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日出，地平线的阳光洗遍沉寂的都市，当然也照亮了写字楼旁的阴影，以及墙边拥抱在一起的那对男女。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似乎是有些不适应。
也像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总之半年来的思念，几乎都在这个拥抱里融化了，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相原终於伸出手抱了抱怀里的少女，感受着她的纤细和柔软，应道：「你也瘦了很多，看起来这半年应该没少吃苦吧？」
「没什麽苦不苦的，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瘦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在出差。」
姜柚清擡起头来，轻轻从他的怀抱里抽离了出来，她本来就是那种清清冷冷的性格，很少会主动表达亲昵，哪怕偶尔有那麽一瞬间，也只是转瞬即逝罢了。
「好吧，看起来这苦也没白吃。」
相原感知着她体内异常强悍的灵质波频，感慨道：「真是变强了不少啊。」
姜柚清的唇角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翘了一下，像是一只偷偷窃喜的猫。
冰山小御姐就是比较在意这种小细节，因为她的努力被看到了，被认可了。
「你也变了不少了。」
姜柚清擡起幽深的眼瞳瞥了他一眼：「创世纪·权杖之剑有多麽恐怖，我再了解不过了。那就是专门为了针对神话生物，以及像你这样的超越者准备的。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应对办法，怎麽做到的？」
相原也不知道怎麽解释，迟疑地挠了挠头：「呃，反正就是通过某种手段，暂时把我体内的神话生物降格了，也就是所谓的堕落化，现在我是堕落超越者了。」
姜柚清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迅速捕捉到了关键：「改信至尊了？灯下黑？」
相原耸了耸肩：「放心，我是自由的，至尊的意志怎麽都影响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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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柚清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沉寂了整整半年，就是在研究这个东西麽？」
相原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看起来确实有效，权杖之剑的覆盖范围是整条街区，你被波及到了却只是稍微受了一点点轻伤，无伤大雅的样子。」
姜柚清伸出细软的右手，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上的血迹，询问道：「痛麽？」
相原摇了摇头。
姜柚清满意地颔首，轻声道：「那就好，我还担心现在的我会伤到你。
17
嗡的一声。
精巧的权杖之剑如同蜂群般嗡鸣而来，盘踞在半空中，剑阵般罗列。
相原感知着这一幕，观察着爱妃的清冷容颜，有意无意说道：「听小依说，这半年来你的修行很拼命啊，竟然搞出了这种可怕的东西，你还能再变态一点麽？」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别听相依瞎说，那是江叔想出来的点子，我抱着试探的心态试了试，没想到还真的可以。如果只是用我的能力去操控这些迷你的权杖之剑，也不会有那麽强的威力。本质上还是用我体内的秩序谱系，跟它们产生了共鸣。换句话说，我一个人就是一支执剑人小队。」
她顿了顿：「虽然是误打误撞弄出来的结果，但我的确是最强的执剑人。」
「当我三岁小孩呢？」
相原又不是傻子，幽幽说道：「这种操作的风险有多大，真当我什麽都看不出来啊。
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己身，轻则重伤重则死亡。江叔的确是一个科研狂人，但他是不可能拿你做这种实验的，对麽？」
姜柚清沉默了一秒。
「其实我喜欢傻一点的男生。」
她轻声道：「太聪明了招人烦。」
相原耸了耸肩：「那你口味还真怪，但我也不是不能为你装唐就是了————」
姜柚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实验当然是她自己要求的。
当初她融合秩序谱系的矩阵时，兼容度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再加上她本身的能力也契合，便突发奇想。
如果能掌控全部的权杖之剑就好了。
整个创世纪·权杖之剑系统为她所用。
这样一来，她想打谁就打谁。
某个人也就安全了。
当然，这是她的小心思。
她是不会说的。
一个字也不说。
「我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姜柚清淡淡说道：「履行老师的遗愿，重塑世界的秩序，这是必要的一步。」
相原嗯了一声：「其实我也不太需要什麽防御手段来规避权杖之剑，关键的时候拿你的嘴顶上就行了，你嘴硬的一批。」
