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东海阁金碧辉煌的大门,林晓婉拒了叶兆麟派车相送的好意。
「叶叔,我自己回去就好,刚好想一个人走走。」他笑着说道。
叶兆麟见状也不再坚持,又寒暄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林晓站在街边微风拂过,他正准备思索下一步去向,一道白影却如同闪电般悄无声息地窜到了他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汪~」
(找到你了!)
一声响亮的叫声。
林晓低头,惊讶地发现竟是小白,身上依旧绑着那个用来送信的小搭包,後颈那个夹子更是形影不离。
「小白?你怎麽找到这里的?」林晓蹲下身,从小白背後的搭包抽出信件。
小白得意的昂起小脑袋:「汪~汪!」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什麽叫有她的味道?
我又没吃到肉,哪儿能沾到味?
林晓突然看了看自己的【时光】腕表: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吗?
他没再多想,而是打开信件,上面是杨舒白那清秀而略带潦草的字迹,显然是研究间隙匆匆写的。
信件中她提出了几个在研究中遇到的、关於神灵本质和规则层面的猜想,其角度之刁钻,思考之深邃,连林晓看了都十分惊讶。
对於她提出的验证设想,林晓觉得相当有趣。
如果她的实验能够成立,那麽可能对他执行神谕後,再次直面神灵时极有帮助。
林晓发现,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培养出了一个科研中心?
杨舒白强大的知识理论功底,以及无穷的好奇心,让他在自己的点拨之後,爆发出了超出想像的工作激情。
「这些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啊。」林晓喃喃自语。
现有的知识储备似乎无法给出完美的解答,他需要更深入的资料。
「看来,得去一趟天道神宫的藏书楼了。」他收起纸条,心中有了决定。
东海市图书馆,肯定解决不了这种信息的查阅,还是神宫藏书楼更加合适。
心意一动,林晓随手一抓「街头野兽」,凭空出现在他身旁。
林晓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了上去。
他刚坐稳,就觉得肩头一沉,小白也轻盈的跳了上来,稳稳地蹲在他的右肩上。
林晓侧头看了看肩上的小毛团,笑道:「抓稳了,速度可能会有点快。」
「汪!汪!」
(明白!再快还能比我快?)
林晓拧动油门,「街头野兽」发出一声咆哮,下一刻便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喵呜强大的推背感袭来,蹲在肩头的小白显然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迅猛加速,整个身体猛地向後一仰。
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慌乱地抓挠了几下,眼看就要被甩飞出去!
幸好它反应极快,惊魂未定之际,两只前爪死死地勾住了林晓肩部的衣料,借力猛地一窜,灵活地爬了回来。
它似乎觉得肩膀还不够安全,三两下便顺着林晓的背部灵巧地攀爬,最终抱住了林晓的头顶。
林晓:(一「一;)
这是吓出了母语吗?
疾风迎面扑来,吹得小白浑身雪白的毛发向後疯狂飘动,耳朵也成了飞机耳。
但最初的惊吓过後,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刺激感迅速占据了上风。
小白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脑袋,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疾风,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双碧蓝的猫眼逐渐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充满了兴奋。
「汪~~汪~~汪!」
(再快一点,好爽!)
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带着颤音的叫声,不再是害怕,而是十足的畅快!
