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宗,夜晚,吴念房内。
吴念的衣襟无风自动,周围一股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围绕着吴念身体来回盘旋,气流中时而分出一线没入吴念体内。吴念神情专注,仔细地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准确位置,一次一次的引导着灵气向丹田游去。
灵气一遍遍地冲击丹田,但丹田中有一种巨大的排斥力将那些刚刚进入一丝的灵气毫不客气地挤了出去,体内乱窜的灵气使吴念的身体微微发热,吴念曾想将灵气都引入经脉,可惜吴念根本就不知道也感觉不到经脉的位置,于是只有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引导灵气。
三个时辰过去了,吴念仍然没有成功将灵气引入丹田,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退了层夜幕,吴念失落地叹了口气。此时距离那天白展给自己定的“百日之期”已过七十二天,难道自己真的没有修仙的缘分?
吴念的身体因为这么多天来的修炼,变的强健了不少,但吴念却没有什么开心的表情,一是他久久不能凝气而忧心忡忡,二是他正在模仿白展那般“高人姿态”,一天到晚一副“天下与我无关”的样子,只有偶尔想到妹妹,才会露出一瞬间难以察觉的笑容。
第九十天,吴念再次从失败的结果中挣扎着出了门,丹田之中的斥力丝毫没有改变,吴念的心情也一点没有转好。
吴念打算去借一个经脉铜人,他无意中听说有这样一种东西存在,据说可以看到人体经脉和穴位的分布情况。
吴念准备跟白展借一个,吴念想既然白展已经知道了自己修炼的事情,而且没有反对,那么眼看百日之期将至,白展应该不会介意的。
吴念走进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小院,小院没有门,左侧的三间大屋将整个院子一分为二,吴念所以立之处前方有一方石桌,并东南西北四个石椅。墙角有杂草丛生,看起来倒像一个隐世高人的居所。
吴念来到房门前,伸出手正想敲门,屋内忽然传来白展那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 “进来吧。” 这声音仿佛就是一个人站在你面前说话一样,吴念吓了一跳,四面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白展发出的,不禁感叹修仙之人就是好。
吴念推门而入,白展正端坐在一蒲团之上,显然刚刚正在修炼。没等吴念说话,白展直接说道:“凝气未成,凡人之资,恐无仙缘。” 吴念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很是紧张和担心。吴念平复了一下心情,向前走了几步,做了个揖道:“晚辈不愿就此放弃仙途,望前辈莫怪。”吴念并不知道白展的年龄,虽然白展看起来年轻,但也可能是个修炼了几十年的老者,吴念只好以前辈相称。
“你一定有什么事吧,说来听听。”白展从蒲团上飘了下来,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前辈这里可有经脉铜人?晚辈想借来看看。”
“经脉铜人?你要这个干什么?”白展问道。
“晚辈引导灵气冲击丹田不成,据说修炼着真气皆在经脉中运行,所以想将灵气引入经脉……”
“你现在的灵气是在哪里运行?”吴念还未说完,白展突然问道。
“晚辈修炼时,灵气直接进入身体,应该说是全身各处都有吧,尚还不懂如何运行,只可以引导灵气冲击丹田。”吴念好奇白展示为何如此问道。
白展几乎是从椅子上顺移到吴念身边的,二话没说,一把抓住吴念手腕,吴念还来不及惊讶,就感觉到手腕处有一股气体涌了进来,很快地,手腕处传来一阵血肉粉碎的巨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上面扎来扎去。
“啊!!”吴念跟本无法忍受,痛得大叫了起来。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但白展抓得死紧,手腕根本就动不了丝毫。
还好只是一会,白展就放开了吴念的手腕,吴念眼睛带着泪水,条件反射般地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手腕,然后拿到眼前仔细的观察,奇怪的是,手腕完好如初,一点不像受过伤的样子,手腕处疼痛的感觉,也奇异的消失了。
白展目光前所未有的呆滞了一会儿,随即又恢复清明。他叹了一口气,对吴念说到:“经脉铜人,你用不上这个东西。”
“为什么?”吴念喘了几口气,听到白展这么说,连忙问到。
“不要问为什么,还有十日,要想修仙,马上回去修炼!”这话说的好像白展特别希望吴念修仙一样。
白展说完,一阵风把吴念送了出去,又一阵风关上门,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姿态已然不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脸上不停地变换着各种表情……
吴念直接栽到了地上,心里那个郁闷啊!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尊大神。吴念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愤怒又好奇地朝房子瞪了几眼,“你说我无仙缘,我偏要修仙!”吴念心里这样想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展的院子。
没有经脉铜人,吴念只好继续通过身体直接引导灵气一遍一遍的冲击着丹田,又是几个晚上过去了,吴念仍然没有成功。不过和以前有些不同的是,每次失败后身体的发热一次比一次严重,吴念后面几天都是因为身体太热的缘故被迫停止尝试的。
第九十九天黎明,吴念全身通红地坐在床榻之上喘气,整个身体都有虚脱的感觉,这几天都没见白展,吴念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昨天晚上更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强忍着身体发烫的痛苦,彻夜未眠,但还是以失败告终。
吴念心中不甘,但他仍没有放弃,无论是为了什么,他觉得,他一定不能放弃。
“嘎吱”地一声,吴念推开了房间的门,早晨明媚的阳光就散了进来,吴念对着太阳,大口大口呼吸,吴念觉得这样能让他疲惫的精神缓解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色,和当初进宗时已有些不同了。墙边路边的野草,虽然经常被人踩踏,但它们还是顽强地生长着;远处的绿树上挂满的越发胆大的绿叶,竟相生长着,欲要掩盖那即将绽放的花朵,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过不了多久,花朵的美,就将使这片大陆的所有的景色黯淡无光……
吴念自然不会想这些,他只是还在为自己不能凝气而担心着。他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前走着,心说就算所谓的百日之期过去,自己还是不会放弃修炼的,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其它时间自己干什么都可以,修炼当然也可以……
突然吴念前行的身体被一只顶住肩膀的有力的大手给强行停住了,吴念抬头一看,一张棱角分明不带有一丝表情的脸出现在了吴念面前,此时白展已如他的名字一样穿了一身白衣,看上去更加地神秘了。
白展总喜欢抢在吴念之前说话,这次也不例外,吴念退后一步正要跟白展打招呼,白展张口就道:“像你这样修炼,永远都凝不了气。”
吴念心中憋屈,这个白展每次都是这样。但听到白展这么说,确是心中狂喜,连忙对白展谦虚地说道:“晚辈无知,请前辈赐教。”
“我可以让你成功凝气,但你会承受无法想像的痛苦,就像那天一样,而且今后你一旦筑基,就不能再修炼《归云决》,即便你坚持修炼也一定毫无寸进。你可愿意?”
