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提心吊胆,好不容易带来的东西,又让送回去?李红酒差点气乐了,「你们搞什麽,把我当跑腿的也就罢了,这钱送来送去的,耍我玩呢?」
师春语重心长道:「酒哥,吴斤两在等我消息,你不带话去,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配合,乱来会出事的,他看到这钱自然就懂我的意思。」
李红酒凝噎,发现这家夥和大个子之间还真是邪了门了,互相传递的话没一个说明白的,却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而他这个在中间负责传话的,也是亲身经历者,却愣是搞不明白两人之间在弄什麽。回过神後,他指着那堆木头,道:「你藏那些也是藏,不在乎多藏这些,放我身上搞来搞去很危险。」师春摇头,「不,放我这里更危险,稍有异常就会被搜查,我这里已经被查了好几次。」
李红酒不明白,又指了指那堆掩埋干坤袋的木头,「难不成少一些就能不被搜查到?」
师春苦笑,「酒哥,这个暂时真没办法跟你解释,你只需知道,钱放你身上,你大可放宽心,若被人发现了,你就咬死是我初见你时,被围攻时,怕落别人手里去,送给你的。不是保管,是送给你的!」这不是托辞,他是真不好解释,拿到这些钱後,他会再次点燃却死香,那香味用乌烟瘴气也无法完全掩饰,很可能会令人起疑心,怕是免不了有人跑下来查看,没送走的钱放手上容易被发现。
他边劝说,边指了指上面,示意再不收好的话,容易惹麻烦。
李红酒有些神色复杂地盯着对方,说实话,要不是被对方屡次舍命相救过,他是真不想掺和这种破事,给再多的钱也没用。
既然被发现了也不怕损失这些钱,也不怕不好解释,那他也就无所谓了,又解开了衣裳往衣裳里面挂,少了几十只干坤袋,这次藏起来宽松多了。
衣服系好,又把斗篷穿戴好,就算是完事了,叹了口气道:「你们打算折腾到什麽时候?」师春反问道:「你们从吴斤两的阵内脱身後,一路直接回了这里?」
李红酒点头嗯了声。
师春想了想道:「折腾不了多久了,快结束了。不出所料的话,蓄养魔眼修士的不止南赡一家,你们这一回来,他们肯定要顺着你们的来路去追查,所以东西要尽快交到吴斤两的手中。」
李红酒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嚷着除魔卫道的各方,私底下都蓄养着魔修?」
师春:「天知道他们背地里在搞什麽勾当,对与错不由你我决定,你我之辈,何其渺小…想办法活下去吧。」
说罢伸手做了个请回的动作,也确实不易让对方在这里久留,时间久了不但容易引起慕容无埃的怀疑,也容易引起玉一夫那边的怀疑。
「你自己小心。」李红酒紧了紧斗篷,回头扔下话便闪身离去了。
他一走,慕容无埃的身影很快便钻了下来,一点都不带拐弯抹角的,直接问道:「怎样?」师春低声道:「慕容先生,我跟他朋友一场,出了这里,我什麽都没说过,回头我什麽都不会承认。」慕容无埃懂他话里意思,「知道了,废话少说,说有用的。」
师春声音更小了,「吴斤两已经被他们找到了,被他们困住了,难以脱身,不过南赡一夥暂时也奈何不了他,吴斤两躲在了一座防护阵内,能扛多久难说。我打听到,他们是直接从吴斤两被困处回来的,若能找到他们来路的踪迹,就能找到我那坐骑。他毕竟是南赡的人,能透露的就这些,别的也没多说。」慕容无埃两眼略眯,扭身就要离开,却见师春又摸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打开了往锅里哗啦啦倒入,不由一愣道:「你干嘛?」
师春恶狠狠道:「刚好南赡一帮家夥来了,放毒烟毒死他们!」
………」慕容无埃哑了哑,他不反对毒翻其他人,只是你这手法是不是太粗糙了些,他指着问道:「你确定你乱倒一通,是正确的用药配比?」
师春自有理由,「慕容先生放心,这都是我闲时配好了的。」边说边打开其它瓶瓶罐罐往锅里倒乱七八糟的东西。
慕容无埃不知该说这厮什麽好,也不想多说什麽,在师春点火前先闪身跑了,不想老是当那第一个吸的人。
出了小木屋的他,直接钻入了霞光裂口里面,去了阎浮洲内调遣人马做安排。
站在结界旁的玉一夫一夥,一边看着离开的慕容无埃,一边听着守将诉说着各方在这守了个把月在某次滚滚浓烟起後迅速离开的经过。
巧的是,守将话刚说完,一股浓烟就从师春的小木屋内滚滚而出。
前有慕容无埃的离开,後有浓烟出来,东胜的陆熏、北俱的谢临高、西牛的尤贲皆出现了类似的反应,刚进来没多久的他们,又迅速招呼上人手退入了霞光裂口内。
那些人恰如其分的反应,别说听过留守人员禀报过各方扼守人员被烟雾逼退情况的玉一夫一夥了,就连结界外之前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南赡守将也猛然间意识到了什麽,他紧急提醒了一声,「不好,这烟可能有问题。」
