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虞山的天金,目前找不到了。至少,我那些同门向驱魔送来报告时,没有提及。这样吧,你手头不是有一点太霄元母天金的原矿吗?这样,回头奖励你百万贝叶,你自己祭炼吧。自己祭炼,仙气充盈,还比南虞山那块被魔气侵染不知多少年的天金好吧?”
敖鼎见状,也只好点头。
这时,天空传来一阵怒吼:“你们这些仙人太坏了!你们一边切掉我的肉身,一边还把我的心脏挖出来重塑应劫——等魔祖大人出来,他不会饶了你们的!”
一颗飞头从高空骂骂咧咧冲过来。
赤媚夫人脸色剧变:“是他——那颗魔头!”
轰隆——
魔头看向下方众人。
只是那一眼,赤媚夫人的鬼体差点崩溃。
周边季狄云、段灵霄等一大批修士脸色苍白,踉跄着蹲坐在地。而一些道行低微的修士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青目鬼、白玉麒麟主持的鬼门也在瞥视中崩溃。
蛇妖夫妇这对凡人更是七窍流血,差点暴毙。
唯有薛鉴、黄坚子以及敖鼎还站在原地。
薛鉴在魔首降临时,下意识想要保护敖鼎。可见敖鼎面色如常,只略带几分惊惧,往自己身后躲,不免有些意外。
“你居然没事?”
“啊?我应该有事吗——”再看四周盘坐在地,全力抵抗某种威压的真传们,敖鼎眨巴眼睛,“我要不要也坐下来打坐?”
“算了,你好好保护自己吧。”
奇怪地看了敖鼎左眸一眼,薛鉴招呼他帮忙跟自己一起,把众弟子挪移到安全地带。
而魔首降临后,强行冲入“魔神”体内,在两个头颅中间生出一颗脑袋,把两边头颅挤开。
“该死,该死——你们这些仙门之人都该死啊!”他强以旱魃神力掀开大地,举着千里土地为盾,想要跟真人们交锋。
“混账,你当我二人为无物耶?”黄坚子、薛鉴立刻冲上去,两人各自掏出法宝,与魔神好一场乱斗。
不过,剩下的战斗,敖鼎没机会看了。
他将在场众弟子拉扯到安全地带,
检查蛇妖夫妇的状况后,走到段灵霄身边:“劳烦把他们送回去吧。”
“嗯。”段灵霄手掌还在颤抖。
仅仅那一眼瞥视,他恍惚看到自己千百次的死亡。
规格层次差距太大了。
那魔头全盛期,绝非普通真人那么简单。
敖鼎看看在场众人,最后走到赤媚夫人面前。
她鬼体险些崩溃,为确保其周全。敖鼎借来一件代步法器,亲自护送赤媚夫人回白麟国的九阴法界疗伤。
顺带,也去铁牢门检查白玉麒麟的状况。
等一切忙活完,重新赶回仙府时,此处景象焕然一新。
就连遮蔽南部的大雨也缓缓散去。
“啊?情况解决了吗?”
诸仙府门人正在收拾善后,敖鼎凑到季狄云跟前询问,并将法器还给他。
“嗯,那旱魃打不过诸位师长,最后脑袋留下一句‘日后我还会回来’的场面话,就狼狈逃走了。南部这场大灾算是解决,目前只剩下五十四个魔穴,等未来慢慢炼化就是。”
敖鼎马上看向苍玄仙府方向。
“那苍玄子前辈呢?”
“哦,苍玄子师叔啊。”季狄云神情带着几分古怪。
“他这番治灾受伤不轻,目前已离开黎云洲去疗伤了。你的事,暂时没来得及说。”
“啊?”
“不过,你别担心。我回头再去求一求师尊——”
“哈哈——放心,放心,这件事交给老夫吧。”黄仙翁大跨步走来,笑吟吟拉起敖鼎的手,全然不理会旁边季狄云的欲言又止。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回头我给苍玄师弟写信。等他疗伤出关,自然就看到了。届时,你再去内荐广法宗就是!若他不给你帮忙,老夫回头也可以帮你嘛。就是眼下一段时间,广法宗很闹腾,我们这种外宗真人不好去开口。对吧——师侄。”
季狄云无奈点头。
的确,查出来一位广法宗大真人闹出天怒人怨的大丑闻。接下来,中荒三宗要给广法宗施压,甚至紫阳宗打算趁这个机会再来一次大摸底,好好看一看、清一清广法宗私底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这时,如果由紫阳宗真人开口内荐。哪怕是个天才,广法宗真人们欢欢喜喜收下。私底下,难保有人把怨气撒敖鼎身上。
而且,季狄云看自家显阳老师的心思,似乎没打算帮忙内荐。
黄坚子慈眉善目,拉着少年的手不撒,柔声道:“这段时间,因为这山谷下面的太阴碎片,我会留在这里开辟一处仙府。你暂时就在这里修行。师侄,你忙去吧,你们不是要搬走吗?”
“搬走?”
