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最深处,虞夏在幽暗的隧道里摸黑前行,好像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巢穴。
但这里她很熟悉。
远古时代的天部族人,也像是历史课本里记录的原始人一样,居住在洞穴里。
但他们躲避的倒不是野兽。
而是名为天理的神话生物。
因为人总是要生活的。
长生种也是人。
超越者也是人。
哪怕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你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准备战斗。
谁来了也遭不住。
而且那样也会影响修行。
因此原始的天部族人,就修建了巨大的洞穴,设下黑魔法和链金术的结界。
那个久远的时代里,天部的族人时常外出打猎,归来时带着狩猎的野兽和采摘到的野果,大家会点燃篝火聚集在火堆旁分享食物,顺带着打磨战斗的武器和日常所需的工具,时而特殊的节日里举行一场宗教庆典,在岩壁上记录他们的历史。
对於虞夏而言,那都是千万年前的记忆了,但却清晰得好像发生在昨天。
那个时候,圣神体连接着每一位天部族人的大脑,这个特殊的空间就是由无数同胞的意识和记忆,共同创造出来的。
当然这里也保存着最珍贵的传承。
独属於远古天部的文明。
史前的灿烂文明。
虞夏在黑暗里穿行,终於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寒风,仿佛地狱深处吹拂而来的罡风,透着锐利和阴潮。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一座座古老的石碑如同墓碑一般巍峨屹立在最深处。
古老的石碑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沧桑,但在无尽岁月前所刻印的金色字迹却未曾斑驳,反而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果然,即便圣神体损坏成了堕神体,但当年的禁区却依然保留着,只是没有远古天部族人的灵质,根本就进不来……」
虞夏弯起柔媚的眼睛笑起来,盈盈眼波泛起了涟漪,小狐狸一般狡黠。
「终於被我给找到了。」
时间紧迫,虞夏必须在浩如烟海的传承里,找到针对人理一脉的方法。
不。
准确来说,不是针对人理一脉的。
而是针对天神柱的。
因为在远古天部的鼎盛时期,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理传承这回事。
但天神柱却是存在的。
作为世界上最原始的禁忌异侧,天神柱在万年前就如同一座定时喷发的火山一样极不稳定,它喷薄而出的特殊能量几乎成为了当时的天部族人的灭顶之灾。
早期的天部族人曾经认为那是超越者都无法对抗的自然灾害。
因此他们向神明祈求。
求得对抗灾难的方法。
只不过那个年代实在是太早了,哪怕是最初的九尾狐都没有出生。
也就是这个时候,虞夏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特殊的气息,眼瞳骤然波动起来。
心脏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忽然停止了跳动。
「怎麽回事?」
虞夏心有余悸,茫然四顾。
那种惊悚感几乎让她炸毛。
「为什麽我感受到了至尊的气息?」
死一样的寂静。
相原瞳孔几乎地震,心里刚刚生出的阴郁和杀意顿时被惊惧所淹没,饶是以他现在的心理素质,都险些失态。
梦回当年第一次看恐怖片的时候,但相比起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都特麽能算很可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龙女却已经尖叫出声,穿耳魔音险些把他的脑壳子都给掀翻了。
至尊!
这特麽的是至尊!!
至尊真的来抓他们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们,曾经一度被支配的恐惧感强硬地苏醒了,就像是野马践踏荒原,天崩地裂,轰鸣不绝。
大半年前发生在雾山之巅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宏大庄严,恍若末日。
「相原,发动你的相家种马的天赋啊,你不是对她有特攻嘛,快上啊!」
小龙女惊恐说道:「你现在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喊她妈妈,跟她道歉说当初不该用蜃龙的神话之躯炸她,求她别吃我!」
相原的眼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能跳出胸腔。
那个酷似至尊的少女却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黄金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漠和疏离,就好像俯瞰蝼蚁一般的鄙夷眼神。
「谁让你看我的?」
她淡漠开口,空灵的嗓音像是风铃摇曳,却暗藏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少女说的是中文。
但却带着一些俄语和日语的口音。
生硬疏离。
相原搞不清楚状况,当场鞠躬。
「私密马赛!」
遇事不决装日本人就对了!
