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几日在小村休憩了一夜,第二日正要离去,李家小二找上门来,说是要领几人去一个地方。四人便随着他离开小村,到了野外的一处荒坡,李贵到一棵不起眼的树旁按下机关,在离几人近在咫尺处的斜坡处竟是开了一条通道。
待到李贵到了通道的最里层触发了机关后,通道尽头的石壁竟然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一扇朱红色大门,三个青色的大字浮于门匾之上,‘布衣居’。
“布衣居!!!”墨子期看到这三个大字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竟是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自李贵上树触发机关以后,墨子期的举止便一直有些怪异,而能让墨子期如此失态,这布衣居又有什么门道?一直冷眼旁观的方寒书不禁有些怀疑起来。他身上的伤并没有好,只是他身有要事不便多留,便凭着玄功强行将伤压下。花费半日到这样一个未知的地方,若是以往的他是断然不可能的,只不过他对李贵这少年印象颇佳,兼之他又想探一探墨子期的虚实,于是便也一同随行了。
看到墨子期惊呼,李贵问道:“墨先生可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袭布衣踏红尘,天下谁人不识君?”墨子期望着朱门,却没有回答李贵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出这样的一句诗文。
见墨子期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李贵便也不再多说,一推朱门,率先走了进去。
“小二你不识得居住在这里的前辈?”见到李贵的反应,墨子期却是有些讶异,不禁出言问道。
“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之中救了一位老伯,这个地方便是他的居所,他说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这里,这些年我便偷偷地来这里看看他,只是几年前他一句话也没说便离开了。”李贵说着,眼中颇为不舍,显然与这布衣居的主人感情颇深。“他从未告诉过我他是谁,但是却教会我读书写字和一些做人的道理,所以即便他已不在这里了,偶尔我还是会过来看看,在这里坐上一坐。”
李贵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擦擦桌子,抹一抹椅子,就如同回到了自家一般。
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屋子。
一张竹桌,几把竹椅,一张竹床,除此之外,此间再无他物。若不是在那里还悬着一张帘布说明还有一间里间,这屋子还真是可以说得上是一贫如洗。
“几位先坐下歇息一下。”仿佛如此间的主人一般,李贵招呼几人坐下。屋子里只有四把竹椅,李贵让四人坐下后,自己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几人。
“小二,能不能告诉我们,带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墨子期坐下之后便提出了疑问。
“墨先生先不要急,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李贵却没先回答墨子期的问题,反而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李贵今日的表现有些不同,不同于往日对墨子期的恭敬,竟是直直地面对他,这倒让墨子期有些奇怪。但墨子期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以平日对李贵的了解,他却不认为李贵会有想害自己的心思。
笑了笑,墨子期问道:“那不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呢??”
“刚才墨先生说的那句话,就是那句诗文,是不是跟老伯伯有关?墨先生是不是知道老伯伯以前的事情?他是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听到墨子期答应自己的要求,李贵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急不可待地问了好几个问题,也不记得刚才跟墨子期说过只问一个问题了。
“这位前辈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既然小二你想要知道,那我便说与你听他过往的一些事迹,只是这次你可要答应我,我讲完之后要告诉我们为何带我们来此。”
“嗯,墨先生没有怪我失礼,小二已是感激,待得先生讲完,我一定告诉各位到这里的原因。”
“那好。”墨子期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喉咙,便开始讲了起来。
