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
一个个龇牙咧嘴。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危险的低吼声。
身体伏低，肌肉紧绷。
见状，阴九幽气得浑身发抖。
他对林阳深恶痛绝，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真是卑鄙！”
“竟然想出这样的招来，让我万骨堂的手下变成狗，自相残杀！”
“林阳，你不得好死！”
“……”
林阳根本没搭理他。
像是看傻子一样瞥了阴九幽一眼，随即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们快开撕啊，磨蹭啥呢？”
“我这把匕首可是随时会要了他的命，不如这样，我数三个数你们就开始。”
“三。”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几个手下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彻底压倒了恐惧。
“二。”
其中一人猛地低吼一声，率先发难。
“一！”
几个万骨堂的手下也不再犹豫。
忽然就朝着自己人扑了过去。
他们真的像疯狗一样，张开血盆大口。
死死咬住对方的皮肉，疯狂撕扯。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林。
场面可以说是相当滑稽，却又血腥到了极点。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撕咬。
牙齿刺破皮肤，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就染红了脚下的青草。
每个人的嘴巴都是血红色，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副堂主”之位，为了活下去。
他们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尊严。
阴九幽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阳，你赶紧让他们住口啊，这群山里的笋都被你给挖完了是吧？”
“老子的万骨堂各个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却被你当成狗一样训，你这是在践踏武者的尊严！”
就在他话音刚落。
哗！
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声响传来。
那个最先发难的手下。
此刻正死死咬住另一个人的喉咙，用力一甩头。
被咬住脖子的那人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双手捂着喷血的脖子，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鲜血像喷泉一样不断往外涌出。
看到这一幕，其他还在撕咬的人动作猛地一僵，全都停下了动作。
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那个满嘴是血的胜利者。
林阳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很好。”
他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继续，直到剩下最后一个。”
“副堂主……真的这么重要吗？”
一名手下捂着被咬伤的肩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挣扎与恐惧：
“值得为此牺牲性命？要是命都没了，这副堂主还有什么意义？我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这疯子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另一人也跟着喊道。
几人都不想继续了。
原本凶狠的眼神开始恢复正常，想要站起身逃离这修罗场。
除了刚才咬死同伴的那个家伙。
他满嘴猩红，那是同僚的鲜血。
尝到了血腥的滋味，他心里的恐惧非但是没有消退。
反而被一种原始的暴虐所取代，变得更加兴奋。
几人的退缩，对他来说就是天赐的进攻机会。
“你们不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些想要退缩的人面前。
此刻的他，脊背佝偻，四肢着地。
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条疯狗。
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他的尾椎骨处，真的长出了一条摇来摇去的尾巴。
林阳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马戏。
他笑呵呵地鼓掌，朗声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别停下啊，给我狠狠撕咬同伴的脖子。”
“他们现在都被吓懵了，正是你出口的好机会啊，别让我失望，咬死他们，你就是副堂主！”
那家伙也是听话。
被林阳这么一激，真把自己当成一条狗了。
他张开血盆大口，口水混合着血水滴落，爬到其中一人面前就准备开咬。
“滚开啊，你这个疯子！”
“该死，这家伙已经发狂了！”
“那就咬死他！”
“……”
遭到威胁的几人终于爆发出了求生欲，联合起来抵抗。
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就把那个“疯狗”压到了身下。
拳打脚踢，撕咬抓挠。
等他们再抬起头的时候，早已分不清脸上的血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那副模样看起来触目惊心，宛如恶鬼。
阴九幽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烈震颤了几下。
他在江湖厮杀这么多年，见过断手断脚，见过开膛破肚。
却从未见过这么残忍、这么荒诞的画面。
一个大活人，竟然被一口一口咬死了。
脸上被撕扯得千疮百孔，脖子大动脉直接被咬断。
鲜血如注，染红了泥土。
“畜生……简直是畜生……”
阴九幽喃喃自语。
但他很快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的林阳呼吸正在加速。
胸膛起伏的频率变快，显然是因为眼前的血腥场面而感到兴奋。
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这时候正是他挣开束缚的好机会！
阴九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趁着林阳分神大笑的瞬间，猛地发力。
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强行掰开了林阳握住匕首的那只手。
可就是一秒的时间。
仅仅一秒。
林阳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只被挣脱的手仿佛幻影一般，瞬间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胳膊死死地环住了阴九幽的脖子，比刚才扣得还要紧。
仿佛铁箍一般，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呃……”
阴九幽喉咙里发出即将窒息的声音，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他崩溃了。
这家伙怎么无懈可击啊？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这种反应速度。
这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本事？
而且这种战斗直觉，简直就像是天生的杀人机器。
如果他这次能活着离开，一定要去拜对方为师！
阴九幽心中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
林阳也冷笑了一声。
贴在他的耳边，如同恶魔低语：
“你就别挣扎了，省点力气吧，就好像你能从我手里活着离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