林晓虽然看不到头顶的景象,但能感觉到它似乎适应了,并且还很享受。
於是林晓手腕的「决策手环」亮起,油门拧到最大,「街头野兽」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着天道神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晓的头顶上,一只迎风招展的白色「猫旗」正飘扬,成为这街头最拉风又最可爱的风景。
当林晓将写满答覆的信纸仔细卷好,重新塞入小白背後那个特制的小搭包时,窗外夜色已深,藏书楼内的古老座钟恰好敲响了十下。
杨舒白提出的问题确实刁钻深邃,耗费了他相当长的时间与心力。
看着小白的身影灵巧地融入夜色,迅速消失不见,林晓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准备返回住所。
他刚走出藏书楼厚重的大门,来到静谧的回廊下,目光便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素雅而不失风骨的青色长袍,款式类似於改良过的中式古装,衬得他身形修长,文气十足。
林晓记得很清楚,下午他刚抵达藏书楼时,就隐约注意到这个身影安静地待在回廊的另一端,似乎也在翻阅典籍。
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等到了现在,期间未曾上前打扰过他片刻。
这份沉静的耐心,让林晓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好感。
毕竟他已经等了这麽久,总该谈上几句,否则多少有些失礼。
於是,他脚步一转,主动向那人走去。
那青袍男子见林晓竟主动前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温煦的笑容:「林晓神官。在下镇海公府,崔文若。久仰神官大名,今日得见,风姿果然更胜闻名。」
镇海公府?林晓心下微动。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些时日,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北面青狮帝国三大执政世家之一,权柄赫赫,其影响力与地位,远非今日午间所见的商贾巨富「磐石集团」石家可比。
至於这位崔文若的来意,不言自明。
林晓倒是很好奇,这位来自帝国顶级贵族的说客,会采用何种方式。
他面上不露分毫,笑着回礼:「崔先生久等了,请问你有何事?」
崔文若笑容不变,语气诚恳地说道:「下午见神官埋首典籍,所查似乎皆与天道规则相关,期间废寝忘食令人敬佩。
在下不才,记起公府藏书楼中,恰有一套外界绝难一见的孤本《天道衍义》,或对神
官的研究有所裨益。
今日特携来前三卷,斗胆想要借」予神官参研一二,若能在神官探求真知的道路上,略尽一份绵薄之力,便是在下的荣幸了。」
林晓:(益止)
好感度—10!
好感度—10!
好感度—10!
和北方这群封建老古董交谈就是难受,说话间扑面而来文终终的气息。
但林晓也知道这不怪崔文若,北方那个帝国就是这种制度,文化领域也和联邦截然不同,这种情况似乎是天道神宫特意安排的。
此时,崔文若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三本线装古籍,纸张古旧,却保存得极好,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林晓面前。
林晓微微一愣,着实有些意外。
他预料过各种利益交换或贵重礼品,却没想到对方送的竟是书。
书,是知识的载体,最是无价,也最是廉价。
说无价,是因为其中蕴含的智慧可能改变命运,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鸿沟,往往便是认知与知识的差距。
尤其是这种被大势力垄断、绝不外流的孤本秘藏,其价值难以估量。
说廉价,则在於知识本身具有可复制性,一方授予,另一方获取,授予者本身并无实质损失,无非是打破了部分知识垄断而已。
更妙的是,崔文若用的措词「借」,而非「送」。
一个「借」字,极大地削弱了赠与的功利性,显得更像同道中人之间的学术交流,让人难以拒绝。
更何况,这书中的内容,恰恰切中林晓当下最迫切的需求。
片刻思索间,林晓已有了决断。
他不再推辞,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三本沉甸甸的典籍:「崔先生有心了,这正是我需要的。我会尽快研读,一定原物奉还。」
见林晓收下,崔文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目标的第一步已然达成。
既然是借书,自然便有「还书」之时,一来二去,便是顺理成章的交往契机。
「神官客气了。」崔文若顺势发出下一个邀请:「此外,待神官处理完此次神谕的紧
要事务後,若得闲暇,我镇海公府诚挚邀请神官能莅临青狮帝国讲学。
神官对於天道规则的独到见解,必能令我帝国学子受益匪浅。」
这个邀请,更是精准地契合了林晓意图扩大自身在意识形态领域影响力的目标。
林晓闻言,欣然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若时机合适,林晓很乐意与帝国才俊交流切磋。」
话一出口,林晓就感觉不对:(「)
好像我的话风被他带偏了,也变得文绉终起来?
就像是前世和东北人聊天一样,说着说着就被同化了!
有种克苏鲁般的不可名状污染之力~
此时,见主要目的均已达到,崔文若见好就收,优雅地拱手作别:「如此,便不打扰神官休息了。文若告辞,期待下次与神官再论天道。」
说罢,他翩然转身,青袍身影很快消失在藏书楼回廊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林晓手中那三本蕴含着古老智慧的《天道衍义》,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林晓:(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