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莉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忽然惊出一身冷汗：“那有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碰到了这天上下的黑雨，或者地上的黑水，我们……会不会也立刻变成怪物？”
吕泰在一旁挠了挠头，反驳道：“不会吧，莉莉。你忘了？当时在咱海月岛那个别墅附近，泯怜他们不是不小心掉进黑水池里了吗？最后除了泯怜因为有心脏病碰巧引发了异变之外，神希和南国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或者变成怪物呀？”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乔策拿着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推算。没有精密的实验仪器来观察这些黑水，根本就无法解析其中的化学和生物原理。
“算了，不想了。”乔策合上本子，看了看右边那些人，又看了看自己这群身上都是伤的同伴，压低声音嘱咐道，“泯怜，接下来靠你了。神希姐和夏蓝发现下了黑雨，肯定很为我们着急，她们应该很快就会顺着大概方向找过来的。到时候你仔细听一下，下面有没有她们的脚步声或者呼吸声。”
安泯怜本想说这树太高了，自己以前的听力范围根本够不着下面，但她稍微集中了一下精神，突然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我的听力……好像又进化了。我能听清很远的声音，范围比以前更广了。”
乔策沉默了一下，目光深邃：“是因为再次下了黑雨，还是因为你们的能力经常在极限状态下使用，所以才再次增强的呢？”
宁有雪忽然举了举手，低声插话：“应该是经常使用，或者是在生死边缘被逼出来的。我听夏蓝说过，泯怜上一次听力发生质的二次进化，就是在咱们坐飞机逃出海月岛的时候。”
乔策若有所思地点头：“应该是这样。”
大家没有再继续讨论，担心声音太大吵到右边那些原住民。
就这么熬到了深夜。
宁有雪坐在粗壮的树枝边缘，透过茂密叶片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外面。
这棵树真的很高很高，但让人震撼的是，在这云南的变异森林里，像这样参天蔽日的巨树竟然比比皆是。抬头望去，甚至只能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到一小片天空。
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都看不见，被厚重的乌云遮得死死的。
“有雪姐姐，你怎么了？”
麦小优忽然轻手轻脚地爬了过来，紧挨着宁有雪坐下。
宁有雪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问：“小木生睡着了吗？”
麦小优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牵住宁有雪的手，将小小的身体靠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恐惧：“姐姐，我好担心，好害怕……”
宁有雪紧紧回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决：“别怕，小优。不管是什么怪物，姐姐都会把它们全杀光的。”
麦小优用力点头，但还是满脸担忧：“那个能闻到味道的怪物……你说，它会是什么样的呀？如果咱们被它闻到了，是不是就完蛋了……”
宁有雪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是拼武力值的怪物，再强她也敢拉弓硬碰硬，但她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追踪型的异能怪物，这种能力对人类来说真的太不友好了，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叶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摩擦声。
“嗯？”
所有人立刻神经紧绷，握住了武器。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大伙儿一整晚都没敢真的睡死。安泯怜因为伤口太过疼痛，在郑莉的怀里昏睡了过去，没能提前预警。
只见茂密的叶子里，冒出一个头上也戴着那种羽毛头盔的小女孩。
“你们好呀！”小女孩眨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说，“我就是好奇你们是干嘛的，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看清是个孩子，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口气。麦小优看了看她，轻声答道：“没事。”
那个小女孩顺势在树干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看着她们：“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能闻到味道的怪物，其实不足为惧啦。”
这下轮到大家精神紧绷了。魏南国探过头，紧张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小女孩想了一下，语气有些磕绊地解释道：“我们诺苏人都不太会说普通话，可能表达不太好。那个，今天那个防空警报突然响起来的时候，我们的德古便决定顺手救你们一下。”
宁有雪轻轻点头，再次郑重表达谢意：“谢谢你们。”
接着，小女孩继续说道：“你们说那个怪物，它只能在恰好路过有人的地方时，才能闻到味道。它的嗅觉应该是有距离限制的。好几次，我们带着我们的穷波在那个怪物的头顶上晃悠，它都没闻到我们。”
小女孩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可惜，它的同伴太强大了，我们杀不死它。不过我们这里很安全，放心吧，你们这群啥苏惹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
大家听得半懂半解，一头雾水。
这时，之前那个骑在黑猿背上的女人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小女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些愤怒地喝道：“洛嫫！回来！”
叫洛嫫的小女孩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冲大家笑了笑，立刻麻溜地爬起身跑了回去。
女人没有再看乔策他们一眼，而是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洛嫫的头，带着她回屋，随后关上了木屋的门。
大家都转头看着乔策。魏南国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她刚才说的那是啥意思？穷波？啥苏惹？还有什么德古……都是啥方言啊？”
苏守华这次却第一个开了口，老爷子眼神深邃：“这应该是诺苏彝族人的语言。‘穷波’指的是伙伴，在这个语境下，估计就是指那些帮他们的变异黑猿。‘啥苏惹’指的是我们这群外族人、汉人。至于‘德古’，就是他们部族里德高望重的族长或首领。”
乔策点头表示赞同：“苏爷爷说得对，就是这样。”
乔策继续分析：“那看来，他们不仅知道那个嗅觉变异怪物的存在，还跟它们交过手。而且从洛嫫的话来看，那个怪物的嗅觉距离有限，实力显然没有安梓和敖逍那么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