虽不明状况,但还是小心为妙,恰逢擅长用毒的林无香又被留在了阎浮洲内,暂时无人监别毒性,面露警惕的玉一夫立马招呼同夥道:「走,先进去再说。」
一夥人又迅速撤回了阎浮洲内。
一落在沙地上,玉一夫立刻招了沉默募言的李红酒过来问话,「打探到什麽情况没有?」
李红酒反问道:「那个守在师春木屋门口的老家夥不知是谁。」
玉一夫道:「他就是慕容无埃,天庭人马那边的领头人,怎麽了?」
李红酒道:「那老家夥盯的太紧了,搞的师春不敢乱说话,不过听师春话里的意思,天庭在追踪方面好像很有一套,我就算不说我们是从哪回来的,天庭似乎也能逆向找到罗元封前辈他们留守的地方。」既知各家都可能有魔眼修士在手,他不介意以此逼玉一夫这边尽快返回吴斤两等人那边。
有关各方蓄养魔修的事,他也不知自己知道的这麽多是不是好事,但他看到了不好的苗头,自己竞开始拿这种事做文章了。
有点烦躁,在衍宝宗那麽多年也没什麽大状况轮到他头上,每次一遇师春,却总是大状况不断。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若能顺利回山,老老实实闭关百年,去去晦气。
玉一夫闻言,心头一沉,下意识环顾,别人可能听不懂师春话里的意思,他一听就有所怀疑,天庭那边可能也有魔眼修士。
不容他多想,守在这边出入口的人,已经凑了过来禀报,「玉先生,那四家守在这里的人,突然都离开了一部分。」
玉一夫追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禀报者四处看了看,擡手指去,「好像都冲你们来的方向去了。」
出去一趟,已明白目前局势的玉一夫,果断不再留恋此地,沉声道:「刚才来的,立刻都跟我回去。」一夥人就此刷刷而去。
慕容无埃等各方人马,目送之余,也没消停,命身边有限的人手赶紧去召集那些散出去了正在到处搜寻的人马……
地洞内的师春,右眼异能确定外面人都跑光了後,果断用铁器勾了抹却死香架在了火堆上烧,一具屍体扔在了边上,还扔出了一只空箱子。
高频率擡头观察外界之余,翻开了那堆木头,将所有干坤袋都扔进了箱子里後,又摸出一只能定位的东西扔进去。
等到两界通道顺利打开,熟悉的森森阴气再次降临,他果断抱着箱子蹿入了两界通道的另一头。落地昏暗的冥界,他迅速扫了眼四周,果断就地施法破开地面,箱子扔进去,就地掩埋了,又顺手隔空摄来一块巨石,压在了挖过的地面上,稍稍辨认了一下巨石的模样,便迅速闪身回了两界通道内,回到了乌烟瘴气的地洞内。
紧接着,他一掌将屍体化作了童粉,令屍体和屍体上冒出的无数金丝一起烟消云散了,强行打断了屍体的「复活』,也关闭了两界通道。
没办法,他必须在那些金色丝线将屍体魂魄勾回前打断,否则冥界的守卫很有可能会顺着魂魄被拘走的方向追查而去,那样的事情他亲眼见证过,不强行打断的话,很有可能会暴露他藏钱的地方。也怕两界通道开启的过久,在这边会被突发状况撞破。
所以,他连联系褚竞堂和劳长泰他们,等待沟通交接的时间都没有。
故而整个过程完成的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的事。
这也是他在进入阎浮洲前没想到的,原本打算不慌不忙慢慢来的。
将现场痕迹全部抹乾净後,发现木屋外还是空无一人,他才算是松了口气,然後便是灭火,东西已经送走了,没了再搞那些个乌烟瘴气的必要。
不过夹杂了却死香香气的气味还是要散散的,他施法将地洞内的烟气旋了出去,又跑到洞外,跑到了霞光裂口前,施法旋动烟气往里面送。
五大势力的守卫人马大多都凑到了结界前看着。
阎浮洲内出入口一带的人,亦陆续回头盯向了霞光裂口,只见光影朦胧,又有阵阵烟雾飘了出来。「妈的,那厮又开始了。」有人忍不住骂了声,这事不容易习惯,尤其是听说可能有毒後,越发怨念。将这边防护阵内烟气清空的师春,转身又亲手填平了自己挖的地洞,搬了个小木桩坐在了小木屋前静静等候。
对他来说,此时此刻,他的阎浮洲之行已经正式结束了,他不会再轻易进去冒险了。
从知道外界竞竟爆出了他坐骑能找到矿脉的消息开始,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而且清楚意识到了就是冲他师春来的。
故而当时拚命往外突围,突围成功後,他就没有再打算进阎浮洲,因为不知道会有什麽样的刀子在等着自己,也不知持刀人是谁,甚至可能就是慕容无埃。
至於此行结束的顺不顺利,就看李红酒能不能顺利把钱送到吴斤两的手中,以吴斤两的能力,收到消息後自会知道怎麽结束这场异变突生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