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下降到了极点。
陈环的反应最快,伙计的话音刚落,她周身磅礴的灵力已经震荡开。
“砰!”
不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先制住再说!
“宁安”神情一变,勉强撑起防护。
可在触及陈环的威压时,便立刻如纸糊一般破碎。
该死!
这女人竟然如此果决,连辩解机会也不给她。
她就算想破脑袋也无法预料真正的宁安会在这时候来找燕不渡!
燕不渡离“宁安”最近,他当即配合陈环出手。
短短一息时间,她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铮!”
正当两人就要取得压倒性胜利时,那团金光却是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视野所及处尽皆发白。
不知这光是不是带了攻击,陈环只觉得自己的双目传来剧痛。
该死!
这根本不是什么猎天弓!
若非真的宁安意外找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修士的眼睛算是全身最薄弱的地方,陈环在光芒中下意识闭上眼睛,灵力运转也稍弱一瞬。
但多年战斗的本能却察觉到自己左侧传来危险的气息。
那个位置是……
“少主!”
陈环暴喝一声,倾尽灵力护向燕不渡。
磅礴的灵波撞向偷袭者,轰然巨响中,气浪掀翻了窗户,木屑飞溅四处。
她强忍刺痛睁眼,视线里却重影晃动,模糊中只见一道黑影如游鱼般窜向窗外。
神识扫去,捕捉到一缕微弱灵力波动。
赫然是只黄毛狸猫!
陈环当即抬手打出一掌。
“喵!”
耳边传来尖锐的猫叫声。
神识所感处,那股波动快速倒飞出去,立刻变得紊乱而衰弱。
这恐怕是活不成了。
陈环心中怒气稍稍削减,没有再追出去。
“少主!你没事吧?”
她的眼睛一直在流泪,睁不开。
但是神识所见燕不渡是坐在椅子上正捂着胸口。
“没事…就是眼睛有点痛,胸口有点痛,心也有点痛……”
他难得仗义一次,居然还被人阴了。
陈环:“……”
她还拳头有点痒呢。
说话还中气十足的,应该是没什么事。
只是这场短暂的交锋还是引起了骚动。
很快,半空中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其身上黑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向这间客栈。
迈出一步,已经到了包房之内。
“獬豸营雷越,幸会。”
雷越淡淡开口。
陈环眉头紧皱,自然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也看见了,是那猫妖先动的手。”
她最后打出一掌时,那浓郁的妖气已经藏不住。
也不知那猫妖是用了什么秘法,幻化居然还骗过了她的眼睛。
“如果你早些来制住那猫妖,还有这一掌的事?”
雷越微微摇头。
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几息,獬豸营的公务繁多,也并不是盯着这一处。
“陈堂主,是想再打一架?”
陈环双拳紧握。
“陈姨,不必担心我。”
燕不渡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开口道。
毕竟这时候再和獬豸营起冲突,就真的是乱上加乱了。
“请。”
雷越侧身,做出示意。
而还在一楼等通知的常宁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就浑身紧绷。
她本来还庆幸这两地方距离比较近,来的路上也算有惊无险。
谁知道到地方了反而出了意外。
就这几个呼吸的功夫,二楼的人已经仓皇下来一波。
好在这栋建筑似乎经过什么特殊的加强,在那阵灵波之下,居然没有立刻化为废墟。
店里的秩序乱了一会儿。
但很快就因为战斗的结束和店家的安抚又平静了下去。
“有妖气。”
大黄趴在桌上感知了片刻,说道。
“妖气?”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拨动了常宁的神经。
“当年的大战妖族损失惨重,如今大多抱团在西灵州,这单打独斗的倒是少见。”
大黄犹疑道。
“恐怕是见不到燕家人了。”
陆今尘抱剑坐在靠墙的位置,抬眼看向二楼。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不过现在还没听见系统播报燕不渡好感度下降,说不定有机会呢?
但现实还是让人失望了。
骚乱平静不久,刚才去通报的伙计就来告诉他们,燕不渡今天没空。
【1.行,那走了】
【2.伙计给我开间房!】
常宁眼前一亮。
谁说这燕不渡非见不可的?
既然他开门做生意,那直接交易不就完了!
毕竟进入燕家的地盘之后,秽神的人好像是消停下来了。
当然,也可以梦一下是他们过来路上钓的鱼够多,叫宋栖玉给一网打尽了。
反正他们只要苟到藏宝塔现世结束就行。
“这……小店方才出了些意外,可能没什么好房……”
“不要紧,能住就行,随便来一间!”
常宁大手一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住总统套房。
伙计听到这里,只好找了个借口离开。
看样子应该是去请示燕不渡这个领导了。
好在这次结果是好的。
两人一狗也算住进了间普通的客房,暂时安顿了下来。
常宁倒在床上,吁了口气。
“没想到燕家客栈还有阻挡秽神信徒的手段。”
早知如此,她也不必回档那么多次。
大黄也是放松了些,开始舔着自己有些杂乱无章的毛发。
“毕竟有燕家先祖的庇护之力,秽神的人没这么好混进来。”
什么什么?!
庇护之力?
“为什么太玄宗没有!”
常宁一下弹跳起来,表示不平。
她都被偷袭多少次了,也没见得有谁庇护一下她!
