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却不这么想。
前面的话他不明白,可那‘却与人又困于狭幽之地,灵智闭塞’他却听的清楚,那分明是发现雪儿时,与她同困一树的场景啊。想到此,沧澜倒是对眼前这卜卦的人信了大半,他道:“那为我占卜一下吧。”
本以为眼前的少年会掉头走掉,却未想他竟要自己占卜,显然刚才自己卜的尚准,那人心中仍是困惑,口中却道:“那小兄弟将手递给我。”
而仔细端详少年的手时,那人却是脸色大变,又将那五枚铜钱掷到桌上,却仍是反复摇头,他声音微颤道:“小兄弟,稍侯。”接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龟甲,也不知他哪里变出火苗,就那么地燃在手上炙烤着龟甲。他这番举动倒是吓了沧澜一跳,只以为他疯了。
龟甲掉在桌上,一部分已被熏黑,那人望向龟甲,却更显得失魂落魄,不住喃喃自语道:“混沌化形……横死于峡……涅槃重生……这,没可能啊,没可能啊。”
看到他如此样子,沧澜忖道这人真是疯了,便拉着雪儿小手离开,寻思还是先找间客栈为上。
沧澜领着雪儿在街上找那看起来便宜一些的客栈,正自左顾右盼之际,斜里却突然冲出一道身影,向着两人撞来。沧澜猛一扭身,那人撞了个空,摔在地上,却不起来,躺在地上大声呻吟,引来不少人围观。人群之中站出四个大汉道:“你这臭小子,竟将我兄弟撞成这样!”
“是他撞我的,我根本都没碰他一根毫毛。”沧澜辩解道。
“胡说,我们几个看的清楚,哪还容得你造谣!我这兄弟被你一撞,骨头定是断上了两根,我们一定要找上跌打医生为他接骨,看他如此痛苦,也一定有内伤,还要请来大夫为他诊脉开药,这一时半刻也好上不了,这调养期间总是要吃上些燕窝、灵芝什么的才能好上一些,这些可都是要花钱的,这些加起来,你要赔上五十两银子!”
似曾相识的话,却让沧澜脑里浮现出当日那被讹诈的蜃非楼父女来,只不过,当日的见义勇为之人,今日却成了局中之人,沧澜不禁摇头苦笑,现在离自己押镖时,不过才过了几个月,但这段时间遭遇了太多离奇的事,回想当时,竟是恍若隔世。
玩心忽起,沧澜装作大惊道:“什么!!五十两!!我有那么多钱??再说,怎么也花不了那么多吧?不信你问问周围的行人,我也没有撞到他啊。”听到少年的话,围观的人却是纷纷扭过头去,竟是无一人站出来说话,沧澜心中暗叹,心知这伙无赖想必是在这地头上作威作福已久了。
为首那壮汉却也是眉头一拧:“谁看到了??你想赖账???”
沧澜苦着脸道:“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
“我兄弟的病是一定要治的,”为首那人话锋一转,“但,看你这样也不像是故意撞上我兄弟的,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你若是没有钱的话,你后面这小丫头这么水灵……”他话还没说完,却看到少年竟是盯向自己,眼中杀意大盛。
“这样还真不是办法……”沧澜皱着眉头,一边将雪儿拉至身后,一边低语道。
或许是看沧澜两个瘦弱可欺,或许是看雪儿琼婉可人,这已是这些时日以来,沧澜遇到的第四伙流氓了。
十日之间,沧澜带着雪儿经过了三座小镇,到处打探哪里有人家丢了女儿,却全都是无功而返,没有一点线索。只是沧澜到处询问,却不免问到些当地的地痞,一方纠缠,一方却又并不好欺,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当地的医馆,跌打膏更是卖的极好。
一休走后,沧澜曾仔细地检查了自己身体状况,内视一番后,发现老盛教给自己的土灵术已可施展,加上平时只要闲下来,沧澜现在更是苦修一休传给自己的彼方诀,虽然其中还有很多尚未能懂的地方,但修炼彼方诀后,身体的柔韧度却是大有增长,体力也有了不小的进步。这些日子来,他倒是觉得自己的法力,好像比原来像是有些进步了。
眼前的流氓,沧澜并不太放在眼中,便是只凭身手,他们也差的太远,只是他本不欲生事,可这些事情却总跳到眼前,让他不胜其烦。
只是,沧澜却知,眼下并不是上演全武行的时机,修理他们一番倒是可以一解胸中恶气,可若是被人看成好勇斗狠之徒,怕是再难从此处的居民口中问出点什么了。沧澜于是当机立断,满面惊讶地指向流氓后方,道:“仙子!”