姜柚清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
相原举手投降：「我不说了。」
姜柚清收敛了眼神里的嗔意，偷偷摸摸地探头出去，望向对街的激烈战况，眼瞳里倒映出尘埃烟雾：「这什麽情况？」
相原从她头顶探出头去，默默观望：「我略施小计，让他们打起来了啊。」
他们俩就像是两只探头的土拨鼠。
姜柚清狐疑道：「那群人是断罪者？」
相原颔首：「是的，断罪者里的皇族，上古天部遗留下来的後代，在世界的暗面操纵着历史的进程，权势滔天。」
姜柚清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既然如此，要我出面把他给留下麽？」
「不，不要。」
相原摇头说道：「这家夥的实力很强，指不定还藏着什麽底牌，贸然出手太危险了。
而且杀死他，对我来说也没什麽好处，不如留下他这个活口。让我在他面前赚一个人情，把他从你的手下救走。」
「嗯？」
姜柚清擡起头望向他，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诧异：「你把他救走？等等，你————」
爱妃何等冰雪聪明。
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如今的相原是堕落超越者。
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伪装成断罪者的一员，顺利打入敌人内部！
「是的，你发现了盲点。」
相原严肃说道：「我现在已经成功混进去了，而且还有了一层身份呢。
4
「我看你真是疯了。」
姜柚清幽幽说道：「这还真是灯下黑啊，难道就不怕至尊出来把你吃了？」
「怕啊，怕得要死。」
相原撇嘴道：「这个世界如此冰冷，也就只有你的怀抱还有点温暖了————
「别的女人的怀抱更温暖，还更大。」
姜柚清说话一股子醋味：「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倒是可以尽情地钻。」
「我可没钻啊。」
相原狡辩道：「不要血口喷人。」
「江绾雾的没钻？」
「没钻。」
「相依的也没钻？」
「没钻。」
「撒谎短十厘米哦。」
「你这跟谁学的？」
「你这跟谁学的，都学坏了。」
姜柚清懒得搭理他，眼神波动了一瞬间，淡淡询问道：「那我该怎麽做？」
相原想了想：「假装出手帮忙围杀那个紮西东智就可以了，但要保持在安全距离，演得像一点几。就是那种看起来你很用力，但是实际上你一点几力没出。你要表现得就像是名门正派的圣女一样，以正义之名来审判罪犯。等到我这个魔教的魔头出来以後再一招制服你。你在我面前表现得无能狂怒，羞愤欲滴，梨花带雨————」
姜柚清越听越觉得奇怪，皱着眉说道：「怎麽有点像是周大师经常喜欢听的那种武侠，哪来的这麽烂俗的桥段？」
相原摆手说道：「这个不重要，只要你想办法让我顺利把人救走就好了。」
姜柚清叹了口气。
「总感觉像是在演无间道。」
事实上，姜柚清真的是名门正派的圣女，新约联盟成立以後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女，万众瞩目。
再反过来看，相原仅仅是出身就黑得没边儿了，如今又是全民公敌，彻头彻尾的大魔王，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邪修。
偏偏他们俩竟然还是情侣。
这段关系确实是冒了天下之大不。
「那你可要藏好了，千万不要暴露出你的真实身份，不然可就完蛋了。」
姜柚清颇有深意地提醒道：「我在明面上，可不能对你手软哦。现在我的身份很敏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很多人都在盯着我这个位置，一旦我露出破绽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哪怕只是舆论出了问题，我的地位都会受到影响，竞争力会变弱。」
这个要紧的时候，她是不能失权的。
不然满盘皆输。
「知道了。」
相原嘀咕道：「总感觉我像是被大明星包养的小白脸了，还得被藏着掖着。」
「小白脸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姜柚清擡起眼睛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忽然流露出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妩媚，转瞬间就被风中淩乱的发丝所遮掩了。
但那种感觉却像是幻觉一样。
惊鸿一现。
鲜明动人。
「晚上得努力把人伺候好才行。」
就像是在暗示着什麽。
相原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总感觉这番话里藏着什麽某种暗示，让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加速，血液也变得发烫。
姜柚清却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波动，拎着手提箱从墙角走出来，内置的权杖之剑完成了解构和形变，重塑成一柄利刃。
嗡鸣声响起。
天神因子波动起来。
权杖之剑的剑阵呼啸着簇拥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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