敖鼎意外地看向周边。
的确,以显阳仙府为首的其他几座仙府都打算离开,唯有龙坛仙府留了下来。
季狄云哀怨地看了一眼黄坚子,但还是老实道:“师尊和其他几位师长之所以把仙府摆在这里,便是为了针对狼廷。如今狼廷精锐被我等剿灭,剩下残众不成气候。我等也不便留在此处了。”
幽月狼廷还剩下一个妖帅和几位王子不假。但在真人们看来,这就是敖鼎的因果了。
未来,敖鼎大可借此磨砺战技,研习降妖之术,无须他们插手。
敖鼎眨巴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
季狄云道:“来吧,你的一些物件还在显阳仙府,回来收拾一下。稍后,你就暂时在黄庭仙府等消息吧。”
有什么物件?
我在显阳仙府除了一些日用,没留下什么东西啊?
不过,敖鼎还是跟着季狄云走了。
黄坚子看着二人背影,哼着歌转身。
轻轻一挥手,在苍玄仙府原本的废墟之上,伫立起一座黄庭仙府。
黄云袅袅,苍松长青,碧瓦白玉砌作长生府。
横联悬挂一枚“福地洞天”匾额。
门前有楹联写道:“黄云拥座三千界,庭书藏文九重霄”。
黄坚子招来大弟子司冠鸿:“你去咱们家里收拾一间院子。嗯,就元松堂吧。把元松堂给敖鼎留出来。”
元松堂?
司冠鸿有些无奈:“师尊,人家没打算拜师呢?元松堂,不是要给未来师弟准备吗?”
“不拜师?”仙翁挑眉冷笑。
“你的意思是……一位参悟金庭圣法,能自开灵境法界的修士。一个借助我金庭宗遗留九素神泉洗练真罡——就连他参悟真篆,都是依靠咱们家留下的仙木。再者,一个和我金庭宗护法庆忌泽精一脉关系十分要好的人。然后你告诉我——你让我把他送去广法宗?”
这段时间,仙翁施展堪舆秘法,直接从黎云大地捕捞敖鼎的经历,除却乾灵山那段经历外,其他经历被翻得底朝天。
越看越欢喜。
说什么和广法宗有缘。
笑死——
除了在七灵门那等余脉待了六载,有一手“玄通圆妙诀”外,他跟广法道统有什么瓜葛吗?
“他的根本道法是《太乙玄元金光炼形真经》,引道人是清微宗的孙辰师弟。你说他跟清微宗有缘,我不说什么。但广法宗……呵呵……”
司冠鸿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是啊。抛开敖鼎本人的态度,单从敖鼎修行路上的影响看。人家练得是清微宗的金光法诀——呸,金光真经在金庭宗也有复刻。说是我金庭宗的功法也无不可。然后他用金庭宗的神泉洗身,又在金庭宗的仙木之下参悟“金庭篆箓”,晋升玄罡境。还琢磨金庭宗传出去的《仙巢九宫经》。然后跟庆忌们关系极好。如今突破玉阙境也是依靠“九狱法界”。哦,对了,论跟北阴府的关系最好,不还是金庭宗吗?
忽略敖鼎本人想法,的确是一个正经的金庭宗修士。
也无怪乎那些师长前辈往这边略略扫了几眼,一个个怀疑是金庭宗出了天骄。
明眼人,谁看谁不迷糊?
“总之,你去安排。剩下的事情,为师来解决。”
您的解决方案,就是在苍玄师叔还没反应过来,没有察觉之际,热情关怀他的伤势,把您的一座疗养别府借给他养伤,从而换到苍玄仙府这片烧成焦炭的破地?
不过司冠鸿仔细一想,也放弃劝说了。
自家师尊异想天开闹这一出是一回事。可显阳师叔那些师长们一个个知道内情,却闭口不言,显然也默许了。
毕竟——
广法宗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乱。
……
广法宗内。
李真人正在整理自己这些年的研究资料,忽然想起一事,问师弟道。
“孙辰转世,想来已择定护道之人。既然不是七灵门,那是何人?”
“一个在七灵门烧火的少年。孙辰师兄用三颗丹药换其自由,直接带走了。”
三枚丹药?
李真人轻轻一哼,对七灵门内里越发鄙夷。
“听方承说,那少年有心拜师广法宗。想来,过段时间就要来了。”
“过段时间吗?”看看自己眼前誊抄备份的研究资料,李真人叹息道,“最好等我们这场大审查结束——不然,眼下也没人有空理会他。”
一位大真人闹出来的祸事,在广法宗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这不是牵扯一位大真人,而是这位大真人往日的所有研究,和其他参与其项目的真人、真传及各支脉,都有可能遭受牵连。
甚至,可能让广法宗内的一整条修行派系被彻底铲除。
眼下,广法宗闹得天翻地覆,哪有心思照顾后辈?
好些没有牵扯、身世干净的真传,目前都暂时打发到几个大洲修行历练去了。
“听方承说,那少年天赋不错。”
“嗯。想来孙师弟会安排好,会寻一位真人给他引路指点吧?无妨,等我们这边安顿好了,再接引回来吧。师弟的护道人,倒也不能薄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