少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眼角的余光收了回去,冷漠地转身离去。
相原感受到的巨大压力顿时一扫而空,在心里喃喃说道:「她没认出我……」
显然这不是至尊。
至尊应该不会这麽说话。
「我靠,吓死我了。」
小龙女长舒了一口气,娇嗔道:「相原,看来我们的伪装还挺成功呢。」
「都跟你说了,别大惊小怪的。」
相原没好气道:「刚才瞎嚷嚷什麽?」
「那你吓得都发抖了!」
「我特麽那是冷!」
这事儿确实邪门。
仔细回想起来,刚才经过的那个少女的确不是至尊,因为她不具备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人类。
毕竟要真是至尊的本体降格而来,那麽相原现在多半已经被揪出来吃掉了。
「但如果不是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至尊容器?」
「或许还真是。」
简直最恐怖的一集。
「还真是怕什麽来什麽啊。」
相原幽幽道:「我们复制的资料档案里,有关於至尊容器的线索麽?」
「别急,我查一查。」
小龙女检索着记忆宫殿里的资料,摇头说道:「有一些,但不多。」
根据资料库里现有的信息只能推导出,断罪者组织在漫长的历史里,培养过至少十位至尊容器,时间跨度相当久远。
为了承载至尊的无上伟力,每一位容器的寿命都极短,基本活不过十年。
甚至她们连自我意识都不具备。
就像是人形核武器一样。
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引爆。
过去的容器肯定是都死了。
但现在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天理协议在大半年前就已经发生了变更,大自然的规则也早已准许这个世界诞生神话级的生命体,至尊的容或许也可以获得自我意识,以及更加漫长的寿命,乃至自由。「这是新一代的至尊容器。」
小龙女低声道:「根据克劳德的说法,那个被反覆提到的玫瑰,就是至尊的容器之一。我们当初在雾山见到的至尊,极大概率就是通过她的躯体降格而来的。」
「听说还是伏忘乎的故人呢,不知道是不是姘头什麽的,刚才那个人就是麽?」
相原沉吟道:「不过我看她的年纪也不太像,她最多也就比我大四五岁的样子。」
长生种的体质特殊,基本上很难通过外表去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年龄。
比如秋和,明明已经三十二岁了,但看起来也就像十七八的小姑娘。
当然了。
长生种的寿命本来就比较长。
秋和本来也是少女阶段。
但也有像老董事长那样的,虽然已经一百多岁了,但实际的外貌却更加苍老,这就是受伤太多加不注重保养导致的。
不然老人家不至於死得那麽早。
虽然长生种的衰老速度因人而异,但灵质波频的气息却是非常真实的。
年轻人的灵质波频轻盈又外放。
老人的灵质波频则深沉内敛。
说白了就是一种感觉。
尤其是相原辅修了超脑运算以後,只是一瞬间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真实年龄。
刚才那个少女最多二十四岁。
身高176cm,体重50kg。
身材比例几乎完美,具体的三围是胸围80cm,腰围56cm,臀围78cm。
总之,不太可能是玫瑰。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小龙女提议道:「当一回尾行痴汉!」
「尾行一头人形暴龙麽?」
相原迟疑了一瞬间,摇头说道:「那家夥长了一张至尊的脸,必然不可能是什麽善茬。趁现在没人发现我们的异常,我们得赶紧把这附近的资料全部收录一遍。至少先看看能不能查出她的来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完事以後一秒钟都不耽搁,立刻离开这鬼地方,免得夜长梦多。」
「嗯,有道理。」
小龙女嘀咕道:「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刚刚收录的资料里查到,每一代的至尊容器都是批量制造的,但最终能容纳神之伟力的个体只会有一个。有点类似於无相往生仪式,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包括历史记录中,至尊的容器在同一时期也只会有一个。这也符合断罪者们的宗教信仰,他们是典型的一神教,信奉的是唯一神。而作为神的具象化,至尊的容器理论上也应该只有一位才对,就像是基督教的耶稣,就是唯一的圣子。」
相原一愣:「但克劳德却提到过,他们这次制造出了两位至尊的容器!」
小龙女嗯了一声:「断罪者是一个很古老的宗教组织,涉及到神的教义都是相当森严的,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开玩笑。」
「你能想像基督教里出现两个耶稣嘛,那完全就是对神的亵渎吧。」
她顿了顿,狐疑道:「更何况假如至尊的两个容器同时召唤神的灵魂,到时候会发生什麽呢?至尊的灵魂分裂,一分为二吗?又或者说,至尊看心情随机降临到一个人的身上?听起来怪怪的不是麽?」「那真是邪了门了。」
相原摇头说道:「不管了,先把资料盗走再说,尽量避免撞上刚才那家夥。」
说完他继续前行。
每经过一座古朴的雕塑,黑暗里的神经网络就如萤火虫群般动荡起来。