“在最最遥远的上古时代,那时凶兽遍布神州,妖孽横行,人类只是一个弱小的种族,在这些强大的种族的夹缝间卑微而顽强的活着,在那个时候,体质孱弱的人类一个不小心便会成为其他种族的腹中食物,而在那样的环境下,人类会繁衍下去,并成为如今神州的主宰其实只有两个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墨子期却并没有直接讲那神秘老人,而是从远古时代开始讲起,沧澜听得有趣,便开口问道。此时的几人都在气泡之内,发出阵阵微光,在这片黑暗之中远远望去,竟有那么几丝传说中的佛光之像。
“第一个原因是人类的生殖能力。咦?雪儿怎么脸红了?”墨子期说着说着,突然瞥到雪儿的神色,便开口打趣道。
“嗯?确实是,雪儿,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沧澜看雪儿确实脸红,便疑心她是否不舒服,还伸出手去测雪儿额头的温度,只是雪儿却拨开了沧澜的手,侧过身去低下头来。
猜不透雪儿的心思,不过看样子倒不像身有病状,沧澜便转向墨子期,继续听他讲起。
“呆头……”听着雪儿低声嘟囔,沧澜却并未注意,只是以为是她的无意呓语,而全神听着墨子期讲的故事。
“第二个原因,便是思考,创造的能力了。我们的祖辈在不断地与强大的生物的对抗中,渐渐摸索出使用工具的方法,摸索出强化肉体的方法,正是靠着这两种方法,人族才会渐渐强大起来。”
“而经过千千万万年的演化,行走神州所用的工具便开始由最开始单调的石斧渐渐变得五花八门起来,像是刀剑,毒药,蛊术,符咒,等等等等。而这些工具,也确实让人类在神州大地上能与妖族分庭抗礼。”
“分庭抗礼?墨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那些妖怪又如何能同我们人类相提并论?”一旁站着的李贵却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现在又哪看得到几个妖怪啊?”
“小二,我并不是危言耸听。”墨子期的表情有些严肃,“你莫要小看妖族,虽然现在妖族不显山不露水,可当年在那绝世妖君的领导下,人族又哪有几个高手能掠其锋芒?若不是那妖君不嗜杀戮,怕是那时候人间便是一番修罗场景象了。虽说已过了十余年,可妖界的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墨子期的话不只是让沧澜,李贵听得连连点头,就连一向刻薄的方寒书也不禁颔首,露出深思的神色,最为奇怪的是,一向从未言语,一直被沧澜当作灵智未开的雪儿竟也蹙起秀气的眉毛,好像在想着什么。
“然而,在那之前的几百年前,曾经有一段时期,是人类使用工具的巅峰,在那个时代里,人类却是这片神州唯一的主宰,那个时代对于其它界的生灵来说,却是一段黑暗的时期。”
“我知道了,你说的一定是那个东方前辈的时代吧?”想到人类曾有过这样的时代,沧澜不禁有些兴奋起来,大声问道。
“没错。可是……”
“啊,我知道了,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是那个东方前辈的儿子!呃,儿子也早该死了,孙子!呃,也活不了那么久。让我算一下,重孙子,曾孙子……我知道了,是十八代孙子!”沧澜自顾自地兴奋地说道,却没注意其他人望向自己的奇怪眼神。
“咳,”墨子期轻咳了一声,不去理会沧澜的胡言乱语,接着道:“那个时代里,除了魂器之外,还有着一样丝毫不逊色于其的工具!”墨子期说道这里便停住了,望向几人。
“什么工具?”果然,被吊起胃口的沧澜和李贵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就连没有说话的方寒书和雪儿也是紧紧地盯着墨子期。
“法宝!”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墨子期满面荣光,“制作使用法宝的学问叫做机关学,在那个时代,一个机关学顶尖高手可以移山填海,力可通神!而机关学最为神奇的地方在于,法宝并不是只能机关学的人使用,只要制作特定的符咒,便是普通人也能使用!”
“什么!”几人着实被墨子期的惊人言语惊到,“怎么可能,若是如你所说,那青阳殿、般若门的怎么会像如今这般嚣张,你这家伙该不会是信口开河呢吧。”方寒书当即便出言反驳道,沧澜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们都不知道机关学的存在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情,几乎所有的机关学的人,都死光了。”墨子期低头说出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重的事情。
“什么事情?”这次提问的竟是方寒书。
“这我就不知道了。”墨子期竟显得有些疲惫。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又跟这间屋子的主人有什么关系呢?”沧澜有些不解。
“这间屋子的主人,”墨子期深吸了一口气,道:“站在机关学的巅峰之上。”
他叫成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