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榆与狐欢喜说话期间,葛风也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收起自己法宝,起身上前。
“多谢姑娘归还法宝,还没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狐欢喜呵呵一笑:“我叫狐欢喜,你以后叫我狐道友便可。”
葛风点头:“是,狐道友。”
又向韩榆道:“少掌门麾下真是人才济济,我之前所言果然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了!”
还要再说什么,白十七、黑蛟大王已经上前来请教。
葛风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狐欢喜,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跟他们谈论外界之事。
到了当晚,白十七、黑蛟大王来找韩榆禀报。
“葛风所知的事情,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存在玉简里面。”
“各处小天地、宗门名称、中天地大体情形,跟之前兴龙、唐斌所言对照稍有一些细微不同,料来是因为葛风在中天地外相对自由,了解更多,而兴龙、唐斌他们被控制之后,打听消息不那么方便的原因。”
韩榆微微颔首,接过玉简粗略查看,又放到一旁。
有了这些消息,对洞明中天地和下属小天地、宗门的了解就更详细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沧海客与唐斌师尊闭关的事情,内中古怪我也有了两个揣测方向。”白十七又说道。
“两个方向?”
韩榆微笑:“我倒是只想到一个,原来还有另一个可能?”
“说来听听。”
白十七颔首:“第一种可能,水云宗掌门退位不正常,也许沧海客受了重伤或者已经不在人世,唐斌二师叔趁机抢夺了掌门之位,事情只发生在他们长辈之间,因此门下弟子们并不知道。”
“因此才有如今的情形。”
“若是这种可能,水云宗断然不可信,说不定唐斌二师叔或者宗门的其他人已经与洞明中天地有了私下联系,效忠之事,跟唐斌记忆中的水云宗已经是完全不同的风骨。”
韩榆微微点头:“这揣测跟我想的差不多,但有一个未解谜题。”
“若是如此,唐斌二师叔还会派葛风来找唐斌吗?为什么不告知洞明中天地?”
白十七笑道:“此事也有可能解释。”
“即便真的勾结了中天地的人,他自己也终不会想着当狗,也定然会想着突破到炼虚境界去。”
“整个水云宗,只有一个沧海客是炼虚修士,无论是唐斌的师尊还是葛风的师尊,无论是什么立场,总不会为了别的事自断自己修行前途。”
“既然有这种私心,说不定葛风前来大衍故地之事,只是唐斌的二师叔一次试探,为的是自己谋得私利与必要时候藏身之所,而非是关心唐斌生死。”
“这倒是能解释通——”韩榆说道,“按照这想法,水云宗已经不可信了,但要说起来,似乎又不算太大威胁。”
“只要唐斌二师叔不向中天地告密,只是怀着自己私心,我还真不怕他一个尚未炼虚的化神修士。”
又对白十七问:“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什么?”
“沧海客、唐斌师尊假托闭关,实则外出搜寻灵物,找地方炼丹去了。”白十七说道。
“炼丹?五行丹?”
“是。”白十七点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唐斌师尊极有可能是在谋求突破到炼虚境界之事,自然是要极为隐秘。”
“假托闭关,偷偷避开中天地耳目,炼制五行丹,然后五行圆满,渡劫炼虚……”
韩榆听后缓缓言道:“这一条我倒是没想到。”
“但要说起来,同样是极有可能。”
两者之间,究竟是哪一种?
又或者两者都不是,他们的揣测有误?
“终究是涉及到对方宗门隐秘,我们所知不多,也许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也说不定。”
白十七说到这里,又向韩榆问道:“少掌门,你今日出关,那五行灵蕴修行如何?可成功了?”
“成功了,只要按部就班积蓄,五行圆满便可。”韩榆言道。
白十七和黑蛟大王都露出喜色,向韩榆贺喜。
“恭喜少掌门。”
“还是我要感谢你们才行,没有你们我也不可能摸到五行圆满的办法。”韩榆沉声道,“可惜葛风对这方面也所知不多。”
“若是能在炼虚渡劫之前与沧海客这个炼虚修士见一面,问清楚渡劫究竟,那就好办了。”
“唐斌的师尊、二师叔应该也知道很多。”白十七言道,“我们还是要掌握水云宗进入大衍故地的方法,既是方便沟通交流,也是关系我们自身的性命安危,也能为少掌门炼虚渡劫找到一条更安稳的路子。”
白十七想的跟韩榆想的一样。
往好处想,这一条能进出大衍故地的道路,有便于修行、沟通、甚至作为退路的用途。
往坏处想,一旦这条路被敌人发现,或者水云宗有了什么变故,他们可就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既要与他们交好,终究不好直接搜魂窥探对方隐秘。”
韩榆言道:“先摸清楚他们是从哪儿进来的,再做打算吧。”
隔了一日,葛风来见韩榆,说要告辞离去。
韩榆微笑:“你远道而来,见闻广博,何不多留几日互相交流一番?”