海量的信息汇入他的大脑。
也就是这一刻,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幽暗的石窟深处,斑驳的岩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画中是原始的部落对着天空跪拜叩首,以遍地堆积如山的屍骸作为祭品,高举着一位少女接受神的赐福,宛若天国降临般的辉光就此普照乾涸的大地。一座奇异的古代雕塑上空,复杂的神经网络在黑暗里散发着萤光。
有人闭着眼睛,默默感知着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睁开了眼瞳,唇边流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真是可惜啊,还是没有找到白薇的踪迹,她藏得可真好。没能从白薇脑子里撬出关於无间的秘密,我们也就没办法声东击西突袭无间啦。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马里亚纳海沟上了吧?」因紮吉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病态般苍白的面容:「玫瑰小姐,那麽多年过去,您还能对您的老朋友痛下杀手麽?」
玫瑰仰头望着岩壁上的壁画,漆黑的短发在阴风中微动,一张素净无暇的脸化着淡妆,精致的五官透着一股冷艳和高贵,耳垂上的绯红花瓣吊坠莹莹发亮。
「当年我能杀他一次,现在我就可以杀他第二次,用不着你操心。」
她冷冷说道。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冥王。」
因紮吉诡异笑道:「但据我所知,你和他当年可是有过一段特殊的感情呢……」
他就像是一条斑鬣狗,笑得的时候露出了森然的牙齿,阴森又邪恶。
「那是为了得到十重妄想,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罢了。当年阮沅在选择传承者的时候,精心设计了十道考验。为的就是挑选这个世上至仁至善的人,伏忘乎是唯一通过了所有考验的长生种。只有接近他,我才能拿到那门完质术,脱胎换骨。」
玫瑰依然望着那副壁画,淡淡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十重妄想的价值所在。只有这门完质术,才能让我容纳至尊的伟力,成为历史上……最完美的容器。」
无形的威压释放了出来。
恍若龙吟。
因紮吉笑道:「我只是怕你入戏太深,以至於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玫瑰忽然歪头瞥了他一眼,唇边挑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因紮吉,你敢这麽跟我说话,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麽?」
因紮吉的笑容扯动了一下。
玫瑰的笑容似显温柔:「别以为七罪派你来监视我,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像你这样的人,其实我已经杀死过很多了。」
因紮吉笑得有点僵硬,嘶哑说道:「真抱歉,我只是在表达对您的关心而已。」
玫瑰嗬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因紮吉吃了个瘪,组织着措辞说道:「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大家都是上古天部的後裔,但那一脉的合作意愿始终不强。但好在聂行舟现在的处境不太妙,总算是动摇了一些立场,隐隐有松口的迹象。」说到这里,他阴恻恻说道:「我会派人继续跟他接触,让他配合我的计划。」
玫瑰眼波微动:「聂行舟松口了?」
因紮吉耸了耸肩:「当然,毕竞伏忘乎这个人太危险了,哪怕他自愿接受新约的监管,没人愿意看到他成为超越者。」
玫瑰想了想,轻声说道:「也对,那家夥树敌无数,总归是要受到反噬的。」
因紮吉板着手指头细数:「人理执法局,中央真枢院,包括背後的九大家族,不少人都不想看到伏忘乎成为超越者。无一例外,这群人全都是他的仇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水晶球,放在手心里把玩了起来,露出自嘲的笑容:「当然了,其中也包括我就是了。」
「十几年前你被他搞得那麽惨,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敢再去面对他了呢。」
玫瑰的语气很寡淡:「真有胆量。」
「卡琳娜死了,那是我的姐姐啊,我没办法坐视不管,也放不下这仇恨。」
因紮吉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球:「更何况,我的手里还有一张杀手鐧。」
玫瑰凝视着他手里的水晶球。
水晶球散发着微弱的萤光,隐隐约约倒映出了一张正在沉睡的面容。
那是一个男人的脸。
「黎青阳?」
玫瑰微微挑眉。
「是的,汉江之战的意外收获,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明王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因紮吉笑道:「只要有这张王牌在手,我也不担心我的计划会失败。」
