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瓶？
听到这话，叶柔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正要开口说话，叶辰抢先一步堵住了她，语气甜得发腻但话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姐，这是规矩，人家酒神哥亲自敬酒，吕哥要是不给面子，以后在青龙市怎么混？"
他故意把"吕哥"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挂着笑，那笑容背后的潜台词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林雨薇也不满地看了叶辰一眼，但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勉强，只能用手轻轻拉了拉吕梁的衣角。
吕梁却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嘴角只是微微一弯，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他看到了叶辰冲酒神使的那个眼色，看到了旁边几个痞子摩拳擦掌的动作，也看到了酒神眼底那道锋利的挑衅。
他什么都看见了。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瓶轩尼诗。
没有推辞。
没有找借口。
甚至没有说一句"我不能喝"的客气话。
他把瓶口凑到嘴边，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琥珀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沿着瓶壁滑落，发出"咕咚咕咚"的闷响。
一瓶。
吹完了。
他翻手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瓶底的余液溅在玻璃桌面上，反射着头顶灯阵的流光。
吕梁擦了擦嘴角，表情平静得像是喝了一杯白开水。
这一刻，叶辰和他的兄弟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更大的兴奋——
叶辰见过这种路数，有些土包子仗着年轻气盛，上来就猛灌，灌得越猛倒得越快。
一瓶纯的轩尼诗吹下去，不出十分钟肯定上头，到时候就是他们的主场。
"吕哥海量！"叶辰带头鼓掌，脸上笑开了花，转身朝旁边一个染黄毛的小弟使了个眼色，"来来来，我这些兄弟今天慕名而来，都想跟吕哥喝一杯，吕哥不会不赏脸吧？"
黄毛第一个端着酒杯凑上来，笑得一脸谄媚："吕哥，我叫黄毛，久仰大名！我干了您随意——"
说着仰头灌了一杯纯的。
吕梁点点头，端起桌上又一瓶开了的野格，仰头猛干一口。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叶辰这次带的人不少，加上酒神和几个跟班，一圈下来就是七八个人。
他们上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热情，走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晃得厉害。
黄毛在敬完吕梁之后往回走的时候直接撞到了桌子角上，差点把一排酒瓶全带倒，扶着桌子腿才勉强撑住。
吕梁坐在沙发上，一瓶接一瓶地喝。
一点东西没吃，一滴水没喝，纯饮。
每一瓶都是仰头灌进去的，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动，节奏均匀而平稳，像是在喝水。
五瓶。
七瓶。
叶辰的笑容在第三瓶的时候已经开始僵硬了，第五瓶的时候他的嘴半张着忘了合上，到了第七瓶——他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眼前的吕梁面不改色，眼神清明，甚至比喝酒之前还精神了几分。
而叶辰这边，几个负责轮番上来敬酒的兄弟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有的满脸通红、醉眼朦胧，有的趴在桌上说胡话，有的干脆滑到了桌子底下，鼾声震天。
黄毛更绝——他抱着一个空酒瓶坐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吕哥我再敬你一杯"，然后头一歪，直接睡过去了。
青龙酒神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重新打量了一番吕梁——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吕梁那双清明得让人心底发毛的眼睛上。
他的酒量在整个青龙市都是出了名的，白酒红酒啤酒混着来，三五个人轮流敬他都不带皱眉的。
但就算是他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肚子不是肚子，这是个无底洞。
喝这么多洋酒下去，就算不醉也该上头了，可这人的眼神比他这个一滴没喝的人还清亮。
这不正常！！！
这一刻，叶辰急了。
他一脚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踢酒神，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怀好意变成了气急败坏，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是三个字——"放大招。"
酒神心领神会，把酒杯往桌上"啪"地一搁，从桌下拿出一个骰盅和几颗骰子，往桌上一扣。
啪！
骰盅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几个喝趴了的小弟瞬间被这声响惊醒，一个个强撑着坐了起来，准备看戏。
这一刻，青龙酒神看着吕梁，嘴角扯出一个棋逢对手式的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和挑衅：
"吕先生，酒桌上光喝没意思，比个大小，谁输谁喝——一把一瓶。敢不敢？"
叶辰在旁边跟着起哄，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嚣张和得意，脖子上的颈托随着他激动的声音一颤一颤的。
他可是亲眼见过酒神的骰子功夫的——骰盅在他手里就跟长在他胳膊上一样，说摇几点就摇几点，要豹子出豹子，要比大小，他想要大就大，想要小就小，整个青龙市的酒场骰局中，没一个人能在酒神手里赢过三把。
这一局，吕梁绝对跑不掉。
叶柔急了，一把拉住吕梁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吕梁，你别上当，这人的骰子我在圈子里听说过，有说法的，邪门得很——"
林雨薇也担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刚才在洗手间里喊得嗓子已经哑了，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别……"
吕梁没有理会她们的劝阻。
他拍了拍叶柔的手背，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然后转向酒神，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微微一弯——
"来。"
一个字。
青龙酒神的好胜心被这个字的轻描淡写彻底点燃了。
他从业二十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陪你玩玩"的态度对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火气。
他抓起骰盅，手臂猛地一扬——
骰盅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三颗骰子在盅内叮叮当当地极速碰撞，声音密集得像机关枪的连发。
他的手腕灵活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花式摇盅的手法眼花缭乱——先是横甩三圈，又竖提两下，最后猛地往桌面上一扣。
"砰！"
骰盅落定。
酒神按着骰盅的盖子，看了吕梁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要了一个豹子——三个六，最大点数。
这是他练了十几年才练出来的手感，在整个青龙市，没人能摇出比他更大的点数。
他缓缓掀开盖子。
三颗骰子安静地躺在桌面上——三个六。
豹子。
全场最大。
叶辰"啪"地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脸上的狂喜无法抑制，脖子上的颈托都被他激动得往上窜了一截：
"豹子！三个六！豹子！吕梁你输了！喝！"
几个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的小弟也跟着起哄，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喝喝喝！酒神牛逼！”
“哈哈哈……三个六，最大数了，赶紧喝酒吧！”
这一刻，叶辰等人兴奋至极，一副吃定了吕梁的模样！
只是，吕梁根本不为所动。
他伸出手，动作不紧不慢，拿起骰盅，放进去三颗骰子，合上盖子。
他没有做任何花里胡哨的摇法，只是单手端起骰盅，轻轻晃了一下。
就一下。
骰子在盅里滚了一圈，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然后他放下骰盅，掀开盖子，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结果。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叶辰那张狂喜的脸。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三颗骰子上。
然后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停滞了。
三颗骰子在桌面上安静地躺着，每一个面都朝着天花板——三个六，加上一个一。有一颗骰子，从中间断成了两半，六点朝上，和断开的那一面一点朝上，并列在一起。
豹子加一。
打破规则的点数。
不可能出现的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