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和周邦、和周邦那位年轻的‘凯撒’对着干？”
听着斯托弗·哈里森的话，特斯与太空探索公司掌舵人埃隆马靠在沙发背上，右腿叠在左膝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工装裤，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茶几上那份电文，嘴角微微抿着。
洛克菲勒家族代表戴维·洛克菲勒倒是第一个接话的，语气直接而务实：
“从利益角度，支持极东联邦，符合我们一贯的平衡策略，极东联邦是我们在远东唯一能牵制周邦的力量。”
“他们的核力量虽然出不了海，但并不影响核武发射，是如今整个亚洲唯一能够周邦扳手腕的亚洲国家了...”
洛克菲勒家族代表戴维·洛克菲勒顿了顿，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每个人：“如果我们不支持极东联邦，亚洲司令部就会理所当然的落到周邦手里。”
“到时候，周邦手握泛联合部队总司令+亚洲司令两个关键位置，整个泛联合体内岂不是成了周邦的一言堂？”
“戴维说得有道理。”联邦副议长罗伯特·杜邦接过了话头，语气比方才更加笃定。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如今周邦势大，极东联邦是我们天然的盟友，维克托想要亚洲司令部，我们给他支持，换取他在其他议题上对我们的配合，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联邦副议长罗伯特·杜邦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特拉与太空探索公司掌舵人埃隆马，像是在等对方反驳，但特拉斯与SP太空探索公司掌舵人埃隆马没有开口。
他依旧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着，目光盯着那份电文，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这时，哈里森家族信托掌舵人斯托弗·哈里森倒是接过了联邦副议长罗伯特·杜邦的话，但他没有顺着联邦副议长罗伯特·杜邦的思路走。
“但问题在于，戴维，你说的‘天然的盟友’这四个字，前提是沙俄不会成为我们的麻烦。”哈里森家族信托掌舵人斯托弗·哈里森放下酒杯，那双被松弛眼皮半遮着的灰色眼睛缓缓转向洛克菲勒家族代表戴维·洛克菲勒，语气不急不缓。
“从传统地缘政治的角度看，支持极东联邦制衡周邦，当然是最优解。这一点我完全承认。但诸位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他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在茶几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极东联邦，或者说它背后代表的那个沙俄，离欧罗巴实在太近了。”
这句话一出口，沙发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哈里森家族信托掌舵人斯托弗·哈里森继续说道：“诸位，沙俄觊觎欧罗巴已经几百年了...一旦拿到泛联合部队亚洲司令部，他们立刻就能通过泛联合部队这个平台在末世站稳脚跟！”
“你们猜猜，当一头狼没有了后顾之忧，会不会开始思考如何扩充领地？而因为有周邦在亚洲东边顶着，极东联邦在亚洲方向根本占不到便宜，那他唯一能选择的方向就只有欧罗巴！”
“去往那个现在四分五裂、没有统一政权、没有强大军事力量、却有着旧世界最密集的工业基础和最庞大的人口存量的地方！”
“诸位，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末世之后，海洋已经变成了禁区，远洋航行基本断绝，跨太平洋的军事投送和商业贸易，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恢复到旧世界的水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北美和欧亚大陆之间的联系正在被物理切断。”
“未来的世界中心，不再是跨大西洋的欧美轴心，也不再是跨太平洋的亚太轴心，未来的世界中心，是亚欧大陆本身！谁控制了亚欧大陆，谁就控制了未来世界的命脉！”
“而欧罗巴，是亚欧大陆的西端门户，是连接大西洋和大陆腹地的枢纽，是旧世界工业文明最密集的遗产区！”
“如果我们让沙俄拿到亚洲司令部，让沙俄借此侵占欧罗巴，到那个时候，北美就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孤悬海外，没有欧亚大陆的资源和市场，没有跨大西洋的通道，没有进入世界中心的门票，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条西海岸的狭长地带上，看着沙俄和周邦瓜分整个亚欧大陆！”
哈里森家族信托掌舵人斯托弗·哈里森说完，靠回沙发背上，端起那杯红酒，又抿了一口。
他的语速从头到尾都不快，声音也不高，但却听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沙发上一时安静了下来，显然，在座的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哈里森刚才所描绘的未来。
洛克菲勒家族代表戴维·洛克菲勒皱了皱眉，黑发下的额头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斯托弗，你的担忧我理解，但有一点我必须指出，沙俄现在已经分裂了！”
“莫斯科中央政权、西伯利亚资源联盟、高加索军事强权、极东联邦，四股势力各自为政，互相敌视。极东联邦只是这四股势力里最弱的一支，它代表不了整个沙俄。”
“现在代表不了，以后呢？”哈里森家族信托掌舵人斯托弗·哈里森立刻反问，语气平淡，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戴维，你也是做石油生意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资源这东西，要么不整合，一旦开始整合，速度会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沙俄现在分裂，但这些都是因为末世后的通讯中断和交通瘫痪造成的暂时性分裂，而不是因为沙俄这个民族本身失去了统一意志。”
“或者说，他们的分裂是为了争夺国内有限的存量，而一旦欧罗巴那个彪子开始搔首弄姿，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快速团结起来？”
闻言，洛克菲勒家族代表戴维·洛克菲勒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反驳。
哈里森家族信托掌舵人斯托弗·哈里森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现在对沙俄内部的情报，主要来源是哪里？是极东联邦！”
“莫斯科如何虚弱、西伯利亚如何分裂、高加索如何孤立，这些情报，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经过筛选的？有多少是为了让我们相信‘沙俄不足为惧’而刻意编造的？”
“我们根本没有独立的情报来源去验证维克托说的话，我们连西伯利亚现在有多少人口、多少工业产能、多少军队都搞不清楚，我们只知道维克托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欧罗巴才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核心资产！至于东亚，周邦已经主宰了那里数千年，他们继续主宰又有什么问题呢？”
“为什么要用我们的核心资产去换取别人的家族产业，然后便宜了沙俄这头恶狼？”
“更何况即使极东联邦拿到了亚洲司令部又如何？军事上拿不到的东西，那帮粗鄙的斯拉夫人难道还能通过玩弄精巧的政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