「人质麽?」
玫瑰不屑地笑。
「毕竞这次的对手是伏忘乎嘛,不管用什麽手段都不过分。七罪的意思很简单,既然伏忘乎知道我等的终极目标是毁灭无间,那就必须要提前把他除掉。」
因紮吉分析道:「尤其伏忘乎还是世界之王的继承人,这就得更加小心谨慎了。世界之王多半是知道如何加固无间的封印的,而伏忘乎偏偏得到了她的传承……」
玫瑰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总之,只要这一次成了,我们的大计也就可以顺利推展进去了。只要伏忘乎一死,姜柚清就会马上失势。如此一来,梅隆就会孤立无援,势必会拚死反扑。」
因紮吉再次流露出自信的笑容:「到时候新约联盟的内斗愈演愈烈,我们只需要抓回白薇後再找一个新的办法用最短的时间从她的脑子里撬出关於无间的秘密,就可以期待完全体的神明降临啦。」他侧目瞥了过去,眼神里流露出遗憾的表情:「那时候你也就不复存在了吧,想到跟你诀别的那天,我还有些遗憾呢。」
玫瑰嗤笑一声:「刚才好像提到了世界之王,那你还是小心点她的儿子吧。大名鼎鼎的苍龙,他的强大可不仅源自统治级的战斗力,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他阴毒。」
她的朱唇微微一翘:「紮西东智的实力远比你强大,都差点被他给玩死了呢。」
因紮吉咂舌道:「好像也是呢。」
「相比於灵王在输出端的孱弱无力,天帝所拥有的暴力可谓是登峰造极,真的撞上了可是一点儿机会都不会给你。」
玫瑰淡淡道:「除非你晋升太一阶。」
因紮吉却没有流露出惧怕的表情,笑眯眯说道:「七罪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既然灵王要成就超越者,那麽天帝就不可能坐视不管。为了保险起见,七罪专门唤醒了泠小姐,以应对突发情况。」有那麽一瞬间,始终维持着淡定的玫瑰吃了一惊,漆黑的眼瞳罕见的颤动起来,似乎暴露出了内心深处的错愕。
「七罪的老家夥们真舍得啊。」
她的心里泛起涟漪,如同石子坠入沉寂的湖面,情绪都出现了隐隐波动。
只是被掩饰得很好。
寂静里,有人穿过了幽暗的隧道,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样,逐渐变得清晰。
泠从黑暗里走来,一头白金长发在风里浮动,发丝的阴影下是一张日俄混血的精致容颜,肌肤素得像是一块冰雕。
深红的浴衣下束缚着曼妙的身体,每一寸曲线都细致流畅,骨肉匀亭。
她擡起眼睛,漆黑的眼瞳里似乎透出了无形的寒气,冷声说道:「有事找我?」
玫瑰闻言默默地转过身,默默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不自居地皱着眉。
对方是她的备用品,除了有一个惊世骇俗的冠位之外,各方面都是不如她的。
但不知道为什麽,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会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包括容貌。
泠固然是少见的美人,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世上有不少远比她好看的人。
玫瑰自认为就不比她差。
但泠在举手投足之间,却总能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惊艳之美,惊心动魄。
就像是有另一个灵魂从她体内苏醒。
代替着泠,俯瞰尘世喧嚣。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冠位吧。
「半年不见,你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玫瑰面无表情道:「超限阶了?」
「快要突破理法阶了。」
泠的表情冷漠,嗓音空灵通透。
「半年的时间,从零起步证得帝之冠位,又迅速突破到了超限阶。」
因紮吉鼓掌说道:「真不愧是泠小姐啊,这份天赋也是千年级别吧。」
泠完全没搭理他的马屁,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在俯瞰一只蝼蚁,毫无兴趣。
「但说起来,这也得感谢那位天帝阁下啊,要不是他把帝之冠位给开源了,即便我们手里掌握着对应的方法,也没办法让您百分之百证得您想要的冠位。」
因紮吉微笑道:「我们尊敬的上帝阁下,您现在的实力又该有多强大呢?」
上帝。
同样是历史上都少见的辉煌尊名。
象徵着至强。
历史的传说中,天帝是无可争议的最强,本身具备着最具压倒性的实力。
而上帝就是唯一能与之媲美的尊名。
哪怕真有差距,也并不多。
实际上天帝和上帝都只是存在於传说中的冠位尊名,过去的历史里压根就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到底有谁曾经证得过。
到底谁强谁弱,也不好说。
而且同一种冠位,在不同的人手里也是不一样的,上下限会有所波动。
反正就目前的历史而言,天帝之名在相原的手上是真特麽一点道理不讲。
全世界的长生种势力都曾研究过相原的战斗数据,然後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目前已知的长生种中。