葛风闻言,只好干笑:“交流的差不多了,我既然已经知道唐师兄和大衍故地的事情,也该回去向师尊复命了。”
心下却暗想——前日你、燕三姑娘、狐欢喜都击败了我,昨日那燕三姑娘又打我一通……我要再留下,你们还不知道要以切磋交流为名打我几次。
还是赶紧走吧。
葛风告辞要走,韩榆便带上众人一起送他。
从南域往东到南域东海处,又从南域东海往中天域东海而行——两处地域之间,漂浮着诸多白雪皑皑的冰山、水下藏着暗礁,对常人来说煞是凶险,对修士们来说也并非宜居之地。
在中天域东海的一角,葛风停顿下来。
“少掌门,距离差不多了,就到这里吧?”
“接下来的路程我自己过去,少掌门知道出入之地就在附近,想来也能放心。”
韩榆颔首,目送葛风离去,神识便随后跟了上去。
葛风也放出了自己神识。
感应到韩榆神识跟随,葛风不由暗笑一声:少掌门,这一下你可是失策了。
我所言的两千里,可是特意排除你的神识查看范围两三千里之后的两千里——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亲眼看着我具体在什么方位离去。
否则,师尊那里我实在不好交代。
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未必就不受惩罚……
葛风一路向前,偶尔转向。
过不多时,他神识一扫,面色古怪地停下来:“少掌门,你跟在我后面?”
韩榆回答:“没有,你让我留在那里,我就留在那里。”
“那你这神识……怎么还能跟着我?”葛风不解地问。
“兴许是因为你走的距离不算太远——对了,葛风,你说距离差不多了,不是说两千余里左右吗?现在似乎已经将近三千里了吧?怎么还没到?”
韩榆淡淡问道:“难道你是在骗我?”
葛风顿时心里一紧,解释道:“那倒是没有,只是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难免记得不准。”
“好啊,你就继续走吧,我以神识送你一程。”
葛风心内暗暗叫苦——不对吧?这都三千里了,神识还能继续跟着?
韩榆神识再跟下去,我岂不是要真的被他得知关键所在、看到如何离去?
葛风又暗暗怀疑,也许韩榆已经悄悄跟了上来,只是神识超出自己一些……
幸好,过了大约有几百里后,韩榆的神识停顿下来,不再往前。
葛风这才恍然:韩榆原来真的是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神识太强,竟能查探到三千几百里之外的距离,所以才显得让人费解。
跟不上来就好,跟不上来就好……
心念默念着,葛风向韩榆神识道一声别:“我离去的地方就在前方,少掌门,多谢相送!”
言罢,匆匆向前而去,一口气飞出一千多里后,葛风停了下来。
神识向后扫去,见韩榆神识还在一千多里外,葛风也更加放心下来。
三千多里神识,是韩榆的神识极限范围。
这位少掌门的实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强,便是大师伯这样的化神修士,神识也不过如此吧?
正想着,葛风忽然神色一僵。
在他神识确定韩榆神识没有跟上来的时候,韩榆那明明已经到“极限”的神识,瞬间犹如撑伞、开花般向外扩展了两千里,把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在内。
“原来就是这里吗?”
韩榆神识传来:“葛风,你不走吗?我神识已经感应到下方海洋深渊之中潜藏的一个洞口了。”
葛风的头脑发木,以至于一片空白。
三千多里之外,陡然神识扩展两千里——这他妈是人?你有五千里神识笼罩范围啊?
你怎么不说你是炼虚修士呢?这是化神修士该有的实力嘛?
还有,我的差事到现在是彻底砸了!
对宗门,回去向师尊复命,被人一下子知道隐秘,我必定要受惩罚。
对这个韩榆,我耍这一点小聪明——他只怕是又要记我一笔吧?
这也不是个好应付的!
进退两难,简直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