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能任由他到处使坏。”
李渊摸了摸下巴,来回走了几步,便站立住问道“柳氏集团主营电子产品,做国内市场,也做海外市场,对吧?”
柳水瑶一愣,不明白李渊为什么突然把话头转到这上面,但还是点了点头:“对。海外市场主要是西方国家,其中丑国那边的份额最大,几乎占了他整个集团营收的六成。”
“海外……占六成?”李渊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有光标在眼底闪了一下。
“对。”柳水瑶说,“这也是我二叔最得意的地方,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柳家离了海外市场什么都不是,而柳氏集团才是真正有国际竞争力的那个,他闹分家时,之所以底气那么足,仗的也是这张牌。”
柳天然坐在旁边,现在一心绑在李渊身上,对当初在舆论上对自己落井下石的二叔也没有了好感,此刻冷笑一声:“所以他才敢不把家族放在眼里,以为攥着海外市场这条命脉,天塌下来他都能先跑。”
李渊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既如此,柳宸敢伸这只手——那我就得让他知道,有些手,伸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
但不知怎的,在场几个女人都觉得,水库边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瞬。
“渊哥,你想怎么做?”众女都看向他。
李渊没有急着回答,走回木桌前,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问:“柳氏的产品要出口丑国,需要过什么认证?”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兀,柳水瑶愣了一下,显然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迟疑地说:“认证?我记得好像……要过FCC认证,就是丑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没有这个认证,产品根本进不了丑国的渠道。”
“FCC。”李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母。
柳天然敏锐地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凑过来,试探着问:“你……想到办法了?”
李渊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转向旁边。
不知何时,肖襄已经抱着笔记本坐在了旁边的竹椅上,手指搭在键盘上,一副“我就知道你要叫我”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像只等着邀功的猫。
“查柳氏集团。”李渊道。
“早就开始查了。”肖襄笑了一下,十指翻飞,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数据,“官网域名、IP段、总部机房位置、公开的子公司架构、他们招聘信息里泄露出来的运维体系……啧,这破公司防火墙的报价倒是挺贵,实际水平嘛——”
她吹了声口哨:“纸糊的。”
李渊走过去,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拓扑图,柳氏集团上海总部的网络架构被扒得七七八八,几个红色的节点标记着“可入侵”,旁边还标注了路径和风险等级。
“不错。”李渊点头,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柳氏集团不是靠海外市场赚钱吗?那我断了他这海外市场。”
柳水瑶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屏住了。
断掉一个千亿集团的海外市场?还是丑国这个占营收六成的最大盘子?
这话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只会觉得是白日做梦。
但不知为何,老公说出来时,她竟然觉得他真能办到。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并不想阻止他。
柳志闹分家之后,柳氏集团便不属于柳家了,柳宸又使这种龌龊手段,想从背后捅她刀子。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李渊的刀已经举起,作为他的妻子,她要做的是为他递上磨刀石,而不是拉着他的手说“收手吧”。
————
丑国,华盛顿。
联邦通信委员会总部大楼的网络安全运营中心,带着一种午后的倦怠感。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滚动着流量数据流,十几个工程师坐在工位前,各自盯着自己的屏幕。
这种节奏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都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扫描和试探,像潮水一样来了又走,偶尔有几个按捺不住的黑客试图冲一冲他们的防火墙,但从来没有人真正攻破过这座堡垒。
FCC的防火墙系统是军工级的,配备着最新的入侵检测引擎,背后还连着国土安全部的威胁情报库。
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组织盯过这块骨头,全崩了牙。
乔什是今天的值班工程师。他端着一杯咖啡,照例扫了一眼仪表盘——流量正常,攻击源数量正常,系统负载正常。
“又是无聊的一天。”他嘟囔了一句,把杯子放到鼠标垫旁边。
他的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行小字。
「COnneCtiOn eStabliShed.」
乔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瞬间按向键盘上的警报快捷键,但指尖刚碰到键帽,屏幕上已经炸开了一片雪花——不,那不是雪花,是代码。一行行他从未见过的代码,像活过来的蚁群一样从屏幕边缘涌进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覆盖了整个界面。
“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凌晨的机房里炸响,红灯疯狂闪烁。
“有入侵!有入侵!是P1级!P1级!”
乔什几乎是吼出来的,咖啡杯被他的胳膊肘扫落在地,滚烫的液体溅了一地,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屏幕上,防火墙的进程正在一条一条地被关闭,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系统内核深处肆无忌惮地游行。
防御团队在一分钟内集合完毕,开始封堵攻击路径。
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不,更准确地说,对方就像早就熟悉他们的每一道防线,从容地绕过了一个又一个陷阱。
“切断外联端口!隔离故障区!”
“没用!对方还在跳板里——”
“日志呢?攻击源在哪?”
“有二十来个肉鸡在跳转,全部是境外节点……”
攻防战持续了半个小时。
FCC的工程师们轮番上阵,甚至联系了FBI网络犯罪部门和国土安全部网络应急响应小组,但对方的攻击就像一场没有休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正当他们以为即将稳住阵脚的时候——
攻击忽然停了。
就像它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