吴念想到那天的疼痛就一阵心寒,那感觉真是生不如死。但如果这样能成功凝气,吴念还是咬牙同意了,况且好像还可以修炼到筑基的,吴念在归云宗呆的这些天,也知道筑基期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十分厉害了,至少报仇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以后不能修炼,那就以后再说吧,就算真的不能在修炼了,吴念也不会后悔,大仇得报,一切都值了。
“等会你要是受不了疼痛,就喊停。”白展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吴念一眼,又是不等吴念说出“晚辈受得了”之类的斗志昂扬的话,就一把抓住吴念的胳脖,飞了起来。
吴念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飞的滋味,原本地上的一切都变小了,呼呼地从脚下掠过;头顶的蓝天却变得更大了,好像无穷无尽般。
白展带着吴念一路飞到了那个奇大无比的草地上,吴念看着这光突突的草地,这么多天过去了,哪有什么灵药圆的样子,心里有些气愤。这怨气还没消散,吴念就被白展一把丢到了草地上,自己却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以一种十分优雅的姿势站着。
吴念早料到会是这个样子,翻身爬了起来,白展再次抢在吴念前面,对吴念说到:“你在这里像平时修炼一样修炼就行了。”
吴念没在说话,盘坐到地上就开始引气入体,冲击丹田。
白展神情复杂的看着吴念,许久,白展叹了口气,走到吴念身后坐下,双手伸直,手心向着吴念背后隔空传去一股股真气。
吴念正好奇这么久了怎么没动静,突然背后袭来一股气流,这气流给吴念一种纯净而强大的感觉,气流刚刚碰到吴念时吴念感觉十分舒服,但仅此一会,那气流就在吴念体内乱蹿了起来,吴念才知道他被白展骗了,这哪是像那天一样疼!那天还只是手腕而已,而现在却是像全身都被发烫的细针狠狠扎着。
吴念又想起了被关在侯府牢房的那几天。在那一丝阳光都显得阴森的空间里,吴念凭借莫大的毅力,一次次地熬过了比现在疼痛地多的酷刑,因为心中还有着深深的执念,他的妹妹,吴小雪。而现在,吴念心中也有执念,报仇!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吴家上百口人报仇!
吴念的超强忍耐力被激发了出来,他咬牙坚持,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那疼痛的感觉在全身肆虐,继续引导灵气冲击丹田。
这次吴念引导的灵气中,掺和了白展传来的真气,情况确大有不同了,丹田中的排斥力以可以感觉到的速度减小,气流一次比一次更多地涌入了丹田之中。在吴念的“精神催眠”就快要到极限的时候,白展停止了真气的输送,脸上竟露出了疲惫的神态,不一会,又变成了些许赞赏。
吴念感觉丹田中的斥力完全消失了,进而缓慢传出一丝吸力,这吸力随着吴念的吐呐越来越强,吴念高兴地把越来越多的灵气装了进去。
随着灵气越来越多,吴念的丹田渐渐饱和,吴念没有停止,继续将灵气挤入丹田。不一会,丹田就传来了涨痛的感觉,吴念继续挤入灵气,他知道这是极为关键的一步。当灵气被丹田高度压缩后,吴念的丹田快速蠕动了起来,灵气在丹田内翻滚,每翻滚一下,灵气就被压缩一点,吴念又赶忙挤入新的灵气。
如此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吴念终于在那翻江倒海的丹田中凝结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真气,这真气不断的变长并扭曲盘旋,不一会便成了一个丝状小球,体积也不断变小,最终成了一个非常小的点。
吴念睁开眼睛,激动地无以复加。吴念知道了自己已经进入了修仙之人的第一个境界――凝气,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修仙者,也算是成为了一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