他亦施法高声回道:「酒哥,你来做甚?」
侧耳倾听的李红酒咧了咧嘴,发现还真是那家夥,略松了口气,朗声道:「我现在进去,你别乱来。」同样侧耳倾听的师春立马大声回应道:「只许你一人进来,否则别怪我大阵无情。」
刚才毕竞杀了几个人,哪怕是李红酒的师门,他也不得不防。
「好,就我一人。」李红酒嚷了声後,回头看了眼南赡人马,才飞进了雷云中。
南赡一夥人互相看了眼,有人哼了声,「还真是撞大运了,还真是师春,得来全不费工夫。」傲雪反感对方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李红酒进去若是达不到目的,他就要累吐血了,当即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已经死了五人,这还不费工夫?」
玉一夫则沉声道:「告知包抄的人,把各方面守好了,绝不可让人钻空子溜了,据说这个师春狡猾的很当即有负责跑腿的人领命而去。
雷云内的师春处於高度戒备中,虽说李红酒答应了就一人进来,可他不得不防。
他也操控阵法让雷云让了条通道给李红酒,李红酒过後的通道又迅速弥合了。
不一会儿,李红酒便跟师春面对面在了一块,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黑色令旗。
右眼异能近距离观察过李红酒的丹田法相後,师春算是确认了对方是李红酒本人,不是假冒的。没办法,谁叫他手下就有两个能假冒别人的存在,不得不小心。
而李红酒已知眼前黑色令旗的作用,嗤了声,「这是连我也防备上了。」
不防不行呐,现在进衍宝宗的人,师春都有理由怀疑是冲他来的,所以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酒哥,刚才死的那几个是你衍宝宗的人不成?」
李红酒:「想什麽呢,我衍宝宗跑这来干嘛,这也不是衍宝宗该来的地方,不过那几人我也不清楚是谁师春怀疑,「那你跑来干嘛?」
李红酒顿时气乐了,「装什麽糊涂,以你的脑子,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被哪个孙子给连累进来的,我在山上躲的好好的,谁都不敢招惹,这都能被连累进这里,真是服了,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吗?老是搞这打打杀杀的事不累吗?师春,常在河边走,总有湿脚那一天的。」
「我?」师春指了自己鼻子,不解道:「我来这里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连累你什麽?」
李红酒甩袖,「少来,你那个「阿三』是不是能看到沙地下面的檀金矿脉?」
此话一出,师春心里大吃一惊,不知对方怎麽会知道这个,因为不知,所以他不会承认,表面上还是故作不解道:「酒哥何出此言?」
「我何出此言?就因为这个,天庭和四大王庭都派了一队人马进来……」李红酒劈里啪啦将所知态势说了遍。
师春听後越发震惊,目光闪烁不停,实在想不出消息是怎麽泄露出去的,此来的目的,除了他也就苗定一和吴斤两知道,难道是这两个家夥泄露出去的不成?
他觉得吴斤两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按理说苗定一也不会,难道是报知了天庭,然後天庭那边有人走漏了风声?
可若会报知天庭,事先又何必那样布置和叮嘱?
这事,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只知眼下麻烦大了去。
李红酒又问:「阿三真能看到地下檀金?」
师春摇头否认,「有这种美事的话,我还能走漏风声?」
这麽一说,言简意赅,确实有理,李红酒也不禁犯嘀咕了,觉得以师春的谨慎确实不太可能走漏风声,沉吟道:「那这是有人在故意搞你·…唉,得罪的人太多,这下报应来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事倒是好办了,你大可以跟我去交差,只要证明了阿三没那能力,他们也就不会再追着你不放了…」
师春如同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反问:「你没病吧?先不说我已经杀了他们五个人,阿三怎麽证明自己没那能力?怎麽证明都有可能是装的,这事没办法证明,最後的结果只能是杀了阿三才能消除他们的猜忌。我现在是什麽身份?我是天庭命官,他们强抢天庭命官的东西是什麽罪名?就我现在的身份,真要跟你去了,就是送上门找死。」
李红酒沉默了,才想起对方已经不是以前的师春了,如今是天庭正儿八经的天域定南府指挥使,不禁叹了声,「也就是说,现在四大王庭的人都会置你於死地。」
师春问道:「知道天庭进来的人马去了哪吗?」
李红酒摇头,「这个真不知道,进来就没见其他人,你这个他们要找的目标,反倒是第一个撞上门的,唉,是不是我们太有缘了,走哪都能碰上。」
师春无暇理会他的冷笑话,思索再三後,徐徐道:「也就是说,眼下是我唯一脱身的窗口期。」李红酒皱眉道:「九十四个天仙境界的高手围着你,其中好像还有几个天仙上成境界的高手,你跑不掉的。」
师春:「你不是说他们一时间拿我的阵法没办法吗?」
李红酒:「但是已经有了破阵之法,你这次跑不掉了。」
师春手指了一个方向,「离出口不远,我驾此阵强行移过去,冲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李红酒皱眉,「太危险了,九十四位天仙境界的高手齐出手,你冲不过去的。」
师春挥手收了裂空剑,翻手又抓出了无界幡在手中晃了晃,「到了该拚命的时候,只能是尽力一试了。」
早知如此的话,他之前就不该跑,那样离出口还更近一些。
