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而过,鼓得耳边鸣鸣作响;再加上脸颊处传来的微微的刀割般的疼痛,将沧澜从无边的黑暗中带回现实。紧蹙眉头,他缓缓地艰难地张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不断倒退,而且,这些景色竟然都是倒立着的!
眼前的变化不禁让沧澜迅速清醒过来,顶住迎面吹来的狂风艰难张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人倒提在手中,正在高速地前进着。而提着他的人此刻一袭白衣,在劲风之下衣袂飘飘,有若凌波仙人一般,不是那蒙面白衣女子还有谁?
倒立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还是被人以这种姿势提在手中,沧澜更是感觉痛苦不堪。正要开口说话,可刚刚张嘴,狂风便汹涌而入,将口中塞得不留一丝缝隙,又哪还能说出半个字来?无奈之下,沧澜只有不断地摇头,身体乱晃,口中发出呜呜声,以得到提着自己的这位寒霜蒙面女灾星的注意。
风声骤停。
‘嘭’的一声,沧澜被扔在地上。白衣女子却是一言不发,冷冷地盯视着沧澜。
狼狈地爬起来,揉了揉尚自发痛的身体,沧澜恶狠狠地盯着白衣女子,道:“你这恶婆娘捉我干嘛?我跟你无怨无仇的,快放我离开!”
白衣女子仍是沉默。
“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老子这便走了,你弄晕我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从今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两不相干。”沧澜转身作势欲走,瞥了一眼白衣女子,发现她仍未有所动作,怪叫一声,便拔腿逃跑。
还未逃出去几步,沧澜便觉得脚下一凝,重心立失,整个人又向前跌去。这时,耳边传来白衣女子冰冷的声音,“跟我走,我不伤害你。”
“我的镖还没保完就让你带了出来,那些镖师可怎么办?我今天就不走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既打不得又打不过眼前这白衣女子,沧澜索性坐在地上耍起赖来,只是他话音刚落,便感觉一股奇寒之气迎面扑来。
“我可以把你打晕。”
……
“喂,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这是这两日来沧澜第八次问白衣女子同样的问题,当然,同样的,白衣女衣的回复仍是冷冰冰的沉默。屈服于白衣女子,沧澜心中仍存着趁机逃跑的念头,只是尝试过几次之后,却发现如何也逃不过白衣女子的掌心,而自己所吃的苦头却端的是不少。无奈之下,沧澜只有老实地跟着白衣女子,试图跟她搞好关系,到时在觅准时机逃跑,奈何这白衣女子就如寒冰一般,任沧澜如何说话也是不理睬他,让沧澜不禁叫苦不迭,不知自己的目的地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自沧澜醒过来后,两人行进的速度便慢上许多,沧澜有时不禁会想起自己刚刚清醒时那劲风扑面,两边景色急速倒退的景象,心中更是好奇,这样一个看起来甚是瘦弱的女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能轻松地提起自己呢?
一路上,虽说这白衣女子冷冰不言,但却并未难为苛刻对他,除了自由受限,白衣女子对他基本是不闻不问,这倒也甚合沧澜的心意,加上了解目前自己的处境,所以少年很快便恢复了心态,不再抵抗白衣女子。
到了休憩的时候,白衣女子便会递给沧澜干粮,也不言语,只是自顾自地站在一旁吃着,让沧澜大为不解的是:这白衣女子竟然连吃东西的时候都蒙着白纱,而且她并未随身携带包裹,那么这些看起来甚为精致的干粮都是来自哪里?
