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上手,江彻便知不妙。
以前他没这个眼力和体验,现下倒是清晰了。眼下这些人,全都是家族子弟,底蕴不浅。除了刘炳元因为年纪问题,修炼时间可能比较短,弱上一些之外,其他任何一个,实力都高过自己许多,根本不是他之前对付的那个使红樱枪的天擎余孽能比的。
刘炳亦对上江允麟,水平倒是在伯仲之间。而江允巍显然更强一些,江彻与刘炳元联手也在下风,斗不了几下就要被击败了。
全力以赴都不是对手,何况江彻还存了点小心思——他压抑着《上碧烟云胎息法》,一点都没运转,全靠熟悉度差了一点的《碧落风露》在斗!
“哈哈哈哈!”江允巍放声大笑,“刘炳元啊刘炳元,你刘家累世积攒的那些灵丹妙药,全喂进狗肚子里去了!刘炳亦好歹还能跟允麟过几招,你呢?享用那么多资源,却连化劲都没练到,真真是个废物!”
他长剑一抖,又是三剑连环递出,一剑快过一剑。江彻拼尽全力以《苍流剑诀》抵挡,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心中大骂不已,你的【铜炽符镜】呢?赶紧用啊!
心里这一骂,还真有用。
刘炳元忽然后撤,把江彻暴露在前。他不惊反喜,屏息抗衡,马上就见到江允巍脸色剧变。
“铜炽符镜?!不是用过一次了吗?”
“骗你的,能用两次。”
金光之后,江允巍向后倒去,胸口留下大洞,与上回一模一样的死法。
而后,三人又合力,将悲愤且绝望的江允麟给斩杀。
但江彻知道,自己的危机还没有过去。
上一回,他也挺到了江家兄弟死的时候,但马上就被刘炳元杀了。
但这一次的不同在于,江彻提前叫破了江家兄弟的偷袭,还并肩战斗了。虽然不管有没有他,战斗的结局不会有差别,但这至少证明了立场。
还需要加一把火。
江彻当即就面向刘炳元,拱手道:“恭喜公子诛杀叛逆!”
刘炳元转过身来,手中的铜炽符镜已经黯淡无光,显然这一回是真的用尽了。
他的目光在江彻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眼神阴晴不定。
“你倒是见机得快,方才喊破江允巍的阴谋,也算有几分忠心。”
江彻低头道:“不敢,在下只不过是不想死罢了。江允巍若杀了公子,下一个便是我。”
刘炳元盯着他又看了半晌,终于松开了眉头:
“你能修得《碧落风露胎息法》,又使得出《苍流剑诀》,应当就是天擎一脉的,不是碧玄贼人,刚又助我破了江氏叛贼,我便暂且信你一回。等到出了这片地方,与我刘氏大部汇合,再好好计较你那个‘四十年后’的事情。”
“在下并未说谎,也定能为公子效力!”
“希望如此。”
……
收拾了尸体之后,三人往北銮山更深处而去。
路上,江彻心思转了又转,在想很多事情。
这次时光之旅当前的情形,是刘炳元没死,而霍审、江允巍、江允麟这些内敌,全都死了。
按理讲,副本的故事至此,应该被彻底翻转了吧?他顺利改变了历史上刘炳元会被提头领赏的下场。
这是不是意味着,副本的评级能再往上提一提?
乙字评级?甚至更好的甲字,是不是都能畅想一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记得刚刚刘炳元说的话,他修了《碧落风露胎息法》,很可能是让刘炳元留他一命的关键要素。
他的谨慎,得到了收获!
到现在为止,基本可以确认,这门功法的确与天擎宗有关,修了它,就是天擎一脉的,而非碧玄。
幸好,在现实世界,他按住了冲动,直到名正言顺的从杜永昌那里获得了《上碧烟云》,才入道。
如果没按捺住,靠《碧落风露》入道了,那恐怕就要出大事。
可现在有个问题是……他可以在战斗中,憋住一门功法不动,但会显著影响自身的实力发挥。
在副本里也就罢了,死了就死了,在现实世界中,真到了生死关头,可顾不上那么多。
被人看出来了咋整?
更害怕的是,日后进了碧玄正门,那些修为高深的师长,会不会有可能看出端倪?
江彻觉得,一般的胎息应该是认不大出来的,至少之前山寨一战中,当他以《上碧烟云》为主,以《碧落风露》为辅,同时运转的时候,敌我都没察觉。
但面对更高一层的修士,江彻是一点也不敢赌。
《碧落风露》与《上碧烟云》两门功法,为什么会如此相似,仿若同源,却分属于两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宗派?
不明白。
两宗的渊源有些深呐。
至于《苍流剑诀》,刚刚也被刘炳元给看出来了,并且也认为是天擎宗的剑法。
这一点,倒是有解释的余地。
当年天擎被灭,有一些法诀被缴获,然后又赐给门下弟子,似乎也是很正常的。杜永昌从宗门中得了这门剑法,然后传给他了,是个清晰的脉络,没问题。
诶?那从这个思路上来讲,《碧落风露胎息法》是不是在碧玄门里也有?
这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江彻还没有从正规途径获得过这门功法,他还是得低调。而等到他入了门,想办法弄到了这门法诀,就算是把漏洞补上了。
在那之前,他倒是可以先编一个说法,用于万一在那之前露馅的时候,用于辩解的说辞。
比如说在山寨一战里捡到,然后偷偷藏起来,没告诉别人之类的。
但上策还是要尽量藏住,如果落到要说谎才能过关的时候,就已经要脱层皮了。
……
正想着,忽听一声惨叫。
江彻猛然回神,循声望去,只见刘炳元捂着心口,踉跄后退。
刘炳亦偷袭了他!
“你……”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却因为心肺被剑刃透传的劲力破坏,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了。
刘炳亦将长剑一绞,抽剑而出。刘炳元面朝下栽倒,锦衣染血,再无声息。
江彻只觉眼前一黑。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是哥们儿,真就人人都想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