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布衣?七十年前?那个小孩子?”听到墨子期的话,沧澜却是大吃一惊,“那个家伙怎么看也不像超过十岁的样子,怎么七十年前就有他了?”
“我们在布衣居见到的那个,应该不是成大师的本尊样貌。至于他本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可机关学的凋零确实是在七十年前,成大师并不是哪宗调教出的得意弟子,仿佛是从石头中蹦出的一样,他突然便出现在天下人眼前,凭借着花样百出神出鬼没兼之又威力巨大的法宝,他很快便声名鹊起。这样却引起了魂器两宗的注意,如此人才,两宗便都想据为己有,于是便从他使用法宝的手法,法宝的样式开始分析,证明是本宗所出弟子。不过成布衣本人却是从不掺入这些事中,据说他对机关学的人态度都很冷淡,也从不提自己出身的事情。”
“终于,在成布衣出现在江湖两年之后,他孤身一人消灭了天下八大邪派第四的残身道之后,他的声名更是达到了一个巅峰,而魂器两宗此时的争执也到了一个gao潮。而争论太过激烈,便有门下弟子动起手来,可本来只是几个弟子之间的摩擦,最后竟变成了两宗之间的大火拼,曾经的师兄弟变成了反目的仇人,曾经过招的法宝此时却成了招魂的灵幡,无数机关门下弟子成了这场战争下的亡魂,到最后,双方都杀红了眼睛,也不在乎什么传承的问题了,许多禁忌的法宝也用了出来,更是波及了许多无辜的人。”
“双方厮杀到最后,因为都熟悉对方的套路伎俩,一向稳踏的魂宗终究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可也是损失惨重,整个魂宗十去其九,原本热闹的魂宗大殿一下子便变得极为冷清凄凉。而战败的器宗则是更为悲惨,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不过十数人而已,而且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着伤。曾经无敌于天下的机关学,就这样凋零了。剩下的器宗弟子自是心中满是怨愤,于是便不顾自身,硬是血祭了一人,取出了封存在器宗密室中,被告诫过无数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以动用的超级禁忌的镇宗法宝。”
“法宝:蘑菇云!”
“据说这个法宝是来自修罗界的无上秘技,修罗灭世,不知哪个才智通天的高人竟是将异界的禁技封存在那小小的盒子中,因为修罗灭世便是一个超级巨大的爆炸,爆炸覆盖之处所有生灵都会消失,远远望去便如一朵蘑菇状的红云一般,所以那位前辈便起了这样的怪名字。”
“当器宗弟子带着这件超级法宝到了魂宗的大殿,想要与其同归于尽的时候,成布衣却是出现了。”
“他只是轻松出手便将双方的人制止,从那器宗掌门手中取得蘑菇云,便头也不回翩然离去,走的时候,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看墨子期说的投入,沧澜也不愿打断,只是这确实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才出口相问。
墨子期微仰起头,眼睛半咪,像是陷入无限的回味之中,“就这种层次,也好意思自称机关学传人,死了倒是干净,只不过要死也死的远些,弄出这些东西炸坏了花花草草的可不好,这个东西我保管着了,自今日之后,若是有人能在我手下撑过五合,这东西便原物奉还,否则,机关学便再无传人!”