就说怎么秽神的无症状感染这么厉害,九霄界还没有沦陷。
这种好东西怎么不分享分享?
陆今尘闻言看了过来。
他皱眉道:“不可能,每一个太玄宗弟子入宗之后都会被刻下先辈印记。”
那是五百年前与秽神的大战险胜之后,各个牺牲的大能给后辈争取来的喘息之机。
他们放弃转生的机会,以自身残存的神魂为引炼制灵器,化为可以留存在弟子身上的印记。
专门用来警醒秽神侵蚀。
即便当年没有参战的势力和散修,诸仙盟也有专门的机构提供印记。
这是修士抵抗秽神侵蚀的主要手段,只要踏入仙途,就绝不可能错过。
“我记得宗里的印记一般刻在手臂内侧。”
大黄停下梳理毛发的工作,回忆道。
常宁拉起两个袖子,露出光洁的皮肤,就是没有看见什么印记。
“现在当然是没有,如果你被秽神信徒袭击,印记就会显出帮你维持抵御侵蚀。”
大黄看她忙活半天,提醒了一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常宁敢打包票,她被秽神信徒阴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出现过什么印记!
难道是宗主老年痴呆症犯了,忘给她整了?
在心里先给宗主记上一笔,回去再好好找他说道。
现在她只能祈祷,别再碰见秽神的人了。
可惜满城的秽神信徒,现在头号名单里的头号就是他们这两人一狗。
其中最气愤的无疑是高安世。
他这一波可谓是损兵折将。
如果不是一方镇守的共视沟通能力,就连他都要被顺藤摸瓜给办了。
“失手了?”
李长瑛坐在上首,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高安世的身上。
她一手撑着下颔,神情依然不露喜怒。
但屋内的灵力威压却是突然一下增强了数十倍。
站在下首的高安世顿时觉得自己身上仿佛压了座大山。
“砰!”
他猛地跪在地上,就连屋内的地砖也刹那间碎在膝下。
“噗……”
气血翻涌间,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下的几寸地。
高安世五体投地,就连抬头也是不能。
“是下官失职,叫他们进了燕家人的地盘,如今燕家那边出了事,防范更是严格,短时间内要想混进去怕是不能了。”
“还请殿下责罚。”
高安世咬着牙,冷汗出了一身。
李长瑛已经懒得看他。
眼神微凝,那磅礴的灵压又沉了几分。
“咔咔……”
堂内响起清晰的骨骼碎裂之声。
若不是高安世失手,怎么会害得她痛失惊鸿这名妖族侍女?
特别是那一支狸族的化形秘术,就是死十个高安世,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更别说这一失手,大周拿到藏宝塔的几率便又低了几分!
“殿下息怒…下官还有一计…可以稳拿藏宝塔……”
高安世的声音极为艰难地挤出。
但好歹让身上的威压松了些。
他得了喘息之机,连忙从灵戒中拿出枚小巧的刻石。
石身的云纹栩栩如生,似在浮动。
它一出现,就颤动不已,就连其周围灵气也向它涌去。
这明显是有了共鸣。
“此乃何物?”
李长瑛眉头微挑,手上轻挥,那刻石便向她飘来。
刚一入手,就觉得有股霸道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十分熟悉,与这两日邯阳越来越浓的灵气同源。
高安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勉强抬起头解释。
“几年前得知藏宝塔现世的消息,下官便派人走遍九霄,探寻与姜落卿有关之物。”
“最终在一处几近崩塌的秘境之中,偶然发现一处石室,为当年姜落卿突破所在,其间阵法留影具是完好,下官便将其存在此刻石之中。”
也就是说,刻石内乃是姜落卿残留世间的灵力。
或许还有当年留影中的那一丝神魂。
这东西要是在藏宝塔的考验中用的巧妙,确实会有奇效。
但李长瑛却是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高安世匍匐磕头:“下官私心过重,罪该万死!”
听懂了。
这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李长瑛把玩着手里的刻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罢了,爱子之心乃人之常情,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至于板子打的多重,就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若是事情成了,她再出手也不晚。
就算是没成,就送出去顶罪。
今晚过后,什么高安世高乱世,蝼蚁而已。
“是是…下官定当肝脑涂地,不敢再有半分私心!”
高安世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但他低头那瞬,眼底深处却是闪现红光。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内的灵气浓度也越来越高。
但所有人都隐隐有种感觉。
它就快到顶点了。
全城唯一一个在祈祷藏宝塔爆炸炸死所有傻X的人,最后还是迎来了它提前现世的事实。
常宁看着个拇指大的光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给她吓得以为是什么神仙显灵了。
“果然还是来了吗?”
大黄尾巴也不摇了,跳过来盯着光点看。
陆今尘依旧在窗边没动。
但他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看向还在愣神的常宁,说道:“不要碰,它自己会消失。”
常宁这才惊觉,原来是她被藏宝塔选中了。
系统的选项也跳了出来。
【1.听陆今尘的,不触碰光点】
【2.不听陆今尘的,触碰光点】
只是这回,选项的后面还跟了红色的醒目字体。
【本次选项将大幅度影响人物好感度,请玩家谨慎选择。】