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雨水多，村南那间闲置多年的土坯老屋，院墙塌了大半。若是雷雨天气，有人路过老屋，总能听见屋里传来断断续续说话声，听不清词句，嗡嗡的像是有人在屋里闲谈。村里人都说，是旧屋主的魂魄，雨天还在屋里唠嗑。
这天午后，乌云压顶，眼看一场雷雨就要落下。张小风打算去南边地里查看菜苗，正好要从老屋旁边经过。
邻居大伯看见她往老屋方向走，连忙开口阻拦：“小风，别靠近那破屋！下雨天里面有说话声，是老房主的阴魂！”
张小风应了一声，走到老屋院墙外等候。不多时，雷声滚滚，细雨落了下来。果然，屋内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断断续续，仿佛有人低声交谈。
她走进空荡荡的院子，仔细打量屋子。屋顶残留的破瓦，还有凹凸不平的土墙。雷声传到屋内，被四面土墙来回反射叠加，混着雨滴敲打屋顶的声响，几重声音缠在一起，就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人声。雨大的时候，声响更清楚；雨一停，声音也就慢慢消失。
“哪里有什么人闲谈，只是雷声雨声，在空屋子里面来回反弹，混成了听不真切的动静。”
正说着，两个村民拿着蓑衣赶路，路过老屋，听见屋内嗡嗡声响，脚步猛地停住。看见张小风站在院里，不由得一惊。
“小风！你怎么在这里，听见屋里说话了吗？”
张小风朝二人招手，指着四面土墙：“你们仔细听，声音是外面的雷声雨水撞在墙上，来回反弹混在一起。屋子空，没有家具吸音，响声叠加，听着就像人在说话。不是什么鬼魂闲谈。”
二人站在屋檐下静静听着。一阵雷声响起，屋内嗡嗡声再次出现。他们盯着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的屋子，一下子就懂了。
“难怪每次下雨天路过都能听见！原来是空屋子攒住了雷声！”
张小风叮嘱二人：“这老屋土墙已经松动，雷雨天气墙体容易塌，远远听听无妨，千万不要长时间待在屋里。”
雨势慢慢变小，雷声远去，屋里那模糊的人声也跟着消散。
张小风查看完菜苗，转身回家。婆婆正在屋内收拾箩筐，张小风坐在门槛上，把老屋雨天回声的事情讲给婆婆听。
婆婆点点头：“空房聚声，人耳分辨不清，就容易往鬼神上面猜想。”
春雨依旧会落在村南老屋，雷雨之时，屋内依旧会响起嗡嗡混响。村里人知晓缘由，再听见这声响，心中不再生出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