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王叔便拉着凉水村的村长李大田,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李大田一进门,看到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又看到地上被撕碎的合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李村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王叔抢先告状道:“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闯到我家里,把我的合同都给撕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大田没有立刻理会王叔,而是先看向阿彪和阿虎,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村长,我们是坤哥的人。”
阿彪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这口鱼塘,是我们坤哥的兄弟杨水生杨哥先看中的,价钱都谈好了,只是今天临时有事去了一趟县城,没能及时签合同。”
“结果王叔见钱眼开,转头就把鱼塘高价租给了这几个外人。”
“我们坤哥说了,这口塘,必须留给杨哥。”
李大田一听这事儿涉及到王坤,又听说是杨水生的鱼塘被抢,他心里立刻就有了决断。
他答应过杨水生以后凉水村里的事情尽管找他,而且对方还跟王坤关系匪浅。
这王叔为了多赚几个钱,就做出这种言而无信的事情,确实不地道。
“王富贵,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
他当即板起脸,对着王叔就是一通训斥:“既然事先答应了人家水生,怎么能因为别人出价高就反悔呢?”
“传出去,我们凉水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叔被村长一顿训斥,顿时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几位老板,这事儿是我们村的人做得不对。”
李大田又看向那几个城里人,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这鱼塘,确实是小杨先看上的。”
“这样,让王叔把你们的钱退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那戴金链子的中年人见村长都发话了,又看了看阿彪阿虎那帮人,知道今天这鱼塘是肯定租不成了。
“退钱吧。”
王叔虽然万般不舍,但在村长和这群煞神的双重压力下,也只得乖乖地走进里屋,拿出那还没焐热的三千三百块钱,哆哆嗦嗦地递给了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口袋里。
他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目光阴沉地扫了一眼屋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阿彪脸上,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今天这塘,我们让了。”
“不过,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院门外。
那几个城里人灰溜溜地走后,李大田也松了口气,也准备找个由头也跟着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阿彪伸手拦住。
“李村长,麻烦你等一下。”阿彪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大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这位兄弟,还有什么事吗?”
“李村长,既然王富贵这么听你的话,那这鱼塘的事儿,还得麻烦你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阿彪将他拉到一旁,避开王富贵的视线,压低声音说道:“让他按照之前跟杨哥的约定,把鱼塘租给杨哥。”
“这位兄弟,你这话说的……”
李大田一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搓着手说道:“那鱼塘毕竟是王富贵自己的,我只是个村长,也不能替他做主啊。”
“李村长,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阿彪却不容他推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笑眯眯地说道:“价格还是按原先说好的,五百块钱一亩,一年一千五。”
“我们做事向来公道,不会让任何人吃亏。”
说完,他也不等李大田再说什么,便转身带着阿虎和那几个弟兄,走到院子外面,像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口。
李大田看着阿彪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知道自己今天这活儿是躲不过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堂屋,找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王富贵。
“王富贵……”李大田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开始做思想工作。
“我不干!”
王富贵一听还要按五百块一亩租给杨水生,立刻就炸了毛,梗着脖子嚷嚷道:“凭啥?那可是一千块一百块一亩!一年差了一千八百块钱呢。”
“李村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你小声点儿!”
李大田连忙捂住他的嘴,焦急地劝道:“你不要命了?”
“你没看到外面那些人是谁的人吗?”
“那是坤哥的人!”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别说这鱼塘你租不出去,咱俩能不能囫囵个儿地走出这屋子都难说。”
王富贵被他这么一吓,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甘心。
“再说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地道。”
李大田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事先答应了人家水生,怎么能因为别人出价高就反悔呢?”
“这理说到天边去,也是你不对。”
“现在坤哥的人愿意按原价给钱,已经算是很讲道理了,你别不知好歹。”
王富贵被李大田连吓唬带劝说,沉默良久,最终才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大田见他终于松口,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走出堂屋,来到院门口,对阿彪说道:“这位兄弟,幸不辱命,我已经跟王富贵说好了。”
“他还是按原来的约定,五百块钱一亩,把鱼塘租给杨水生。”
阿彪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劳李村长了。”
他自掏腰包,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五张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数好,递到李大田手中说道:“这是一年的租金,一千五百块,你点清楚,交给王富贵。”
李大田接过钱,又转身进屋,将钱交给了王富贵。
阿彪这才对着院子里的弟兄们一挥手:“走了!”
一群人这才呼啦啦地上了面包车,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直到面包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村口,李大田才转过身,看着手里攥着钱、依旧一脸肉疼的王富贵,语重心长地提醒道:“王富贵,你也别心疼了。”
“坤哥的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给足了咱们面子了。”
“要是换个不讲理的,直接抢了你的鱼塘,你又能怎样?”
“这年头,有钱赚就行了,别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