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习光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秦枫身前,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轻轻挑开酒坛的泥封,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弥散开来。他托住酒坛轻斜,酒液汩汩落下,不多时便斟得满满一碗,随即神情恳切的开口道:“师叔祖,晚辈若有失礼不周之处,还望您海涵。”说完又侧身对着一旁的雪林君躬身行礼,恭谨的说道:“雪师伯祖,晚辈田习光,在此有礼了。”
一旁的田伯钧随即介绍道:“小师弟,光儿是我田氏宗族的后辈子弟,此子修行资质上乘,性子谦和、行事沉稳,我瞧是块修行的好苗子,便将其带在身边,指点修行、打磨心性。”
秦枫微微颔笑赞许道:“师兄能有这般出众的后辈,即是师兄之福,亦是仙宗之幸。”
在二人闲谈之际,田习光没有停下,依次走到顾时川、张瑞羽与韩遂桌前,挨个斟满灵酒,动作熟练,分寸恰到好处。最后折返至田伯钧桌前,为自家老祖斟满一碗,这才恭顺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时田伯钧指尖轻叩酒碗,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小师弟,不妨尝尝这灵酒,品一品其中滋味如何。”
秦枫抬手端起身前的酒碗,碗中酒色呈浅琥珀色,醇厚的酒香中参杂着幽淡的草木清香,闻之便觉心神一清。
他轻抿一口,先是冰雪独有的沁凉润意在舌尖味蕾上漫开;转瞬之后,便是灵果的香甜铺展开来;片刻后,诸多珍稀灵草糅合而出的清雅回甘缓缓漫上舌尖,余韵绵长,久久不散。
醇厚的酒液顺着喉管滑入腹中,一缕温润的灵气暖流,沉入丹田气海盘旋一圈,随后顺着周身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舒展,连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待秦枫放下酒碗,田伯钧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小师弟,感觉如何?这可是师兄我奔波万里,才弄来这么几坛灵酒。”
身旁的雪林君开口道:“田师弟,又拿灵酒来打趣小师弟了。”
田伯钧那粗犷的脸庞掠过一丝窘迫,壮硕的身子在木凳上挪了挪,浑身透着几分不自在的憨态。
秦枫抬眼看向田伯钧,开口问道:“田师兄,这灵酒可有名字?”
本就不自在的田伯钧,一听秦枫开口询问,当即爽朗的回应道:“此酒名为千狐醉,乃是狐仙族独有的佳酿。它以十年一熟的千狐果,搭配金海山脉独有的数十种珍稀灵草,一同封坛发酵整整三年,待到果味与灵草药性完全相融,再取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融水酿制,方能成酒。”
他抬手摩挲着酒坛冰凉的外壁,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继续说道:“此酒的真正妙处,是在醺醉之后,稍后你便能体会其中玄妙。”
说罢,田伯钧端起身前的酒碗,目光扫过不语的顾时川,又落在张瑞羽、韩遂二人身上,开口说道:“顾兄,还有两位小兄弟,不妨共饮一碗。”
张瑞羽与韩遂方才听完对千狐醉的讲述,早已心痒难耐。此刻见田伯钧敬酒,二人连忙起身,双手捧着酒碗恭敬的说道:“晚辈敬田前辈。”话音落下,二人仰头将满满一碗灵酒一饮而尽。
方才田伯钧谈及狐仙族时,静坐一旁的顾时川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碗壁,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绪,像是被某事牵动。他依言端起酒碗,只是浅酌了一口便放了下来。
秦枫看在眼里,随手端起酒碗,将碗中剩下的千狐醉,仰头一饮而尽。
酒一开喝就停不下来。桌旁几人轮番对饮,闲谈山海异事,笑语不绝。
千狐醉初入喉时清甜温润、顺滑爽口,仿若山间蜜泉,清爽宜人,全无寻常烈酒的灼辣;接连几碗下肚后,潜藏在千狐醉中的绵柔酒力悄然化开,顺着经脉缓缓侵入神魂识海。
朦胧中,一道道曼妙的狐仙魅影凭空浮现,环绕着翩跹起舞,眼波流转自带勾人媚意,侵扰众人心神。秦枫的神魂强大,这些狐仙魅影根本无法撼动他的识海分毫。
此刻他才算看破千狐醉的本质:千狐醉,醉人的不是酒水的烈度,而是融入酒力之中、源自山野狐仙与生俱来的万般柔情媚意。
秦枫念头一转,心生疑惑:这千狐醉,本质无异于暗施魅术。田师兄身为宗门元婴期长老,心思缜密,可又为何特意拿这种带有魅惑之力的灵酒给自己品尝?其中是否另有用意?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收敛心神,悄然提高了戒备。
夜色渐深,一人一坛千狐醉入腹,五人无一例外,皆有了浓重的醉意。唯独田伯钧自始至终未曾催动灵力化解酒劲,任由酒力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醉得最为深重,早已趴在茶桌之上,沉沉睡去。
这时田习光抬手轻击一掌,三位身姿温婉的女修应声走入,分别扶着醉意朦胧的顾时川、张瑞羽与韩遂,前往院落右侧厢房歇息。
秦枫抬手一抖,趴在肩头的金丝蛛化作一道金光,收入储物戒之中,而后紧随田习光,行至院落左侧第二间厢房。
推门入内,房内陈设清雅简洁,田习光恭敬的说道:“师叔祖,今夜便在此歇息,如有任何所需,您尽管吩咐晚辈,晚辈必定竭尽所能去办。”
秦枫带着几分醉意,抬手抚过指间储物戒,灵光轻闪,一枚莹白玉简浮落掌心,随即抬手递到田习光身前。
“小光,”他话音松弛,淡淡吩咐,“你按玉简之中记载的名目,将灵药备齐。”
田习光双手恭谨的接过玉简,郑重的应答道:“弟子谨记师叔祖吩咐,定妥善办理此事。不知师叔祖可还有其它吩咐?”
秦枫摆了摆手,轻声开口:“眼下便只有此事,你且先行退下。若有其它事,我自会传音唤你。”
田习光再度躬身一礼,悄然退出门外,轻轻合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枫随即心念一动,催动识海深处的固海道印。璀璨的金光自识海深处升腾而起,守护神魂识海的佛纹大阵随之浮现,那些侵入识海的粉红魅惑之力,瞬间被排出神魂识海。眨眼之间,秦枫的醉意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