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老陈身上的纱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沉的分量：“既然没看清是谁，那就不用认了。”
“动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老陈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撑了一下身子，盯着他：“水生，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一个人别冲动。”
杨水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老陈肩膀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语气平淡：“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既然说了，就自然有办法。”
老陈一听这话，急得顾不得身上的伤，撑着想起来，又扯到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嘴里却还是不停：“水生，你可千万别乱来！”
“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虎门的人既然敢主动动手，就不可能没有防备。”
“你一个人跑去，讨不了什么好处。”
杨水生看着他，语气平静：“我的本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不是本事不本事的问题！”
老陈急道：“对方人多势众，早就铺好了局等着人往里钻。”
“你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一群人。”
“这次你要面对不止二三十，而是好几百！”
“你听我一句，别冲动，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杨水生没有急着走，在床边站定，声音不高不低：“我有分寸，再说了，我刚通过考核，正需要一次像样的机会表现一下。”
“不然我这新来的，拿什么在门里站稳脚跟？”
老陈听了，沉默了一下，仍然满脸担忧，但语气到底软了几分：“那你……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谭爷，让他安排点人给你当后手？”
“万一出了什么事，起码有人接应。”
“不需要。”
杨水生却摇了摇头：“人多反而麻烦，我自己一个人，更方便。”
老陈这下真的绷不住了，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还真想一个人去？”
杨水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股笃定：“有些事，一个人办起来更利索。”
“那你起码得知道对方的底细。”
老陈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了，叹了口气，半晌才开口道：“虎门昨晚一口气偷袭了我们五个场子，事发突然，我们这边根本来不及反应。”
“人伤了三十多个，财物损失……我估摸着至少也有三十万。”
杨水生听完，点了点头：“五个场子，三十万。”
“行，我知道了。”
“他们既然敢动手，那就让他们双倍还回来。”
他说完，继续对老陈道：“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管，等我的消息。”
说罢便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老陈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郑重，一字一句地道：“万事小心，别逞强。”
杨水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会的，你放心吧。”
说完松脱袖子，大步走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从医院出来后，空气中飘着烧烤和炒粉的香味。
杨水生沿着街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巷子，在一个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了下来，抬手敲了两下。
片刻后，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对方认出了他，才把门打开，侧身让他进去。
段鹏正坐在里屋的桌边，面前放着一壶茶和几只杯子，像是正在等人。
“阿生？”
他看到杨水生进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你不是回老家安顿去了吗？”
杨水生走进屋里，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答非所问：“刚到县城就听说昨晚的事了。”
“老陈伤得不轻，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他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段鹏听了，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片刻后才道：“昨晚的事，确实是虎门下的手，一点征兆没有，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杨水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来找我，是有想法？”
杨水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不紧不慢：“虎门砸了我们的场子，伤了我们的兄弟，这笔账总得有人去收。”
“我想试试。”
段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杨水生身上，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道：“这事不小，你确定？”
杨水生点了点头。
段鹏看着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在茶杯边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沉声道：“行，你既然敢开这个口，那我就听听你的打算。”
段鹏看着杨水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水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他们怎么对我们的，我就怎么还回去。”
“不过虎门的场子都在什么位置，我不清楚，需要鹏哥安排个人给我带路。”
“你打算一个人去？”
段鹏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杨水生脸上停了几秒。
杨水生点了点头：“人多眼杂，一个人反而好办事。”
“太冒险了。”
段鹏皱了一下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虎门那边昨晚刚得了手，这会儿正是防备最严的时候，你一个人摸过去，万一出了岔子，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杨水生没有改口，语气依然平稳：“分寸我会掌握好，鹏哥只需要配合我一下就行。”
段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他这番话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行，那我就信你一回。”
他放下茶杯，朝门口喊了一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应声走进来。
段鹏吩咐道：“你带阿生去虎门那几个场子转转，认认门。”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是，鹏哥。”
杨水生站起身来，没有多话，跟着那年轻人出了院子。
段鹏看着门口的方向，慢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一个心腹小弟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鹏哥，他一个人就敢去虎门那边？会不会太嚣张了点？”
“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
段鹏放下茶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既然他敢开口，就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带两百个兄弟，远远跟在他后面，别让他发现。”
“要是他搞得定，就不必露面；要是他出了岔子，立刻动手接管。”
“反正我今天本来也是准备去报仇的，迟一点早一点的事。”
心腹小弟应了一声，便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