李红酒略怔,旋即苦笑,「你法宝真多,有时候我都怀疑,究竟你是衍宝宗宗主的弟子,还是我是。你跑了,其他人怎麽办?」
师春道:「正是为了其他人能活着,我要出去向天庭搬救兵,我要去给天庭一个发兵的藉口。酒哥,你得帮我一个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玩不转了,假想的办法已经无法再实施了,挖再多的钱,他也没办法吞下去了,既然如此,他只能是果断地断舍离。
而且要快,晚了的话,吴斤两他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这场断舍离无法避免牺牲,麒麟阿三他肯定是保不住了,肯定要交给天庭了。
李红酒一张脸苦了下来,「师春,别闹了,不是我不想帮,而是不能帮,玉一夫他们此来代表的是南赡王庭的意志,衍宝宗吃不消的,我不能害了衍宝宗。」
师春道:「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现在吴斤两他们还不知情,还在到处乱跑,很容易被发现,我需要你去把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想办法躲起来,回头你记下他们的藏身地点,等我带了天庭人马来,好及时赶到他们的藏身地营救。待会儿你藏在沙地里,只要我一跑,他们必然全力追我,你可趁机脱身去见吴斤两。」
这麽一说的话,李红酒倒也不觉得为难了,反正他在玉一夫他们那就是个靠边站的,师春一跑,确实顾不上他。
於是事情就这麽定下来了,师春随後拿出星图,标出了吴斤两他们现在的位置,并画出了下一步要走的去向,让照此寻找。
情况紧急,稍晚一步都可能来不及救援,故而交代完後,李红酒立刻往雷云的边缘位置摸了去。师春施法让大阵给其让路。
迷雾遮了去路後,就算是到头了,李红酒落在了沙地上,直接钻入了沙地里。
布置到位後,手持无界幡的师春,立刻朝出口方向飞去,护在他周身的四道令旗,跟着齐飞。他驾驭阵法一动,四色雷云立刻滚滚移动。
外面守着的玉一夫等人一怔,很快从冲撞方向上看出了端倪,有人大喊道:「不好,他想冲到出口逃出去!」
玉一夫大惊,一旦出去了,外面那麽多人看着,他们就不能公然对天庭命官出手了,在里面没有证据的话还能死不认帐,出去了是万万不行的。
他当即嘶声怒吼道:「傲雪,派家夥!」
「李红酒你个废物!」伴飞在雷云边的傲雪哇哇怪叫,痛心疾首的咒骂,边骂边飞向了上空。现在没人去管什麽李红酒。
很快,空中的傲雪跟掉毛似的,数不清的粗枝大木漫天乱飞。
九十多位天仙高手齐刷刷接招,乱飞的木头略有停顿後,又纷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轰而出,不仅仅是从上方,还有从四面八方一起狂射。
大地轰隆隆狂暴乱颤,埋在沙里的李红酒硬生生从沙子里筛了出来,他迅速翻身单膝跪地而望,望着天地间一路远去的狂暴动静,看的心境肉跳。
未敢多留,拿出星图,擡头辨明方向後,立刻贴着地面急速蹿了出去。
此时的师春在大阵内将无界幡狂挥,为自己,也是为四色令旗挡住了周遭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与此同时他还要维持大阵的驾驭,而要维持大阵就不能让无界幡包裹四色令旗。
全部催发到了极致,他一身的法力在疯狂消耗,嘴都绷歪了,嘴唇咬出了血。
之前裂空剑那一击,将他耗损的大太过厉害,此时拚起来才知後果严重,感觉随时可能要倒下。脑中有阵阵眩晕感袭来,他瞪大了眼,歇斯底里地稳住方向冲。
「拦住他!」
眼看四色雷云冲到了空中的霞光裂口那,玉一夫亦在歇斯底里的怒吼。
然而这让人怎麽拦?目标驾驭着法阵直接往出口冲,谁还敢挡在出口那不成?
到了出口外又不能动手,露个面都是证据。
一群高手硬生生吡牙咧嘴地看着那四色雷云抽进了霞光中。
轰!外界守护的人马齐齐被出入口的一身动静给惊的闪身而出,然後看到四色雾光从霞光里喷涌了出来。
这什麽鬼?
一夥人在此守护多年,还是头次见到这异象。
忽然四色雷云骤然吸收内敛,现出了驾驭四色令旗的身影,转瞬雷云全消,手持无界幡的师春现出了真身。
关键是他不现身也不行,妈的,这里有大阵挡着,他这法阵冲不出去。
落地的他已经是口角挂血,脚下趣趄虚浮,头发都被自己硬生生给摇散了,披头散发的,好在终於能呼吸了,这一路的消耗将他给憋的,又无暇拿出「冰羊』,此时真可谓是急剧喘息,背对阵外,手持无界幡警惕出入口。
认出是师春,天庭在这边的驻守人马大吃一惊,再见霞光裂口内隐约有鬼鬼祟祟人影闪动,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为首者迅速闪到阵前,高声喊话,「师春,可是要出来?」
只要师春出声说「是」,他这里才能让其他四家一起打开大阵,若进入者自己不想出来,在「取金令』准许的时间到期前,他是不能擅自打开大阵强迫里面人出来的,他一家想开启也做不到。高度戒备,大口喘气的师春,眼见霞光裂口里的人影消失了,擡头看了看骄阳,才确信自己终於从一群天仙境界的高手追杀中逃了出来,惊心动魄的过程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总之惊险至极。
别说他了,阵外的驻守人马也清楚後来进去的都是些什麽人,对师春能逃出来,也是吃惊不小的。猜也能猜到师春肯定是遭遇了那些人。
「师春,可是要出来?」
天庭驻守人马的为首者再次大声呐喊。
耳朵嗡嗡的,脑袋里有眩晕感的师春,现在才听清他说什麽。
正要开口说是,目光触及外面的一群驻守人马,又是一怔,又擡头看了眼刺眼骄阳,他转身背对,看着霞光裂口,摸出了一只装却死香的小罐罐,低头看着,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