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两个娃娃死了又如何?你将来可以左拥右抱,娶好几个媳妇,生一屋子的娃娃。”
“日子照样过得滋润,不比你现在给林阳当牛做马强?”
金贵低着头,疼得冷汗直溜。
但他听到这话,心里却猛地窜上来一股火。
他儿女的命。
在这人嘴里就跟草芥一样轻飘。
死了又如何?
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拼命压着那股火。
等疼痛稍微缓过去了一点,才抬起头来。
故作眼泪汪汪的假态冲着那人的方向哭喊道:
“大哥,你们抓人之前能不能先做个背调?我这些天连儿子的影子都没见过。”
“你要我说出他的下落,就是在为难我。”
话一顿,又挤出两滴眼泪来。
“我这个人最怕死了,要真知道的话,肯定早就告诉你了啊。”
那人看着他这副怂样。
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
他收回铁棍,转身走回铁桶旁边。
金贵眯着眼,借着铁桶里冒出来的红光看到他弯腰把铁棍重新插进了炭火里。
还顺手拨了拨灰,让炭火更旺了一些。
铁棍头渐渐又泛起了橙红色。
那人没回头,背对着金贵,慢悠悠地说道:
“金贵,你的儿女注定长不大,他们拥有这样的体质,活着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煎熬。”
“因为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心头血,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辈子。”
“与其这样,还不如给他们来个痛快。”
他转过身来,铁棍头已经又烧得通红通红了。
“你要多少钱,直接开个价,我完全可以满足你。”
金贵看着那根通红的铁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继续装傻肯定是不行了。
对方的手段太过凶残。
要是再往胸口或者脸上来一下,他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到时候他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更别提护着女儿了。
思来想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求饶道:
“大哥,林阳把我儿子藏了起来,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把我放回去,我就找机会问出我儿子的下落。”
“到时候我……”
话还没说完。
那人已经皱起了眉头。
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不由分说。
通红的铁棍直接贴到了他的胸口。
滋……
白烟从金贵的胸口冒起来。
惨叫声不断。
“啊啊……疼死我了……”
等他惨叫声渐渐弱下去。
那人才把铁棍挪开,又猛地贴在了旁边一块完好的皮肤上。
“你真当我好骗是吧?把你放回去,你再给林阳通风报信,把你儿子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全都知道。”
他转身把铁棍重新插回炭火里,顺手又拨了拨灰。
“金老板,我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
“你猜我为什么会直接告诉你,我是墨家的人?”
金贵满脑子都是胸口的剧痛和肩上的灼烧感。
听到这话,脑子顿了顿。
猛地回过神来。
是啊。
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遮掩,光明正大地告诉他自己是墨家的人。
这是……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后脊梁蹿上来一股凉意。
一个念头出现。
对方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逼问出果果的下落,他的尸体就会被沉进水里,连个泡都不会冒。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装傻充愣拖延时间,现在才明白,自己拖延的每一分钟,都是人家恩赐的。
等人家不耐烦了,他就是一具浮不起来的尸。
金贵咬着牙,内心惶恐。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又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脸,直起身来。
“看来你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好,省得我再多费舌舌。”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闷响从集装箱外面传来。
那人脸色一僵,缓缓转过头朝身后的门看去。
金贵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心跳陡然加速,竖着耳朵听。
那人深吸一口气,迅速转身。
几步贴到了集装箱的铁皮门口。
耳朵贴着门缝,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但声音却又消失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
咚咚。
又是两声。
这次声音不在门口,在集装箱后面。
就在金贵身后那面铁皮墙外面。
“啧。”
那人迅速拉开了集装箱的铁门,一步跨出去。
紧接着。
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从他手里射到前面,在周围扫了一圈,绕着他所在的集装箱打转。
集装箱的门没关严实。
这是金贵唯一可能逃跑的机会。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借着脚尖的力量把身体荡起来去够头顶的绳子。
但胸口的烫伤猛地扯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那股肉被烤熟的味道又涌上来,钻进鼻腔里熏得他直想吐。
他不敢出声,手腕拼命地挣着麻绳。
血肉模糊的腕子又磨掉了一层皮。
疼得他倒抽凉气。
心急至余,他也怕那人半路折回来。
看到他在挣扎,直接给他再来一棍。
过了一阵。
脚步声回到了门口。
那人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束从外面打进来。
逆着光,金贵看不清他的表情。
该死!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金贵堪堪停止挣扎的动作,但一切都晚了。
那人收了手电筒,看了一眼金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乱动什么?还想从我手里逃出去?”
“呵呵,你未免有点太小瞧我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金贵的脸,“金老板,我就出去转一圈的工夫,你都能搞出这么多小动作。”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客气了。”
就在金贵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人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
金贵突然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脚用了他全身的力气,脚尖正中那人的后腰。
那人往前踉跄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手里的手电哐当一声甩出去老远。
他撑着地刚要爬起来,头抬到一半。
集装箱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逆着月光,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