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
但凡是有记录的,存在过的。
不管是谁,只要在同一位阶,硬碰硬对轰一波,都会被相原一招秒杀。
哪怕你的位阶比他高一阶,只要你敢跟他硬碰硬对波,还是会输。
这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断罪者组织也慌。
有人证了天帝,还是拥有超级体神话生物的超越者,这玩意太吓人了。
直到泠的诞生,她所证得的上帝之名经过测试以後,也具备同级的战力。
「遵从神的旨意。」
因紮吉顿了顿:「泠小姐可以离开圣彼得堡了,我们为您准备了专机。明天下午两点,普尔科沃国际机场登机,飞行时间大约十个小时左右,您可以好好休息。」
泠眯起眼瞳,瞳孔里似乎跳动着酷烈的金色,但只是稍纵即逝,恍若幻觉。
「要我去做什麽?」
她冷漠说道。
「七罪的长老们让您出来散散心,回到您母亲的故乡,看一看您的故国。」
因紮吉竖起一根手指,笑容诡秘深邃:「顺便见一见您的宿敌。」
「宿敌?」
泠小姐蹙眉,眼神不悦。
显然是因为宿敌这个词。
她不知道谁配成为她的宿敌。
「当然是那位天帝阁下了。」
因紮吉颇有深意说道:「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放任这位天帝阁下不管的话,我们同胞怕是要被他杀光了吧。」
这就是这种超模个体最恶心的地方。
如果结下了生死大仇,整个组织里低於太一阶长生种,都会被当成猪杀。
过不了多久,可能就死完了。
虽然也可以派出更高阶的长生种去以大欺小,但你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很难有什麽方法能够实现完美的伪装。
世界那麽大,人家跑就得了。
逃亡的路上还能继续杀你的人。
哪怕是断罪者组织,太一阶以上的长生种也不是很多,不像路边的大白菜。
每一个都是珍贵的人力资源。
现在你还能以大欺小。
但一年过後呢。
人家指不定就问鼎至高阶了。
再过一年呢。
人家指不定都顺利加冕了。
到时候整个断罪者组织都得被他当成猪杀,千万年的传承可能就这麽断了。
愁啊。
哪怕是屹立在世界之巅掌握无上权力的七罪,都为此召开了许多次秘密会议,却始终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方案。
以至於愁得都开始脱发了。
「天帝?」
泠冷冷说道:「苍龙?」
「是的,监於新约联盟的威胁,天帝暂时没办法施展身为超越者的权柄。」
因紮吉慢条斯理说道:「如有必要的话,您可以尝试……杀了他!」
难得泠的冷漠眼神泛起了涟漪,流露出一丝困惑和好奇,淡淡应了一声。
没有什麽即将面对宿敌的压力。
轻松得好像外出旅游一样。
玫瑰欲言又止,最後轻声说道:「尽力而为就好,保证你自身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无论是谁都不配对你下达命令,你只需要随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情即可。」
她顿了顿:「不要乱来。」
因紮吉皱着眉似显不悦,但最终还是什麽都没有说,努力挤出微笑:「是的,泠小姐随意而为就好,保证状态最重要。」
「怕我暴走麽?」
泠淡淡回应道:「知道了。」
说完她径直迎向那座奇特的雕塑,复杂的神经网络波动起来,像是深海里的水母一样,散发出了无形的波动。
泠的眼瞳似乎被照亮了。
磅礴的信息汇入她的脑海。
玫瑰默默望着这一幕,蹙眉说道:「泠还不稳定,真要把她投入战场麽?」
因紮吉摊开手,望着少女曼妙的背影,感慨道:「这是七罪的意思。」
玫瑰淡淡说道:「一旦泠彻底暴走的话,整个东亚地区都会被波及,後果不堪设想。不如让我来,我能完成自控。」
「上次在雾山之巅,神已经通过你的躯壳降临过一次了,你还能承受得住麽?」
因紮吉叹了口气:「玫瑰小姐,你的确是完美的,也是稳定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我们所需要的是一个不完美的武器,不稳定的东西才具备更大的可能性。」
泠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
磅礴的信息汇入了她的脑海里,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讯息网络,错综复杂。
也就是这一刻,她肌肤下的血管泛起了诡异的漆黑,如同石油一般流动。
但没有人看到,漆黑的血液逐渐发热发烫,浮现出岩浆一般的色泽。
最终显现出尊贵的暗金色。
高亢的龙吟声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震荡在灵魂的深处。
仿佛另一个灵魂从她的体内苏醒,但替她消化了如此巨量的信息情报。
只是一瞬间。
泠便解读近半年来的所有信息,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清秀的男孩形象,当然还有一尊夭矫欲飞的深青色古龙。
「相原?」
她的内心生出生出了一股渴望。
无穷的渴望。
那是最原始的,进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