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用力地点头,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跟着郑莉和乔策原路退回,重新爬上那些参天巨树,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树冠深处绕去。
木有仪和苏由留在最后。她们动作极其细致地把地上踩出的脚印和混乱的痕迹全部清除掩盖好,这才爬上树干。
小狼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这群人类忽然变得这么紧张,但野兽的本能让它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兴奋地上蹿下跳,而是安安静静地走在队伍最前头探路。
没走多久,小狼突然四肢一软,摆出极度警惕的进攻姿势,死死趴在了粗壮的树干上。大家立刻屏息停下,安泯怜也同时向后比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手势。
果然,又有十几个怪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片森林里。
“猪仔!!!在哪里呢!!!!!”
“一起温暖一下吧猪仔~~~~~~”
怪物们喉咙里哼着诡异的调子,手里拎着斧头走了过来。它们走一步,就神经质地挥动斧头朝身边的树干上随便砍一下。
大家悬在半空中,死死抱着树干,心提到了嗓子眼。还好这里的变异树木足够粗壮,加上那些怪物只是纯粹手贱随便乱砍发泄,树身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破坏,大家稍微松了口气。
忽然,走在下面的两个怪物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眼神阴冷地扫视着这些茂密交错的树枝。
神希心里一紧,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就在她以为暴露了准备跳下去拼命的时候,那两个怪物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低下了头,跟着同伴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一直等到安泯怜放下了警戒的手势,确认怪物们已经走出了听力范围。
魏南国这才敢大口喘气,压低声音哆嗦着说:“它们刚刚……是不是在思考,树上会不会藏着人?”
花照云在旁边疯狂点头:“我觉得绝对就是这个意思!吓死我了,还好它们没有往上爬。”
大家都心有余悸地点头。神希转头看向宁有雪,沉声交代道:“有雪,接下来如果有怪物想往上爬,就麻烦你在它们爬到能看见我们之前,立刻射杀。”
宁有雪自信地点了点头,轻轻捶了捶自己结实的右肩:“明白,交给我了。”
乐萱在一旁由衷地感叹:“太好了,还好咱们这个大家庭里有雪在,不然这种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可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神希姐在前面冲锋护着我们的时候,有雪永远是咱们队里最可靠的后方射手。”
宁有雪听着大家的夸赞,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手里的长弓却握得更紧了。
大家继续小心翼翼地顺着粗壮的树枝绕路前行。可是,情况却越来越糟,下方游荡的怪物,越来越多了。
这片森林仿佛成了什么大型集会地,怪物们成批成批地涌了进来。有一次大伙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安静的空地,刚从树上爬下来没多久,小狼和安泯怜就同时发出警报,逼得大家连气都没喘匀,又手脚并用地爬回了树上。
就这么一路折腾,一直熬到了黑夜,大家依然被困在这片树林里,根本走不出去。
为了避开下面越来越密集的怪物潮,大家只能往树冠更高处爬,最后找了个极其隐秘的树杈交汇处修整。
所有人都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爬得这么高,风更大了,那是真的刺骨般地寒冷。大家只能缩成一圈,紧紧靠着身边人的体温取暖。为了防备下面的怪物,谁也不敢开手电筒,只能在绝对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出干粮胡乱塞进嘴里。
夏蓝看着另一边正摸着黑、借着微弱月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乔策,凑到神希耳边小声嘀咕:“神希,那个能看到别的怪物视野的大怪物……你说,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呢?咱们这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会不会是那个莎玛为了吓唬咱们,故意编瞎话骗我们的?”
神希皱眉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们。而且,当时洛嫫出现的时候,莎玛那种惊恐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她看起来是真的非常害怕她妹妹被那个怪物看见。”
“那她那个妹妹又是干啥的?为什么连怪物都怕她被看见?”夏蓝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嘟囔着,“真是讨厌,我就喜欢直来直去的打打杀杀,真的不喜欢碰到这么多烧脑又复杂的事情。”
说完,夏蓝叹了口气,把头靠在神希的肩膀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大家听到夏蓝这句话,都在心里深表赞同。这是大实话。自从出了海岛,大伙儿不仅要和怪物拼命厮杀,还要和各怀鬼胎的人类斗智斗勇,现在更是要对那些进化出诡异能力的怪物时刻提心吊胆。
这种日子,真的太疲惫了。
这一整个晚上,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睡踏实。虽然这棵变异树的枝干很粗壮,但毕竟是在半空中,谁都担心睡死了会不小心一头栽下去。
而且在末世熬了这么久,除了偶尔身体真的撑到极限陷入死沉的昏睡外,大伙儿大多数时候都只能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要么是怕遇到危险反应慢了,要么是怕自己睡熟了打呼噜或者说梦话,发出不该发的声音引来杀身之祸。
清晨天刚蒙蒙亮,神希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头顶时不时传来的毛茸茸触感给惊醒了。
她感觉脑袋上搭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原来是小狼的尾巴。
小狼正乖巧地趴在她头顶上方的一根树枝上,故意把自己的大尾巴垂下来,紧紧贴着神希的脑袋帮她挡风保暖。它正一脸担忧地往下看着神希。神希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颊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连肌肉都僵硬了。
这是被寒风生生冻僵的,可由于绝对平衡的作用,她自己整个晚上竟然没感觉到什么难以忍受的寒痛。
这时,吕泰扶着树干,小心翼翼地朝神希这边挪了过来。他伸出手,那双旧手套早就在这连番的逃亡中磨破了几个大洞,冻得通红的指头露在外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棉花和动物杂毛粗糙缝制成的帽子,轻声道:“小希,这是吕叔昨晚连夜给你赶出来的。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脑袋和耳朵,别冻坏了。”
说着,吕泰也不等神希拒绝,直接把那顶帽子扣在了神希的脑袋上,端详了一下,憨憨地笑着点头:“不错,不错,正合适。”
随后,他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挪回郑莉身边,挨着她一起低头研究起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