刚刚那些流氓被沧澜眼中杀气所慑,转眼却见他又是惊讶指向己方身后,不由自主地向身后望去,正好见有人赶着一头牛向这边走来,老牛‘哞哞’地叫,却哪里见得仙子痕迹?再回过头来,却看到少年已领着雪儿跑得远了,只留给他们两个渐远的背影。
“这小子骗我!追!”领头的流氓发觉受骗,忙指挥着手下追了上去。
丰化城甚大,初来此地的沧澜又哪辨东西,到底不比这些地头蛇,很快两人便被那群流氓赶了上来,口中更是喝骂不止。
看了看左右,此处是全是民居,甚是少有人经过,加上看到雪儿也微微喘气,也是有些疲惫了,沧澜便要停下脚步来,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知死活的流氓。
看到少年停了下来,这群流氓跑的更是加劲,誓要让这居然敢坑骗自己的臭小子领略一下独特的‘丰化风情’。
双方各有打算,眼看着就要短兵相接时,却听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流氓面前的横巷里竟是滚出了大量的黄豆。
“哎呦!”“他娘的!”惨呼声此起彼伏,看的沧澜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沧澜犹自犹豫,却感觉自己已被人扯住,拉着自己跑了起来。
“是你!”待得看清拉扯自己的人,沧澜不禁有些讶异,却赫然是刚才为自己算命的那个算命先生。
“哈哈,小兄弟,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这人如此狂奔,倒是一点也不气喘,说话声音也丝毫没有异状。
“刚刚是你做的吧?”沧澜问道。
“做什么了??我刚刚在这里闲逛,正好看到小兄弟你,想起你刚才还没有给我银子,便过来带你到个僻静的地方解决一下这个问题。”那人一本正经说道。
“谁欠你银子了??”
“刚才不是说好的,我给你算命你要给我半钱银子啊。”
“可是刚才你又哪又给我算命了?”
“小兄弟,这你就不知了,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说可是为了你好啊。”听着算命先生满嘴胡柴,沧澜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知这人刚刚出手帮了自己却是为何。
“你都什么都没说,鬼才相信你啊。”雪儿腿慢,早被沧澜背在背上,两人口上说着,脚下却不减缓,转弯抹角,穿梭在大街小巷上,街上行人便看到了这样一出奇景:一个背着个漂亮少女的半大小子和一个拿着算命幡杆的先生正喋喋不休,在这长街上比着赛跑……
“呼~掌柜,来一间客房。”
“两间。”
“我要几间房跟你有何干??”
算命先生却是盯着沧澜,一脸不解,“我要房跟你何干?”
……
怀中的雪儿已经熟睡,沧澜却不曾睡去,自那日睡在自己怀里后,这小丫头便再不肯自己睡,定是要睡在自己怀中才行,沧澜尝试多种办法后无果,便由得她了。
只是那隔壁的算命先生却是奇怪,想起他刚刚要了房间,吩咐一大堆事宜后,才不紧不慢地指着自己对掌柜道:“算在他账上。”,沧澜便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却没有阻止,只是好奇这算命先生要做些什么。
“您知道?那大叔劳您告诉我一声在哪?”这一日来也不知问了多少人,总算有人告诉沧澜城西有人家丢了女儿,而得了信息,沧澜便带着雪儿向那径直奔去。
“我那二妞啊,是五日前走丢的,这孩子那么听话,怎么会丢呢?老天不长眼啊!”那丢了孩子的夫人说着说着,就那么嚎啕大哭起来,沧澜心中黯然,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有那围观的人中便有人叹道:“这周婶还真是命苦啊,看她如此,也不知北方要有多少丢了儿女的父母要像她这样呢。”
本要离开的沧澜听到这话,走到那人身边,问道:“您说北方有很多人丢了孩子?”
那人叹道:“可不是,听那车马行的人说,北方现在有好多家都丢了孩子,有的竟连大人都丢了,搞得现在人人自危,家里孩子都不让出门,却未想这周婶的孩子却还是丢了,哎~”
沧澜知道自己该去哪看看了。
翌日清早,沧澜退了客房便带着雪儿离开,出了城门,却见到有人早早地候在那里。
“小兄弟,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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