听着这句狂意十足的话,沧澜也不禁陷入了想象。那是怎样的实力,怎样的自信,怎样的霸气,才说的出这种话来!他不禁想象着那个身影大步迈出大殿,头也不回,一身傲气的绝世身姿。
“两宗的人虽然既羞愧又愤怒,可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心知肚明,便没有一人拦他,只能看着他就这样离开。”
“而在那之后,两宗的人果然也不再提起自己为机关学传人的事情,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隐居。之后的数十年里,再也没有人自称为机关学的传人,而所有自称是机关学传人的人,都已死在那场战斗中了。”
“而我的师傅,则是器宗的最后一名弟子。”
墨子期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感伤,“魂宗经过这数十年的修养,培养出了不少了优秀的弟子,而他们对器宗的仇恨,也是与日俱深,这数十年来从未放弃过除掉器宗的打算,于是,器宗的弟子几乎被他们杀了个干净,而我的师傅数十年间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却只是要躲开魂宗的追杀而已。”
他的嘴边扬起一丝苦笑,“他从不承认我是他的弟子,一直到他死时都是那样,他要我答应他,不会在人前使用法宝,我答应了,心中却也立了一个誓言。”
“那你今天岂不是违背了你师傅的话?”方寒书在一旁插口道,神色却有些古怪。
“当时那种情况也只能那么做了,师傅让我答应他只是希望我能不被魂宗的人发现,却也没想过要我死吧。”墨子期耸了耸肩,道:“现在我也都说了,两位不再怀疑我了吧?我本来只是想随着两位一同前往北地的,却也没想过要卷入这件事里。”
“那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比如我的那件事?”方寒书眉间微微松动,却又想起了墨子期的仿佛无所不知,便开口问道。
“我这些年一直随着师傅逃亡,学到不少江湖伎俩,至于你的那件事,只不过恰好是我有一次偶然得知的。”墨子期摆了摆手,“我想要同行的人里有一个实力超群的也好保护我自己,谁知你也惹到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差点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虽然墨子期说的毫无破绽,方寒书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他接着道:“你不认为是我杀了蜀山满门么?”
“你有那个实力。”墨子期的话很直白,听得方寒书眉头一皱,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放下心来,“可一个肯不畏生死去寻找清心玉棺的人,应该有自己的底线,所以,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对于我来说,我要去碎叶城自然也有我的原因,目前咱们三人的目标至少是相同的,所以要先放下成见。而眼下最关键的,则是我们怎么能够到达那里。”
两人的对话甚是含糊,沧澜也听的不太明白,他仍是停留在刚刚墨子期讲的故事之中,那个成布衣,曾经竟是一个那样叱咤风云的绝世狂人!他接着想到了在那布衣居中,自己竟是与他同坐,听他讲述他的过往,他不禁心里产生了微微奇怪的情绪。可接着他便想到,就是在那布衣居,在听那个故事的时候,身边还坐着一个娇小的身躯,现在却已不知在什么地方,那都是自己的错,所以找回她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今日经历的事情,却让他有些警醒。
自师傅悄然离开,他下山历练,已经有了半年时间了。这半年的时间沧澜经历了太多只有在过往师傅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讲给自己的传奇故事中的情节,可他却不像传说故事中的主角一样,经历无数奇遇,实力不断增强,反而是挫折不断,先是押镖被掳到妙华山上,接着便是被薛舜华一剑斩落山崖,然后就是偷衣遭到暴打,雪儿失踪,现在又被卷入这场追杀,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都是身不由己,心中难免有些愤懑,反而疏忽了锻炼,使得实力并未增长多少。尤其是今日他与那些围攻他的人交手的时候,感觉尤为明显,虽说自己手中并无武器,可那也不足以成为借口,若是半年前的自己,怕是也是相同的结果,最后要靠着方寒书的出手才能摆平。
自己的实力不济,还要去救雪儿,这不是痴人说梦一般么。沧澜心中暗叹了口气,却突然想到,自己这一行三人中,墨子期的法宝自己自然是不会用,可自己除了在神识世界中得到了一些裨益之外,剩下的便是看过方寒书的交手的时候心下悄悄留意,用在对战中获得的。可神识世界又不是自己想进便能进去的,若是想要平平安安地将雪儿救回,强大的实力肯定是不可或缺的,所以虽然脾气并不投契,眼下方寒书却是唯一的指望。
想到这里,沧澜便不再犹豫,待得方寒书与墨子期两人对话完事,他便站起身来,也不顾脸上和身上的污渍便走到了方寒书面前。
他深吸了口气,接着便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弯下身子,竟是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我想要救回雪儿,请告诉我如何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