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空间裂隙早已被灰白雾气遮掩大半。
裂隙当中，隐隐可见残垣断壁，以及无穷翻涌的仙灵之气。
乍看去，与天恒真人先前所说仙墟景象，全无半点差别。
可此刻再看。
苏十二却发现，每当九道光柱气机出现细微变化。空间裂隙后方，都有一缕极淡空间波动一闪而过。
眼前裂隙内的景象，也会在那一瞬间，出现极其细微的扭曲。
“障眼法？不……不单单是障眼法。这道空间裂隙，只怕也是仙墟力量凝聚而成。”
“九道光柱，将真正的空间入口遮掩在后方。眼前看到的仙墟景象，也只是阵法映现出来的虚景？！”
苏十二脑海中念头快速闪过。
但心里清楚，这些只是猜测，想要确认，还需进一步尝试才行。
眸光一闪，苏十二下意识扭头看向九天玄烨。
不等开口，耳边便响起九天玄烨清冷传音。
“蜃云幻衣确实玄妙。可想瞒过吾，却还差了一些。”
苏十二心头微凛，脸上表情却不见半点变化。
“前辈慧眼，晚辈这点手段，自是瞒不过前辈。
只是……晚辈如今麻烦缠身，还请前辈暂时为晚辈保密。”
“放心，吾对揭穿你身份，没什么兴趣。不过，你既改名换姓，又换了容貌。想来……往后行事，也当更加谨慎才是。”
九天玄烨声音继续在苏十二耳边响起。
语气仍旧清冷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九道灰白光柱上。
苏十二微微颔首，当即继续传音问道：“前辈对这九柱阵法，可有看法？”
“这九道光柱，看似就在眼前，实际力量却是自仙墟当中传来。”
“想以蛮力将其摧毁，除非有人能一击撼动整个仙墟。”
“否则，凭此地众人之力，断无可能将其摧毁。”
九天玄烨声音响起，直接道出关键。
苏十二眼前一亮。
“如此说来，晚辈并未看错。”
“嗯？你看出了什么？”九天玄烨眸光微动。
“不好说，如果可以，还请前辈配合我，出手试探一次。也许……能看出点东西。”
苏十二并未急着解释。
九天玄烨闻言，淡淡点头，也没多问其他。
对苏十二，还是有相当信任在。
衣袂轻动，九天玄烨默默感受着周遭阵法变化。
一息。
两息。
……
很快，九道光柱再次出现轻微震荡。
“前辈，就是现在！”苏十二眸光一闪，立时传音。
闻声刹那，九天玄烨玉手轻抬。
一股无形力量散发，身前灰白雾气，陡然炸裂开来。
也就在这时，渡厄先生袖中灰色丝线再度轻轻一颤。微胖老者惨叫一声，神魂又被扯出几分。
九道光柱气机，也随之出现短暂变化。
下一刻。
被推开的灰白雾气后方，另有一道头发丝般细微的空间裂痕，一闪而过。
裂痕当中，不见半点仙墟景象。
唯有漆黑一片，仿佛通往未知异空间。
九天玄烨瞳孔微缩，以她眼力，自是一眼便看出，苏十二所指为何。
“原来如此！眼前这道空间裂隙，并非仙墟入口。真正的入口，被藏在阵法之后！”
苏十二微微点头。
正要继续传音，身旁天恒真人声音忽然响起。
“小友，你可是已经看出，这阵法的破解之法？”
天恒真人声音不大，但这一刻，场中众人注意力，都在九柱杀阵之上。
声音响起，霎时便将所有人目光，引向苏十二。
“他？在场大乘飞升期前辈都看不出端倪，他真能看出这阵法的破解之法？”
“若老夫没记错，这位侯道友先前从未出手。”
“方才众人尝试破阵时，这位道友也一直站在天恒真人身旁。”
……
短暂寂静后，场中声音接连响起。
一道道目光在苏十二身上来回扫视。有好奇，有怀疑，更有不以为然。
修仙界中，阵法师确实可能以较低修为，破解高阶阵法。
可那也得提前对阵法有所了解，并花费大量时间推演才行。
眼前九柱杀阵，明显牵动仙墟力量。
玄微道尊、王璟成，皆是天宫强者，阵道造诣远超寻常修士。
就连两人都拿此阵没办法。
眼下，突然冒出一个籍籍无名的渡劫期中期散修，声称看出破阵之法。
任谁听来，都不免觉得有些荒唐。
只是，能到渡劫期修为境界，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就算心存怀疑，也没人把话说死。
玄微道尊眯着眼，目光快速从苏十二身上扫过。
“侯四海？修仙界中，何时又多出这样一位阵法大家？”
声音响起，话语之中，满是质疑。
苏十二神色平静，并未因众人反应而有半点波澜。
修仙界中，一切终究要以实力说话。
如今自己改头换面，以陌生身份出现。众人不信，才是正常。
若一开口，便让在场这么多渡劫期、大乘飞升期强者深信不疑，那反倒显得古怪。
苏十二并未解释什么，目光穿过翻涌雾气，落在眼前那道空间裂隙上。
“破解之法，侯某不敢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眼前这道空间裂隙，只怕并非真正的仙墟入口。”
平静声音响起，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场中众人，脸上疑惑更甚。
“嗯？并非真正入口？”
“裂隙当中仙灵之气如此浓郁，更有仙墟残垣显现，怎会是假的？”
“不错！此地空间气息，与老夫早年偶然接触过的一件半仙器气息极为相似。仙墟与传说中的仙界，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当中必然充斥仙灵之气，此事……绝不可能有假！”
人群中，立时又有声音响起。
玄微道尊余光扫过苏十二一眼，眼中流露出嘲弄之色。
“天恒道友，这便是你看重之人？仅凭几句似是而非的判断，便想让众人将性命交到他手中？”
眼前景象有异，他自然也看得出来。
只是，是否如苏十二所讲，犹未可知。况且，即便真的看出来，并不意味着，此事要让场中众多修士全都知晓。
天恒真人神色淡然。
“贫道既然开口，自有贫道的道理。小友，贫道相信你。你若有办法，但说无妨。”
天恒真人声音响起，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