白衣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吃东西时偶露的下巴看起来晶莹若玉,颈间肌肤更是白皙赛雪,让人不舍移开目光,当发现沧澜直勾勾地望向自己时,白衣女子便会难得地不再冷漠,只是转过身去,似是逃避少年的目光。
白衣女子的相貌,捉自己的原因,自己将要被带去的目的地,自己的未来,对于少年来说,都变成了未知的谜团,对于这一切的一切,少年心中满是茫然。
虽然心中有很多的疑问,但沧澜也清楚,白衣女子是不会给自己解答的,既然现在在她手上,索性便顺其自然,一切只待到了目的地便会都弄清楚了吧。
……
“在这里休息一晚。”听到白衣女子的话,沧澜便停下行进的脚步,坐地休息。几日的行进,两人已进入了连绵的大山之中。
篝火静静地燃着,不时响起几声燃烧时的啪啪声,沧澜坐在篝火旁,望着火舌吞吐、跳跃,有些出神。自下山以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发生了这许许多多的事情,认识了许多的人,想到这里,少年不禁想起拓跋宇和善言和尚,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蜃非楼有没有难为他们?
“明天便可到了。”白衣女子的话语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到了?”
“嗯。”罕见的,白衣女子并没有一如继往的沉默,竟是回答了沧澜,“我知道你对我颇为怨愤,只是事关师门,几日来有所得罪,见谅。”
虽说白衣女子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冰冷,但这番言语却让沧澜惊得眼珠险些掉了下来。
(她跟我道歉??!!!她该不是要今天杀了我吧……)
白衣女子不同寻常的言语不禁让沧澜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可白衣女子自说完这番言语之后,便不再理沧澜,只是像往常一般,闭目凝神,站立入定。
……
翌日。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略显发黑的眼眶,此刻的他,正满怀警惕地望着自己,白衣女子不禁有些愕然,不知他为何会做如此状。不过也无暇去想,今日天黑之前便可赶回师门,师门所派任务自己业已完成,在归程途中还意外发现这个少年,想来从他身上可以得到师门一直想要的消息吧。
“走吧。”
昨夜一夜没睡好,沧澜只是警惕地盯着白衣女子,生怕她突然出手,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自己虽然不敌,可总比束手就擒强上些吧。可谁料到昨夜一夜无事,显然是自己胡思乱想,此刻的他困殆欲死,强睁双眼,有气无力地跟在白衣女子身后。
山脉绵延,日已偏西,两人翻过一座大山,就当沧澜以为还要继续翻山之时,抬目一望,少年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全未想过会有眼前这般景象。
一座奇峰耸然而立,直入云霄,难见全貌,云下部分远远望去像一根巨型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乍望去显得与周围的一大片空地显得格格不入。
行至黄昏,两人已到了峰下,岩壁陡峭,全然没有攀爬上去的可能。正当沧澜以为要在这里休憩之时,却听得旁边白衣女子道:“抓紧我。”
沧澜还未有所反应,便觉得身体一轻,耳边便鼓起风声,白衣女子竟提着他向峰顶而去!少年登时紧紧抓住白衣女子的衣衫,紧闭双眼,生怕她一个失手将自己丢下去。白衣女子衣袂飘飘,秀发飘舞,凌波仙子一般,说不出的美妙。
上升数十丈后,也不见白衣女子有何动作,腰间长剑便跃然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落在女子脚下,两人便被宝剑托着,向上升去。
察觉到没有安全问题的沧澜刚刚放下紧绷的心情,便闻到一丝幽香传入鼻中,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此刻正紧紧地抱着白衣女子的腰肢,衣衫之下纤细的腰肢此刻却僵硬异常,提着少年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在空中不知该放在何处。在如此的狂风下,沧澜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层面纱之下传来的滚滚热度。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沧澜慌忙松手,“对不……哇!”正要道歉的少年,却忘记了自己松开双手之后,自己便无力可借,笔直地掉了下去。
白衣女子也察觉过来,驾驭宝剑极速下坠,接下了下落的沧澜,却只是提着他的腰带,离自己远些,不让他再有机会抱到自己。
“哇!你居然会御剑!!!!”此刻才发现白衣女子脚下的宝剑,少年浑然忘了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又大呼小叫起来。
“闭上你的嘴!老实一些,要不我就把你扔下去!”白衣女子的语气依旧冷冰,只是话语之中却隐约地带着一丝慌乱。
过了大概两盏茶的功夫,飞剑带着升入云霄之中,云上的景象却让少年再一次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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